——
「那這麼說來……是你救了我?」
「自然是我,嗝~」
獨孤黍晃了晃手中的酒壺,漫不經心地回應著。
「你小子還是不夠了解太極院那群偽君子,若是我絕對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
聽著獨孤黍的話語,白雲辰也不禁黯然垂首。
他說的不假。
若不是獨孤黍及時醒來醒來察覺到靈陣,自己說不定已被那個靈陣絞成肉泥了。
沒想到所謂的天途靈修也會使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又與魔修有何區別。
正值思忖之際,獨孤黍再度從床邊站起身來。
看著入神的白雲辰,虎眸微微一眯。
「一會有人想要見你,儘快準備一下。」
「唔?」
聽言,白雲辰愣了愣。
「誰要見我?」
「嗯……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獨孤黍瞥了白雲辰一眼,也無心在此多作逗留。
他手握著酒壺,幾個箭步便離開了房間。
明顯是不願再給白雲辰多過問的機會。
「……」
白雲辰望了望四周刷得銀白的漆牆,皺了皺眉。
不過現如今最重要的是先穩定靈脈。
想罷,他便再度將靈識探入了體內。
饕餮鎖漸漸舒展開來,三縷異彩交錯環繞,包裹住了整條鎖鏈。
白雲辰操控著心神,將靈能一點點壓縮成纖細的絲線,匯入了饕餮鎖之中。
然而,在靈能灌入的一瞬,饕餮鎖突然浮現出了幾道裂痕。
?!
看到那蛛網般的裂痕,白雲辰心中一沉。
他連忙再次屏氣,重新壓縮靈能,將之灌入饕餮鎖之中。
但每當即將灌輸之時,靈力便像是與他作對一樣,突然逆轉消散在眼前。
緊接著迎來的,便是第二次崩解。
之後是第三次……
第四次……
二十次……
第一百三十四次……
艷陽高照。
而白雲辰卻仍在一遍又一遍地將靈能灌入饕餮鎖,可無論他怎麼凝集,那靈能都會在即將完成之時功虧一簣。
怎麼會這樣?!
饕餮鎖出問題了?!
『小子,別著急,慢慢來。』
『饕餮鎖默契值提高,自然會產生些變化。』
『但若是你適應不了,那也就意味著到此為止了。』
「……」
聽著神魂的話語,白雲辰更為警惕了幾分。
幽幽器靈在身畔不斷盤旋,頗有一番眾星拱月之勢。
區區靈器,又有何難?!
哪怕運轉上成百上千次,我也要突破給你看!
想罷,白雲辰暗自咬緊了牙關。
經脈皆發出了陣陣入玻璃碎裂般的咔咔脆響,漆黑的仇怨翻湧而起,混合著諸多血氣,一併湧入了饕餮鎖之中。
渾身經脈紛紛悲鳴起來,饕餮鎖射出數道精純的靈力絲線,刺入了經脈。
白雲辰猛然一震,雙眼霎時充滿了血絲。
「給我凝!!!」
須臾的一霎。
饕餮鎖倏然滯停下來,仇怨如涌潮般一股腦再度沖回了靈器內部。
「……」
「……」
【叮——饕餮鎖默契值增加】
【正在重新構建精神連結,請稍後……】
——
待重新整理好裝束,白雲辰也走出了房間之外。
而映入眼帘的是一條皎潔的白色長廊,長廊兩側皆是一片綠植花景。
而這條長廊就像是徑直在花園開闢出了一條小徑般,而且這長廊的材質……他也是從未見過。
穿過滿是薰香的白淨長廊,一對渾厚而精緻的深棕木門赫然顯現在了他的眼前。
白雲辰猶豫了一瞬,終是輕輕推開了木門。
!!!
撲面而來的那股濃郁香氣,差點讓白雲辰直接昏了過去。
他連忙捏住鼻子將目光投入了房間之中。
放眼望去,琉璃小窗、玉石吊燈、以及琳琅滿目的精緻工藝品,就連桌椅和沙發皆是鑲金鍍銀,在陽光映射下,熠熠發散著奢華的光彩。
白雲辰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小心翼翼地蹭著步子,生怕一不小心撞碎某些珍寶。
畢竟他現在沒有儲物戒,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
而其中的一處軟席上,正端坐著一位翩翩青年。
其人正襟危坐,輕搖著素扇,津津有味地觀視著手中的邸報。
察覺到躡手躡腳的某人,青年也頓時淡然一笑。
「閣下就是留風宗尹輕宸?」
?!
聽著突如其來的話語,白雲辰這才注意到軟席上坐著個人。
看著那英氣俊逸的身板,他不禁心中一詫。
還以為會長會是什麼老成的中年大叔,看來並非如此。
「嗯,你就是……獨孤黍說的那什麼會長?」
「正是鄙人。」
青年啪地一聲收起了扇面。
一縷幽幽的靈能悄然泛涌而起,伴著一陣藤蔓扭擺,頓時在桌上凝出了兩隻杯盞來。
看著杯盞,白雲辰不禁咂了咂舌。
能利用靈能凝實物品且不提,這杯盞竟看不出半點粗糙之相,可見靈能操控之精妙。
「又是酒?」
「怎會~只有糙人才只會品酒。」
青年淡笑著擺了擺手。
只見其手指一動,茶水頓時倒入了杯盞之中。
涌動的茶水在杯盞里波然翻湧,汩汩熱氣不斷從中冒了出來。
「鄙人乃雲金商會會長,柳冥冬。」
「聽說你與黍叔相談甚歡,我等一直奉承來者既是客,今日——」
「客套話就免了。」
白雲辰直接開口打斷道。
他熠熠注視著柳冥冬,面色頓時變得肅穆了幾分。
「會長為何要見我呢?」
「哈哈哈哈~你倒也爽快,好,那就不兜圈子了。」
「我們既作為商會,無論是情報還是修煉材料交易,自然是應有盡有。」
「我邀請閣下,那自然是我們之間有可交易的東西。」
「什麼東西?」
「那要看閣下想交換什麼咯,比如重要情報什麼的。」
「。」
眼見青年露出一抹狡猾神色,白雲辰也是撇了撇嘴。
好啊,玩欲擒故縱這套。
白雲辰猛地一彈指,一枚【地】印記霎時擺在了桌面上。
看著那印記,柳冥冬頓時眼前一亮。
「閣下有何要問的?」
「【春獵】是什麼?」
「。」
聽言,柳冥冬臉色唰地就拉了下來。
他分外警惕地再度將白雲辰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不禁微微上揚了幾分。
「閣下還真乃奇人,居然對這個感興趣。」
「別賣關子。」
「……」
眼見對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白雲辰面色也是陰沉了些許。
只聽啪的一聲,桌上又落下了一枚【天】印記。
如今的他兜中也就僅剩下【天】與【地】各一枚了,若是再加價,可就有些得不償……
「交易成立。」
柳冥冬訕訕笑著將兩枚印記納入了儲物戒當中。
「閣下可知,這類靈境的根本目的在於何?」
「根本目的?難道不是切……」
「是獵殺魔修。」
柳冥冬輕揮著素扇,淡然笑言道。
「借著比武切磋的名義獵殺魔修,這便是【春獵】」
!!!
聽聞此言,白雲辰猛地一驚。
怪不得他們談及此物都不願言語,原來【春獵】指的是這個?!
那白雲默他們又為何一定要參加這個比賽?!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閣下為何想知道這個?明明有些更珍貴的……」
「我想問什麼就問什麼不是嗎?」
「嗯,是鄙人僭越了,請閣下見諒。」
柳冥冬若有所思地再度瞥了白雲辰一眼。
其眼中飛快閃過了一抹狐疑,不過在白雲辰察覺之前便已消失不見。
「閣下對雲金商會有興趣嗎?」
「我商會分外珍視人才,既是留風宗的巔峰弟子,實力自然不在結丹之下吧?」
「會長謬讚了,我也不過歸元七階而已。」
白雲辰笑著拱了拱手。
柳冥冬是何意,自然已無需再猜。
「貴宗應該沒有限制過不能再加入其他宗門吧?更何況,商會本就是打著一個自由形式為主,哪怕是我宗弟子,事實上也有同時參加其他宗門的哦。」
「承蒙會長一番好意了,但我對叛離宗門沒什麼興趣。」
「是因為流瑩?」
?!
白雲辰聽言,怔了一瞬。
尹輕宸喜歡流瑩這件事到底傳了多遠啊?!
「閣下無需介懷,我們商會的情報網非常精細哦,更何況尹兄可是留風宗名人,怎會不知底細。」
柳冥冬得意洋洋地再度快速揮起了素扇,眼見白雲辰一副陰晴不定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是濃郁了幾分。
「據我們所知,流瑩對於莫家並無半點興趣。」
「她反倒是與一位魔修來往密切,據探子傳言似乎還寫過幾封信件,只不過在送往白氏途中便被截獲了。」
說著,柳冥冬抬手一揮,數封信筏頓時被抖落了出來。
白雲辰見狀,詫異了一瞬。
他剛欲探手,卻直接被那素扇壓按住了手背。
一股渾厚的勁力瞬間灌入了扇中,就如同一枚厚重的鐵砧壓在了手背上似的。
?!
白雲辰猛然抬起頭來,映入眼眶的卻是一番彎彎笑意。
「閣下考慮得如何了?」
「若是尹兄感興趣,我們橫插一手也並無不可。」
「……」
聽著柳冥冬透露的情報,白雲辰面色已變得十分難看。
之前他對人族的宗門勢力知之甚少,沒想到還有如此精通訊息情報的宗派。
這傢伙……還真是善於察覺死脈啊。
「若實在不願,與我會訂立契約關係也好。」
「只要閣下恪守契約內容,我們定然鼎力相助。」
「如何?」
「哦,不感興趣。」
「。」
聽言,柳冥冬笑容頓時僵住了。
還以為會很容易搞定,沒想到這廝還是個死腦筋。
「我對加入貴宗沒什麼興趣,不過這個能帶走嗎?」
白雲辰指了指書信,沒好氣地問道。
「當然當然,閣下之前幫了秋兒,無以言謝,這本就是給你特意準備的。」
「今日這般也是胞妹的意思,既然閣下不願,那我也只能如實相報了。」
「哦?」
白雲辰聞言挑了挑眉。
柳秋兒居然跟他有所關聯?還真是湊巧。
「——」
正值交談之際。
一個妙齡女子邁著貓步緩緩走入了屋中。
其身著一襲緊身的紫袍,修長的腿部一覽無遺,自是發散出一股妖異之氣。
只見她走到了二人身前,望著柳冥冬恭敬地作了一揖:
「會長,時間差不多了。」
「哦?到了啊。」
柳冥冬聽言挑了挑眉。
他轉而又看向了白雲辰,嘴角莫名露出了一抹邪笑:
「正好,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