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席君平的焦灼,席燁臣卻是一副不著不急的樣子。
他思慮了數秒後,才開口道:「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情,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些事情。」
席君平的心隨之咯噔了一下,嘴巴也動了好幾下。
但他愣是發不出聲音來,只能盯著席燁臣。
只見席燁臣將剛才隨手放在一旁的袋子提了起來,還放在了席君平面前:「打開看看。」
席君平其實很少會去害怕一件事。
但此刻,他是真的怕了。
他不敢打開這個東西。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所裝著的東西,一定足夠將他擊潰。
席燁臣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席燁臣輕笑了一聲,主動拉過了袋子:「既然你不敢看,那我就幫你打開。」
說罷,他已經將袋內所裝著的東西拿了出來。
在看到的那一剎那,席君平就有一種眼前一黑的感覺。
骨灰盒……
誰的骨灰?
他已經不敢再往下想了。
甚至,他的身體都開始不受控地往後挪了。
席燁臣當然不會給他逃避的機會,他一把按住了席君平的後脖子,將對方一把抓了過來。
「不敢看嗎?」
「這可是你兒子的骨灰,你確定不看看?」
一句話,幾乎讓席君平的世界分崩離析。
他的雙目倏地睜大,眼底被一片紅血絲充斥著。
那裡瞬間湧上了許多情緒。
絕望,難以置信,抗拒。
「你瘋了嗎!」席君平一把扯開了席燁臣的手:「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你只是被我關了幾天,難道就失憶了嗎?」席燁臣將骨灰盒往地面上一放,不以為意地說道:「他那天被送去醫院,直接不治身亡。」
「又因為體內中了劇毒的緣故,被帶去殯儀館火化了。」
「這一切,都是我跟母親親眼目睹的。」
席君平垂著眼眸,臉色一片蒼白。
那絕望跟悲痛,仿佛都快要從他的眼底溢出來了。
顯然,他根本沒辦法接受自己所聽到的。
但席燁臣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席燁臣在冷冷一笑後,又一把扯過了席君平的後脖子。
他冰冷的目光,在席君平的臉上一寸寸的掠過:「對了,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的好老婆因為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直接精神失常了。」
席君平渾身都顫了一下,開口的嗓音也是發顫的:「你說什麼?」
「你說幸福這種東西……怎麼這麼輕易的就都化成雲煙了呢?」席燁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一臉費解地這般說道。
「幾天前,你還是東恆集團的董事長,你老婆還是受人羨慕的貴婦,而你的兒子雖然是個傻子,但好歹還活著,但不過幾天的時間……」
席燁臣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席君平:「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呢。」
席君平的情緒終於繃不住了。
他伸出手就要去掐席燁臣的脖子:「是你乾的吧!從頭到尾,這都是你設計安排的!對不對!」
「席燁臣,你怎麼能這麼歹毒!你簡直不是人!」
席燁臣很快躲開,並且還站起身來,將席君平給一腳踹開了。
在這兒餓了好幾天的席君平,本就已經體力不支。
被席燁臣這麼一踹,很快就狼狽地跌倒在地,甚至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他半趴在地上,眼底一片絕望跟怨恨。
「就算是我乾的,那又怎麼樣?」席燁臣居高臨下地看著席君平。
他不再裝了。
臉上捕捉不到一絲笑意。
有的,是無盡的冰冷。
「你們這些年是怎麼對我的,心裡沒點數?就算是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的。」
席燁臣微揚了揚下巴,目光也更冷了幾分:「更何況,我從來都不是兔子,而是披著假皮的狼。」
「原本,咱們一家人是可以相安無事地生活下去的。」
「所以你們為什麼……非要來傷我的心,讓我恨你們呢?」
「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失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點點積壓而成的。」
「你知道嗎?這些年但凡你們做過一點點,哪怕是一點點,讓我覺得溫暖的事情,我現在可能都下不了這樣的狠手。」
「可你就算再恨,那燁廷是無辜的啊!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錯什麼!甚至,你當年被綁匪綁走,他還那般奮不顧身地去救你!」席君平近乎歇斯底里的反問道。
「當初如果不是為了救你,他也不至於變成這副樣子!」
更不可能,被席燁臣這般算計,甚至連命都給搭進去了。
但這樣的話,席燁臣顯然是不愛聽的。
他在翻了個白眼後,就直接打斷了席君平的話語。
甚至,目光變得比剛才還要兇狠。
「你少跟我說這樣的話!」席燁臣滿目猩紅的盯著席君平:「反正在你們看來,我做什麼都是錯的,我永遠都虧欠大哥,我永遠都別想騎在他頭上。」
「但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你最害怕的事情,正在一點點地發生……」
「我會成為席家新的主人,我會將東恆集團做得更好,我也會讓你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好好的看著這一切。」
說罷,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腳邊的骨灰盒,說道:「這個,就當作是我留給你的一份念想好了。」
扔下這句話,席燁臣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地窖。
「你這個畜生!你簡直禽獸不如!我告訴你,你不會如願的!我就在這兒看,我等著看你得到報應的那一天!」席君平咬牙切齒地盯著席燁臣離開的背影。
很快,地窖的門關上。
整個地窖又變得一片漆黑。
席君平伸出手,在摸到了骨灰盒之後,直接泣不成聲:「燁廷……燁廷……」
……
御龍灣。
席君寒出入那棟別墅,是經過了反覆的確認。
即便這會兒到家了,仍是不忘環顧了一下四周。
在這樣的緊要關頭,自然不能出任何差錯。
而他剛下車,不遠處就傳來了車輛駛來的聲音。
雖然這輛車的車燈有些刺眼,但席君寒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郭沁嵐的車子。
他幾乎都能猜得到,郭沁嵐此行前來的目的。
所以,他很快就收回目光,抬起腳就往御龍灣內走去。
郭沁嵐見狀,在下了車之後,就快步跟上了他。
在他就要走進大廳的時候,攔住了他:「你跑什麼啊?我是你媽,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