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江晚聽到孫家碗的話後,怔愣了一下,問道:「人已經到了嗎?」
孫家碗笑了笑:「尉遲大人,夜深了,還是回去休息吧。」
尉遲江晚點頭應是:「不如一起同行。」
「同行……」
…………………………
當鐵喜說完要讓位的話後,董妃下意識的開了口,話音剛落就後悔了。
鐵喜分明是在說反話,自己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蠢了。
「皇祖父願意將皇位交給我,那我將皇位重新還給小皇叔也是理所應當,不是嗎?」鐵喜笑著說道。
董妃聽著鐵喜的話,看著鐵喜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難道鐵喜真是這麼想的。
董妃怔愣了好幾秒,才遲疑的問道。
「你是認真的嗎?」
而聽到董妃這句話後,鐵喜也是一臉啞然,不會吧,她真以為自己是認真的?
「那依著董妃的意思,明日我就可以召集百官,就直接將皇位交給小皇叔算了。」鐵喜試探性的再說一句。
雖然鐵喜這樣說,可是心裏面已經下定了主意,董妃這個人,要不還是處理了吧,留著實在是個禍患。
董妃沉默片刻,而後嘆了口氣說道:「官家剛剛殯天,還是先緩緩吧,你若真有這個想法,以後也不遲……」
「哈哈哈哈………………」聽完董妃的話後,鐵喜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董妃聽著鐵喜的笑聲:「你,你笑什麼……」
「國家大事,豈是我說誰當皇帝就是誰當皇帝的,董妃,我有時候真的在想,你是真傻,還是在裝傻。」
董妃火氣也上來了。
「難道不是這樣嗎?官家將皇位交給你這個外孫,你作為外孫,為什麼不能將皇位還給你皇祖父的親生兒子?」
「你說呢?」
「你不就是想說,我懷的孩子不是你皇祖父的,但這麼多年,你有證據的話,早就調查出來了,不就是查不出來,才說不想查了嗎。」
「我告訴你,我懷的孩子就是你皇祖父的親生兒子,真的就是真的,誰來說都沒用。「
董妃說完之後,臉色紅潤,氣喘吁吁。
「你說我沒有證據,那你如何解釋你進宮之前,曾與男子共度一夜……」
「胡言亂語,難道有人這麼說,就是真的嗎?」
鐵喜搖了搖頭,站起身來,他是一句話也聽不進去了。
「你幹什麼,你想走嗎,你不能走,留下來。」董妃看著鐵喜站起身,也急的站起來了,她知道鐵喜這一走,再想見到鐵喜就難了,她要獨自面對那些將她當成仇敵的太監們,
這是自己的一次機會,也可以說是自己唯一的一次機會。
只要鐵喜有一絲的心軟,自己就能重新恢復自由了。
她要抓住機會,一定要抓住。
鐵喜聽完之後,看向董妃淡淡的說道:「董妃,到現在你都沒有明白怎麼回事兒,我的那位小皇叔究竟是不是皇祖父的孩子根本不重要。」
「你什麼意思,難道你是想偽造證據,污衊我嗎?」董妃愣住了。
鐵喜看著董妃輕聲說道:「不需要偽造證據。」
「我說那麼多,只是想讓你明白,大宋是我得。」
「從我來到大宋的那一刻,大宋就已經是我得了。「
「說一句大不孝的話,就算你的孩子真的我皇祖父的,也沒有意義,因為大宋今天的變化全是我帶來的,沒有我,大宋沒辦法收復幽雲十六州,更沒辦法擊敗遼國,開疆擴土,甚至於,有可能已經被遼國打的只能偏安一隅,所以我成為大宋的皇帝,不是皇祖父的選擇,而是大宋自己的選擇,是大宋選擇了我,不是皇祖父選擇我,明白了嗎。」
鐵喜越說臉上的笑容越深,說到最後,直接將心裏面話也說了出來。
董妃驚呆了:「你,你,你這是大不敬?」
鐵喜冷笑一聲:「我當然可以,比如現在我就覺得讓你去陪皇祖父更好。」
董妃看著鐵喜的冷笑,瞳孔越來越大,臉上只有一種情緒。
恐懼。
鐵喜是真的準備殺了她,甚至連她的孩子都不打算放過。
鐵喜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就有些後悔,自己這句話說出來,這要是被外面的人聽了去,會錯了意,那自己就真的被迫食言了。
他不想連趙禎最後一個要求都做不到。
當下鐵喜便將話往回收了一點。
「董妃,這滿朝文武想讓你死的人可不是少數,我給你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南宮非常安全,你只要好好待在南宮,就沒有人能夠害了你。」
「你若是被人騙出了南宮,那下場是什麼,我就不好說了。」
董妃看著鐵喜表情緩和了一些,當下鼓足勇氣回復道:「你,你騙人,我是大宋的皇太妃,誰敢害我。」
𝚜𝚝𝚘𝟻𝟻.𝚌𝚘𝚖
「信與不信都在你,我言盡如此,好了,你回南宮休息吧,過段時間,我再去看你,還有些問題想問你,來人…………」
房門瞬間被打開,幾名太監走進來,張愛也在後面跟了進來,到了鐵喜的身旁。
鐵喜看了一眼張愛:」張愛,你親自去一趟,送董妃回南宮休息。」
「是,殿下。」而後張愛看向董妃輕聲說道:「娘娘,請……」
董妃嘆了口氣,看著鐵喜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她抬起腳步朝前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了腳步。
回過頭對著鐵喜說道:「若你還有一點良心,就該按你剛剛說的做。」
說完之後,便離開了房間。
留下鐵喜一個人在原地愣住了。
真的假的。
她真以為自己剛剛說的話,有一分是真心嗎?
…………
南宮之外的街道上,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的走著。
尉遲江晚還是在馬車之中閉目養神。
不知什麼時候,馬車又停了下來。
「大人,前面來了一隊禁軍。」馬夫的聲音也傳到了尉遲江晚的耳中。
尉遲江晚聽到之後,慢慢睜開眼睛,從馬車中探出頭來,一眼就看到了岳山。
岳山帶隊,那隊伍中那輛略顯奢華的馬車中坐的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尉遲江晚立刻下了馬車。
「岳指揮使…………」
岳山看到是尉遲江晚,翻身下馬,走了上去。
「尉遲大人,你怎麼在這裡?」
「想去南宮轉一轉,但被攔住了,就只能往回走了,岳指揮使,這是要送大人物去南宮嗎?」尉遲江晚的眼睛一直看著被禁軍們簇擁在中間的馬車。
那裡面坐的百分百是董妃。
岳山淡淡一笑:「這個本官就不能說了,尉遲大人,本官有公務在身,改日再跟尉遲大人閒聊。」說完之後,岳山便想回去。
尉遲江晚看到岳山要走,趕忙攔住他。
「尉遲大人,這是何意?」
「岳指揮使,本官能不能見見她。」
「尉遲大人,莫要為難本官了。」
「岳指揮使,當年你我二人當初攔住董妃,本官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都清楚,這件事處理不好,本官身上會有很多麻煩,麻煩岳指揮使與本官一個方便,本官絕不會忘記今日岳指揮使的恩情。」尉遲江晚壓低了聲音說道。
岳山聽完之後,苦笑一聲:「不是本官不想幫忙,是本官做不到啊,尉遲大人,你也放心好了,殿下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嗎,怎麼可能因為一兩句話懲罰你。」
看著岳山語氣堅決,尉遲江晚也是嘆了一口氣。
董妃既然被送到南宮來,也證明太子殿下,或者說皇帝陛下跟董妃已經聊了。
他現在也說不好,當初說的那些話,董妃有沒有告訴鐵喜,如果只有鐵喜一人知道就算了,相信鐵喜不會說什麼,問題是,若是傳進他人耳朵。
自己就有麻煩了。
「既然如此,就不麻煩岳指揮使了。」尉遲江晚說完之後,正想轉身讓開得時候,卻被一個小太監叫住了。
「尉遲大人,張公公請您過去,說想讓您和他乘一輛馬車,正好敘敘舊。」
尉遲江晚看了一眼這個小太監,又看了一眼岳山低聲問道:「張公公也來了。」
岳山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本官能去見張公公。」
岳山還是沒有說話,頭看著天上得月亮,像是沒聽到一樣。
尉遲江晚看著岳山默許了,便朝前面走去。
周邊的禁軍和太監也沒有人阻止,等到尉遲江晚到了那輛豪華的馬車旁時,稍稍停了一下,而後看向了馬車的窗戶,這個時候,小窗戶的帘子也被人從裡面被拉開。
四目相對。
誰都沒有說話。
在小太監的催促下,尉遲江晚才繼續往後面走去。
尉遲江晚離開了,馬車中的董妃卻湧起了滿心怒火。
他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尉遲江晚的時候。
那些話,無數次在她耳旁迴蕩。
董妃眼底閃過一道殺意,她會有機會的,等她翻身的那一天,就是尉遲江晚的死期。
尉遲江晚慢慢向前面走去,腦中想的也是剛剛看到的董妃。
董妃看自己的眼神中,絲毫不隱瞞的殺意,毫無疑問,只要有一絲機會,這個女人都不會放過他。
說真的,現如今董妃回到東京,他壓力還真的有些大,畢竟鐵喜的身份還是很敏感的。
不過,真說怕了倒也不至於,就看看是董妃有本事弄死他,還是他先找到機會弄死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