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長老終於回過神。
忍不住捂了捂胸口。
一副差點兒沒喘上來氣的樣子。
他喃喃道:「沒想到,沒想到啊,居然是今天,居然就在眼前。神女大人真的降臨了!」
寧雨欣:「……」
她想到自己這副模樣可能會給村里人帶來一點衝擊。
沒想到後勁這麼大。
說起來這算什麼。
她只是換了身衣裳,又不是換了張臉。
為什麼直到現在,村里人才仿佛剛剛看清了她的模樣?
還是說,在此之前,其實對村里人來說,他們幾個根本不配入眼?
寧雨欣抬起手臂。
銀鈴清脆。
仿佛在回應著她什麼。
亦或是。
這村子的幻夢。
迷惑住的其實不止是他們幾個外來者,甚至包括了村里人自己?
這衣服上的迷蝶翅粉還有別的她不清楚的效果嗎?
她沉默這一會兒。
久長老神神叨叨地念叨了兩圈。
將身後同樣激動的獵人們安撫下來。
然後才看向滿臉天真單純的寧雨欣,語氣不由自主地尊敬了不少:「沒事,客人們吃好了嗎?」
寧雨欣回過神。
「當然,味道真是不錯,我在外面買都買不到這麼好吃的糕點呢。」
久長老往他們身後看了一眼。
放在凳子上的食盒是開著的,裡面的糕點已經被吃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些殘渣。
他點點頭。
沖「阿梨」惡聲惡氣道:「把東西收拾了,帶回去,別在外面亂晃。」
「阿梨」低眉順眼地撿起蓋子。
抱起食盒,離開了。
不愧是演員出身。
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乍一看都跟真正的阿梨一模一樣。
寧雨欣甚至從「史天佑」臉上捕捉到了一點驚訝。
看來本人也很認可頂流小子的演技。
一直到「阿梨」離開客舍,久長老才把話繼續了下去:「三位貴客,我是來告知你們祭典流程的,這……」
「等會兒。」
寧雨欣打斷他。
有些為難地說:「你們這祭典不會很麻煩吧?我們雖然是對你們村子的風俗文化很好奇,但如果很麻煩那還是算了,我今天想早點休息,修整好了,明天我們就打算告辭了。」
說到「告辭」二字的時候。
久長老臉上閃過一個詭異的笑容。
隱藏得很好。
如果不是寧雨欣一直注意著他的表情,沒準都要錯過了。
久長老說:「放心,你們是貴客,受累的事情必不會讓你們做。三位貴客只需要在正確的時間去村中祠堂,觀禮就行,絕不會超過半個時辰。而且,您和我們的神女大人一模一樣,我們絕不會怠慢幾位的。」
「說起這個神女,神女到底是什麼?我問阿梨,她也不說。」
「她不說是對的。」
久長老說:「神女大人的名諱不能輕易提起,如果客人感興趣的話,祭典結束過後,大祭司會親自告訴你們一切。那麼,在吉時到了之前,請三位不要離開客舍,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
說完這些,久長老立刻帶著身邊的人離開了。
那背影看起來,仿佛有幾分急不可耐的意思。
人走後。
寧雨欣抱起胳膊:「我怎麼感覺這群人好像把我當成了案板上的一塊肥肉啊?」
陸家傑接話道:「你的感覺是正確的,我也這麼覺得。阿梨姑娘,你怎麼看?他們這麼興奮幹嘛……還有,你現在這模樣好高冷,我隔你一米遠都仿佛受到了冰霜衝擊的傷害。」
明明是大明星的臉。
卻走和顧寒一眼的路子。
別說。
看起來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史天佑」——阿梨面無表情地說:「剛才那位客人說我只要保持面無表情就不會露出破綻。」
陸家傑:「……」
還真是。
大明星這張臉本來就得天獨厚,做什麼表情都相當順眼。
只要不是她原本那樣扭捏內向的模樣,怎麼都是看得過去的。
畢竟自從進了這村子以來,大明星比寧雨欣還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簡直就是深閨大千金。
村里人就見了他一兩面。
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性格的人。
現下高冷點兒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高冷點兒好。
不說話不理人也有理有據。
更重要的是,只需要阿梨本人面無表情,剩下的交給這具皮囊就好。
天才。
阿梨道:「村裡有一個預言,傳說神女大人降臨村子的時候,山神會降下神諭,將村子裡的人都牽引往神國而去。」
「什麼玩意兒?」
陸家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神國是哪國?」
「那是世界上最無憂無慮,最美好的地方。你能得到自己所有想得到的東西、人,所有的欲望都會得到滿足。」
陸家傑:「……」
聽起來不像個正經神國。
寧雨欣有點好奇:「你們都相信嗎?」
「大家都相信,而且這個預言是真的,我也相信。」
寧雨欣眯了眯眼睛。
「那你想得到什麼呢?」
阿梨垂下頭。
沒說話。
這兩天,寧雨欣也有點摸清楚阿梨的性子了。
她看上去仿佛一隻誰都能上去踹兩腳的柔弱小貓,但也有屬於自己的倔強。
她每次這樣。
那就是不想再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再逼也沒用。
好吧。
寧雨欣決定放棄這個話題。
卻在心裡留了個心眼。
如果是別人說這個預言,她還嗤之以鼻。
但如果阿梨也認為這個預言是真的,她就不得不考慮更多的可能性了。
很快。
天完全暗了下來。
但村子卻一點都不暗。
燈火自黃昏的時候就從家家戶戶的門前屋檐下亮了起來,此時此刻,從客舍的院子裡看出去,能看見被叢叢燈火映亮的天空。
這是這個村子兩天以來夜晚最亮的時候。
但和這喜慶盛大的燈光相比。
村子裡卻並不熱鬧。
寧雨欣凝神聽了半晌,既沒煙花爆竹,也沒有敲鑼打鼓。
除了風吹雪落的窸窣聲,一片安靜。
安靜得讓人周身發寒。
陸家傑搓了搓胳膊:「我怎麼覺得有點瘮人啊,這祭典都流行不說話嗎?」
阿梨忽然抬起下巴。
「要開始了。」
她話音一落。
兩人耳邊終於響起了不一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