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說,我是為什麼。」
「具體的我不清楚。」
寧雨欣順著顧染的目光看出去。
清靈山附近的星空真的很美,九天玄河,空靈神渺。
人在其中,實在是再小不過的存在了。
她的聲音也化入眼前這一片山水裡,帶著令人心安的溫和:「是某種精神疾病吧。」
顧染的肩膀抖了一下。
寧雨欣沒等她說話,淡淡道:「說實話,我覺得現在這個時代,人身上要是沒有點精神疾病都不正常,我也不覺得你是會在意這種事情的人。」
「你想說什麼。」
「就是那個吧,那個最近很流行的。」
寧雨欣拍了拍手心:「病嬌?」
顧染:「……」
用水符鏡在自己房間觀看著這一幕的陸家傑:「……」
他現在開始強烈懷疑自己相信寧雨欣是個絕對錯誤的決定。
顧染有些意外地看著寧雨欣。
後者笑眯眯的。
仿佛剛才的話只是在開玩笑。
旁邊香爐里的香氤氳成了一小團吹不散的雲霧,緩緩升起。
顧染伸直了一雙大長腿,勾了勾嘴角:「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陸家傑:「……」
什麼玩意兒?
寧雨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悠悠道:「別看我這樣,除了各種狗血電視劇,小日子動畫我可也看得不少,感受力超絕。」
「哼。」
顧染冷笑一聲。
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全變了。
她身上的明艷氣質一下變得危險起來,整個人就像一朵危險又艷麗的花,雖然美,但帶著致命的毒刺。
「所以呢,你要把我的真面目告訴陸家傑?就不怕我在這裡對你做什麼?捉鬼看相我不如你,但沒了那些,你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寧雨欣對她的變化並不意外。
對她的威脅更是充耳不聞。
她嘆了口氣。
「染姐,你就別嚇唬人了。你要真是那種病入膏肓的病嬌,我之前和陸家傑合作的那段時間,你早就把我當做眼中釘肉中刺,要對我下手了。」
「呵,我只是不想暴露自己而已。」
顧染湊過來。
她比寧雨欣要高上半個頭,單手撐在了寧雨欣身旁,陰影覆蓋下來,壓迫感十足。
「但是現在,既然瞞不下去,你覺得我還會在乎那麼多嗎?」
寧雨欣表情平靜地看著她。
「我別的不行,看人還是準的。」
她攤開手,將自己的所有弱點都暴露了出來。
「你幹什麼?」
「不是要動手嗎,來啊。」
顧染眉目一起陰鷙下來:「你以為我不敢?」
寧雨欣勾了勾嘴角。
沒說話。
眼帶挑釁地看著她。
顧染一把將她按在了樹根上,只要再用力一點,就能把她從樹根上擠下去。
而樹根的另一側,是萬丈懸崖。
陸家傑整個人摔到了地上。
連忙爬起來要去阻止顧染。
猛地一推門。
卻推不動。
陸家傑一愣。
隨後忽然想起顧染之前來找過他。
難道是那個時候……
不行。
顧染你不能!
他連忙拿出手機,卻發現連手機都開不機了。
陸家傑來不及感嘆顧染做事周全。
如果她真的對寧雨欣做了什麼,她就走不了回頭路了!
陸家傑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就要大聲喊人。
忽然。
水鏡里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賭對了。」
是顧染。
陸家傑連忙衝過去。
發現顧染不知道為什麼已經放開了寧雨欣。
雖然表情相當可怕,但似乎是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了。
陸家傑長出一口氣。
腳一軟,直接摔到了床上去。
水鏡中。
寧雨欣拍了拍身上的灰,坐了起來。
「但是我希望你清楚。」
沒等寧雨欣開口,顧染用威脅的語氣道:「我只是不想因為你影響了我和陸家傑之間的感情,如果你要做出什麼多餘的事,就別怪我了。」
說完。
她直接站了起來,正要離開。
剛剛轉身。
眼前忽然一花。
周身的力氣一下就軟了。
「你……」
顧染頭暈目眩,整個人都搖搖欲墜起來。
寧雨欣上前扶住了她。
顧染想掙脫,但不知道為什麼,她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氣。
只能用警惕又憤恨的眼神盯著寧雨欣:「是你。」
寧雨欣一隻手虛虛地搭住她,眼神寒涼:「我說染姐,為什麼你們這種人總是這麼自以為是呢。」
「什麼?」
「你們以為自己才是天生的捕獵者,不把別人看在眼裡。可是啊,染姐。」
寧雨欣將人扶到懸崖邊。
兩人單薄的身軀在山風的吹拂下仿佛一張隨時要隨風飛走的紙。
「你,你要幹什麼?」
同一句話從顧染和在水鏡前的陸家傑嘴裡一起發出來。
寧雨欣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手上力量霎時收了回去。
顧染睜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寧雨欣。
整個人身子一輕,徑直往懸崖底下摔去。
「不!」
陸家傑目眥欲裂。
他瘋了一樣要衝出去。
忽然。
水鏡上閃過一道幽光。
繩子一般蔓延開來,將瘋狂捶門的陸家傑給卷了進去。
屋內恢復了平靜。
懸崖邊上。
小衡憑空出現在寧雨欣身邊。
她往懸崖邊一坐。
雙腿晃晃悠悠。
「小道士,你這招夠狠啊。」
寧雨欣一屁股坐下來。
一邊吃花生米,一邊往懸崖底下看了一眼。
剛才被她「推」下去的顧染當然沒死。
半空中橫出來一截樹枝,完美地卸去了所有下墜的力道,溫柔又穩重地將人好好接住了,別說受傷,皮都沒蹭破一塊。
但顧染已經失去了意識。
她閉著眼睛,時不時蹙眉,似乎陷入了某個不太好的夢境裡。
而在她身邊,赫然是剛剛從自己房間裡消失的陸家傑!
枝葉將兩個人一股腦裹了。
這場景看上去多少有點詭異。
寧雨欣嘆了口氣。
「我說小丫頭,你就別在這說風涼話了。這招可是你出的。」
「沒大沒小。」
小衡搶過寧雨欣的花生米,冷哼道:「我只是告訴了你有這麼個能讓有情人心心相印的法子,做決定要用的人可是你。」
寧雨欣翹起二郎腿。
往底下瞥了一眼。
「沒辦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