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在幹嘛呢。」一道帶笑的聲音傳來，周揚端著酒杯坐下。

  顧隨拿下唇角的煙，微微抬起頭,看向來人。

  看清了周揚後。

  顧隨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指尖轉著煙，道：「周公子。」

  周揚也靠在椅背上，搖晃著酒杯。狹長的眼眸看著杯中液體,說：「看您心情不太好啊。」

  顧隨嗓音低沉,暗啞。

  他咬著煙，道：「還行。」

  隨後，看向了舞台。

  柳煙也跟著過來,坐在卡座沙發的扶手,將酒杯跟顧隨的碰一下，顧隨端起來,禮貌地一碰。

  哐。

  顧隨抿了一口,喉結滾動。

  柳煙笑問，「怎麼沒帶許傾過來。」

  顧隨喝酒的動作一頓,他說：「她忙。」

  柳煙一笑。

  這時,舞台上的歌手拿著吉他，輕搖慢彈，開始唱歌。

  「你說不在乎,不在乎是沒有過往沒有未來，你說不心疼，不心疼是沒有哭泣沒有存在,容我說一句你只不過是眼裡融不進一粒沙子的存在。」

  容我說一句,你只不過是眼裡融不進一粒沙子的存在。

  顧隨嘴裡含著酒,眼眸沒有錯開，一直看著舞台，耳邊全是這些歌詞。周揚笑道：「顧總喜歡這個歌手嗎？」

  顧隨挑眉。

  「你覺得呢？」

  周揚眉梢全是笑意，眼裡帶著故意，「我覺得她挺漂亮的，會不會比你那位女伴許傾更好看？」

  更好看？

  顧隨眼眸深深地看著那名女歌手。

  女歌手似是察覺到了視線，抬起頭，劉海下的眼睛很漂亮，看過來了。四目相對，顧隨腦海里卻只閃現了許傾那張臉。

  顧隨低頭，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

  他說：「周公子你喜歡這個款的？」

  周揚看一眼那女歌手，笑了，「嘖，一般吧。」

  這話題就這麼跳過去。

  柳煙又讓人調了三杯酒過來，放在桌面上，顧隨咬著煙靠著沙發扶手，他撥打了一個電話，很快。

  那頭的男人接起來。

  「顧總，晚上好。」

  顧隨語氣低沉，平穩，「林曼最近做了不少好事。」

  他什麼話都沒多說。

  僅僅一句話就讓對方感覺到了壓力。

  對方立即道：「我知道了。」

  顧隨直接掛了電話。

  *

  那頭，男人看著黑掉的屏幕，隨後撥打了肖仲的電話，肖仲那邊正下了公司的車庫，接到電話後沉默幾秒，隨即道：「好。」

  他掌心冒汗，掛了電話後，轉身回了電梯。

  電梯一路通行，抵達十樓，十樓燈火通明，各個化妝間都還在忙，肖仲一把推開門，裡面談話的幾個人還沒發現他的存在，都還在聊天，談話。

  小助理道：「聽說顧總今天去黎城電視台，沒有接到人，他們這是不是鬧翻了。」

  林曼撥弄著頭髮，道：「許傾啊，以為自己跟顧隨有點兒關係就是萬年船票了，殊不知吳倩跟顧隨的關係還大著呢，男人啊，都喜歡如花的年輕女孩，又怎麼會真心地想要跟許傾長久呢，許傾又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她這個年紀又怎麼幹得過人家年輕女孩，人啊不要做夢。」

  她這話說得惆悵萬千，似過盡千帆。

  另一個小助理都不敢看她，怕笑出聲。前面怕跟肖總分手，林曼做出了多大的努力，一直舔著肖總，就差沒舔著要給肖總生孩子了，此時她說這話，小助理想笑，還沒等她背過身去，便看到了開門進來的男人。

  小助理愣了下。

  肖仲走上前，一把轉過林曼的椅子。

  林曼看到他，愣了下，兩個人又是這樣的姿勢，這讓她想到了很多，氣勢都弱了很多，她反問：「你干....」

  話音沒落。

  啪。

  一巴掌就落林曼的臉上。

  小助理們尖叫。

  林曼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肖仲。

  肖仲鬆了手，站直了身子，冷冷地看著林曼，「你等著被雪藏吧。」

  說完。

  他轉身就走。

  他在公司里已經四面楚歌了，林曼還盡給他惹禍。如若不是不打女人，肖仲此時能把林曼打死。

  林曼捂著臉，站起身，指著肖仲。

  「你雪藏我，你....你敢。」

  「肖仲！」

  她哭喊了起來。

  「你別也是看上許傾了吧，她算什麼，她什麼都不是。」

  肖仲回頭，指著她，狠狠地指著她：「閉上你的嘴。」

  他眼裡帶著狠意。

  林曼嚇住了。

  她膝蓋微軟，跌坐在地上。

  兩個小助理趕緊上前，扶住她。

  肖仲冷冷看她一眼，轉身便走。

  林曼只覺得天旋地轉，雪藏兩個字在她腦海里轉著。

  *

  今晚許傾依舊打算在病房裡陪著母親，蘇雪也提了些水果過來看羅素，羅素不認識蘇雪，許傾就跟羅素介紹。

  羅素眉眼含笑，點了點頭。

  看著蘇雪的眼神很親切，因為許傾說她們除了工作夥伴，還是同學。

  這三年，有人陪著女兒，對於羅素來說，他們都是恩人。

  許傾送走蘇雪後，羅素也困了，許傾服侍母親睡下，然後回到沙發坐下，她拿出《龍山》的劇本看。

  手機這時便響起。

  她打開一看。

  是蘇雪。

  蘇雪：快看熱搜，林曼在微博跟你道歉，非常突然的道歉。

  許傾頓了頓，點開了微博。

  #林曼向許傾道歉#掛在第二，後面還有個【沸】字，許傾擰眉，點了進去，一眼便看到林曼的微博。

  林曼V：對不起。@許傾

  【曼曼為什麼要跟許傾道歉？】

  【難道是為了上次搶角色的事情？這道歉來得也太遲了吧，無語子。】

  【嘖嘖，這得是多大的事情，才公開道歉啊。】

  【還真別說，我覺得林曼得道歉，她一直到處踩許傾，從來沒有給許傾好臉色過。】

  【林曼，你要是被綁架你就眨眨眼。】

  【曼曼，你沒有錯，娛樂圈本來就是弱肉強食，憑什麼跟她道歉，她算什麼，呸。】

  【許傾這個演員，不好好演戲，成天搞事。】

  【搞事的是你們的林曼。】

  【我感覺這些女演員啊，就沒有關係好的時候，一個公司的都能抖成這樣。】

  【林曼就該道歉，她以為自己多厲害呢，之前一直阻礙許傾發展，她搶走是僅僅是《幕後》嗎？知情人士恐怕不是這麼說的，還有很多呢，她有臉承認嗎？】

  【許傾混到今天，也是她運氣不好，啥都不會，只會炒CP，怪林曼呢？呵呵。】

  【林曼耍大牌的事情你們不記得了？不會吧不會吧。網際網路是有記憶的好嗎。】

  兩家粉絲此時也撕了起來，許傾被迫接受了林曼的道歉。她擰眉，編輯問蘇雪，蘇雪緊跟著甩了一張聊天記錄出來。

  上面是林曼的經紀人跟蘇雪的聊天對話，林曼的經紀人是業內出了名的金牌經紀人，辦事什麼都很牢靠，唯獨可憐的是攤上林曼這個囂張的性子。她跟蘇雪說，希望許傾能別計較林曼的過錯，包括最近給許傾發的那些相片。

  林曼以後會悔改的，雪藏她的事情，希望能許傾能重新考慮。

  蘇雪：雪藏！

  蘇雪：為什麼要雪藏？

  許傾也被這兩個字震到了。

  她思來想去，只有顧隨那邊能解釋，林曼拿的那些相片，就是跟顧隨有關，顧隨也知道是林曼搞的鬼。

  許傾回復甦雪：應該是得罪人了，這個不要管，你也別回復她的經紀人，更不要承諾她什麼。

  蘇雪：我當然不會承諾啦，就是好奇，誰要雪藏她，難道跟顧隨有關？

  許傾沒有回覆蘇雪。

  她放下手機，靠著沙發，看向窗戶。

  神色愣怔。

  許久，許傾在沙發上睡著了。外面新年的氣氛更加濃郁，隱隱有噼里啪啦的響聲，許傾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緊跟著響起。

  她拿過來，接了。

  「餵。」

  男人低沉的嗓音傳來，「出來。」

  許傾清醒了些，她睜眼，看了眼母親的病床，她低聲問道：「出去哪？」

  顧隨：「醫院門口。」

  許傾：「這麼晚了。」

  「你想我上去嗎？」他低低冷冷地反問。

  許傾抿唇，她起身，拿下衣架上的長外套，穿上，走出門，走向電梯，夜晚的醫院，安靜，但又帶著咳嗽跟走動的聲音。許傾握著手機，一路來到醫院的門口，顧隨的車停在停車場，他人靠在車門上。

  他正看著這邊。

  許傾抿唇，走上前。

  顧隨將煙放進嘴裡，打開車門，從裡面捧了一束花出來。

  許傾來到跟前，見到花愣了下，轉身想走。

  顧隨抱著花跟著。

  許傾走了兩步，回頭看他，「你這麼晚，想幹嘛？」

  顧隨眯著眼看她。

  半響。

  單膝下跪，「我就跪在這裡，你有什麼問題，你現在問我，一個別漏，否則我就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