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良辰吉日,宜婚嫁。
一大早,北城最豪華的六星級酒店『暮日』已經賓客滿門,昂貴的紅毯從門口一直延伸到酒店二樓最大的至尊大廳,地毯兩側擺放著一尊尊的白玉屏風,每一扇屏風上都有畫,人們仔細看那畫,竟然是今天婚宴主角新郎和新娘的結婚照。
一路蔓延而上,滿目驚艷,滿目風情。
看得人連連咋舌,鍾家果然大手筆。
暫且不提這些照片是怎麼鑲上去的,就說這錦繡屏風,都是好物。
一扇屏風就價值連城,何況一路蔓延而上排了這麼多。
傳說中的富可敵國,也不過如此吧。
進了婚宴大廳,原本就已經被屏風震驚到的眾人,看到婚宴大廳的裝扮時,直接傻眼了。
這是......
「我這是穿越了吧?」
「天啊,好美。」
「我的媽,你快掐我一把,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今天來參加婚宴的人,都是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和其家屬,大家也都是見過世面的,但即便是見過世面,還是被眼前的一切給震撼了。
整個至尊大廳成了紅色的海洋。
頭頂的日光燈被換成了大紅燈籠,一盞盞的燈籠從上面垂落下來,燈籠里燈光搖曳,灑下來的燭光落在在場每個人的臉上,更讓眾人有種不真實的穿越感。
頭頂是大紅的燈籠,腳下是喜慶紅的地毯,整個大廳擺放著幾十張宴席,紅木桌椅,就連為賓客準備的喜糖都是用紅木盒子裝的,古典而精緻,讓人愛不釋手。
通往婚台的兩側擺放著艷紅的牡丹,朵朵綻放,暗香浮動。
鮮花叢中有細細的銅架,勾起一盞盞紅色的宮燈,燈光夢幻,讓人心醉。
一路蔓延向前就是婚慶的高台,高台更是一片喜慶的大紅色,面對著眾人的背景畫,上面畫著大紅的牡丹,牡丹畫是動態的,一朵朵緩緩綻放,露出其中黃色的花蕊......
在場的賓庫看著眼前的一切,都忍不住感慨:古代皇帝娶妻,也不過如此吧。
......
蘇眠凌晨四點就被叫醒了,接下來就是化妝穿衣打扮。
蘇眠的嫁衣是三套,一套是從娘家出門時穿的龍鳳呈祥的喜服,一套是艷絕天下的鳳冠霞帔,另外一套是敬酒服,一件牡丹雙面繡的大紅旗袍。
重頭戲是鳳冠霞帔,喜服沒那麼繁複,穿起來也容易,相配的頭飾也簡單一些。
但即便如此,化妝師也是從凌晨四點忙到六點多才完事。
裝扮好的蘇眠坐在床上,沈如畫陪在她身邊,余苗和喜妹在化妝間裡化妝。
「你要不要先吃點的東西?」
從凌晨忙到現在,蘇眠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一聽到吃的眼睛立馬就亮了。
她用手推著沈如畫,「好啊,你快去。」
沈如畫立馬起身出了臥室,蘇眠一臉期待的等著她。
過了沒幾分鐘,沈如畫進來了,手裡什麼都沒有。
蘇眠,「飯呢?」
「人家說了,新郎不來,你不能吃東西。」
蘇眠一聽『嗷』的一聲,「這是什麼破規矩啊,我都快餓暈了。」
「再堅持堅持,」沈如畫安慰她,「八點迎親,我剛聽說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在路上了?
蘇眠一聽這話立馬激動起來,這麼說她一會兒就要見到鍾南衾了?
雖說兩人不過才一天兩夜沒見,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誰懂?
幻想著他穿著喜袍的模樣來見她.......
蘇眠痴痴的想,那模樣肯定好看極了。
......
鍾南衾幾乎是整晚未眠。
至於原因......
在外人眼裡睿智沉穩霸氣沖天的鐘南衾會因為即將到來的婚禮,緊張得睡不著覺。
這個原因說出去,肯定會招來笑話。
睡到半夜睡不著,索性起床下樓喝水。
下到一樓,穿過客廳進了餐廳,餐廳亮著一盞射燈,燈光不抬明亮,有些黯淡。
燈下的餐桌前坐著一個人,面前擺放著幾樣小菜,一旁還有一瓶酒。
鍾南衾抬腳走過去,在對方的面前坐了下來。
他看著坐在對面的鐘南詔,薄唇微勾,「半夜喝酒怎麼不叫我?」
鍾南詔抬頭看他一眼,隨後勾了勾唇角,「你也睡不著?「
「渴了,下來喝水,」鍾南衾說著,伸手拿了一旁的水壺過來,給自己倒了杯熱水。
他把玩著手裡的水杯,眼睛看著對面的自家大哥,打趣問他,「半夜借酒消愁,不會是情愁吧?」
鍾南詔看他一眼,沒回他,伸手拿了酒瓶過來,給自己面前空了的酒杯滿上。
放下手裡的酒瓶,隨後端起酒杯,一仰頭,一口喝光。
清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一瞬間讓他心頭的煩悶散了不少。
放下酒杯,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正要喝,一隻手伸過來,一把摁住了他端著酒杯的手上,緊接著酒杯從他手裡被拿了出去。
鍾南詔抬頭,漆黑的眼眸看著拿走他酒杯的人,好看的劍眉皺了幾分,「給我!」
語氣,有幾分不悅。
鍾南衾,「到底出了什麼事?」
「沒事!」鍾南詔悶悶的開口,「你別操心。」
鍾南衾,「那個夏醫生?」
一提到『夏醫生』,鍾南詔就沉默了。
半夜睡不著躲在這兒喝酒,除了那個女人有這個本事讓他這樣還能是誰?
見他不說話,鍾南衾就瞭然了。
他輕勾薄唇,笑著出聲,「吵架了?」
「沒有。」
「她把你甩了?」
鍾南詔低頭,緩緩出聲,「別猜了,都不是。」
「既然都不是,你哪來的心情不好?」鍾南衾忍不住猜,「難道是看到我比你先結婚,嫉妒我了?」
這一次,鍾南詔連理都不想理他了。
見他心情實在不好,鍾南衾也沒再逼他,將酒杯還給他之後,自己起身又拿了一個酒杯來。
重新坐下之後,他給自己倒了杯酒。
鍾南詔看著他,「你不能喝,明天一早要去迎親。」
「耽誤不了,我也睡不著,陪你喝兩杯。」
知道他酒量大,這兩三杯酒對他來說就像是在喝水,鍾南詔沒再拒絕,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兄弟倆就這樣喝了起來。
兩人酒量都不淺。
如果是擱在之前,別說一瓶酒,就是再來一瓶,鍾南詔也醉不了。
但今天沒喝兩杯他就醉了。
醉了之後話就多了,他在說,鍾南衾在認真的聽。
寂靜的深夜,他嗓音低沉,卻透著幾分難言的沙啞。
「她走了。」
「去哪兒了?」
「雲南。」
「怎麼去哪兒了?」
「那邊部隊缺醫生。」
「你沒留?」
鍾南詔低頭沉默了半響,最後苦笑一聲,「我沒資格。」
鍾南衾也不勸他,就單刀直入的問他,「邊防部隊苦寒之地,你忍心讓她這樣過去?」
「她自己打的申請。」
「她打的申請你就批?」
「我沒理由.......」
「你就不怕她移情別戀愛上別的男人?」
一句話,讓鍾南詔瞬間抬眸,原本透著幾分迷濛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她敢!」
語氣,十足的霸道!
「你又不是她的男人,人家一姑娘找男朋友合情合理,憑什麼她不敢?」
「她說過只愛我一個......」
「女人的話也你信?」
「她說的,我都信!」
.......
一早,鍾家老宅就熱鬧起來。
鍾家家族的人都陸陸續續的過來了,一向喜歡睡懶覺的鐘一白也起得很早。
他沒早上起來洗澡的毛病,但今天卻一改反常,先洗了澡,出來之後吹乾了頭髮,隨後進了自己的衣帽間。
一套喜慶的大紅色袍子掛在衣架上,這件袍子他早就試穿過,已經穿得很熟練了。
三下五除二的穿好之後,他又穿上自己的小皮鞋。
黑色的純麂皮的小皮鞋搭配著一身喜慶的小袍子,鍾一白在鏡子前轉了一圈又一圈,他覺得自己今天帥呆了。
出了臥室,他下了樓。
客廳里坐滿了人,眾人一看到他立馬就圍了上來。
鍾一白本身就長得非常可愛,今天這一身古代的小袍子一穿,再加上他那一頭可愛的卷捲毛,整個可愛的讓人直接想親一口。
「一白,你爸今天娶你媽,你高興嗎?」
「二奶奶,您這不是廢話嗎?我爸娶了我最愛的女人,我當然高興。」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你爸娶了你最愛的女人你還高興?」
『你懂什麼?我愛眠眠就跟你愛你媽一樣,你媽難道不是你最愛的女人?「
「......」
老太太走了過來,看到一白就立馬對他說,「你趕緊吃點東西,然後跟著你爸去迎親。「
「我也要去迎親?」
「你聰明一些,我怕白家那邊的人難為你爸,你去替他打前陣。」
「這話我愛聽。」
去了餐廳,鍾一白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碗麵條,然後就跟著迎親大部隊出發了。
鍾南妮也想去湊熱鬧,卻一把被她親媽給攔住了,「你今天給我矜持一點,大姑娘跑去湊什麼熱鬧,我跟你說,今天賓客裡面來了不少青年才俊,有幾個媽媽認識,到時候給你介紹一下.......」
鍾南妮一聽就想逃。
她媽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住,瞪著眼威脅她,「你今天別想躲,都快三十的人了,身邊連個男人都沒有,你臉紅嗎?」
鍾南妮,「我才二十六......「
「四捨五入不就三十了?」
「......您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