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一半魂魄就是個植物人,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找回魂魄還有甦醒的可能,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這人居然還一本正經地回答了史天佑的話。
不過說出來的話跟廢話也沒有什麼區別。
史天佑:「聽上去也沒有比較讓人放心,能問一下為什麼要找上我倆嗎。」
他一邊在言語上和神秘的兜帽人周旋,一邊和裴佳琪一起緩緩往後退。
通往閣樓的通道就在客廳角落,距離並不遠。
很快。
二人就來到了了樓梯口下面。
兜帽人步履緩緩。
一步一步地跟了上來:「需要回收一樣東西,以及滅口。」
「為了什麼。」
「如果告訴你們,那你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今天不宜出行,卦象小吉,容易出變故,所以我不想殺生。」
史天佑拍了拍裴佳琪的手臂,示意她見機上閣樓。
這時候,兜帽人忽然開口了。
「你們想求助樓上的綠童子麼,沒用的。」
兜帽人緩緩走近:「那隻綠童子的力量都給予了自己的孿生陰靈,救不了你們。」
「那就不勞你廢心了,上去!」
史天佑猛地託了一下裴佳琪。
裴佳琪手裡的面碗「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她也不含糊。
立刻借力順著樓梯口就竄了上去。
她扒住閣樓的口子,朝史天佑伸出手:「快上來!」
史天佑正要跟上。
忽然,他頭皮一炸。
「縮回去!」
與此同時,他飛快地一矮頭。
他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貼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
那東西陰冷、潮濕,泛著一股股的腥氣。
就像街角下水道返潮衝出來了各種腌臢玩意兒的氣味。
史天佑緩緩抬頭。
兜帽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五步遠的地方。
在他身旁,影影綽綽地飄著一個透明的虛影。
史天佑使勁分辨,才從中看出了幾分人形——以及一把巨大砍刀的虛影。
他意識到。
這就是木椀說的那隻惡鬼。
兜帽人緩緩道:「你身上有符咒的氣息,雖然我不覺得你有能破局的能力,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從你先開始吧。」
虛影從原地消失。
史天佑立刻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泛起了涼意。
仿佛在瞬息之間就墜入了數九隆冬的冰窖里,四肢百骸全都被厚重的寒意給凍得僵住了。
一動也不能動。
史天佑睜大眼睛,緩緩垂眸。
看見自己那道巨大砍刀的虛影已經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而他依舊動彈不得。
這就是……惡鬼嗎。
兜帽人眼神冰冷地看著他:「我改主意了,你身上的符咒有令人討厭的氣息,還是一了百了的好。」
話音一落。
那砍刀微微揚起。
隨後在裴佳琪刺耳的尖叫聲里揮了下來。
「叮——」
隨之傳來的卻不是血肉被剖開的聲音,而是金鐵碰撞的清脆之聲。
史天佑眼底跳起一束光。
他看見一枚熟悉的古錢跳到了他的肩膀上,似乎是和虛影摩擦了一下,周身竄起了火星。
不足一根指節長,卻穩穩地擋住了即將砍下來的砍刀。
「師父……」
兜帽人先是一皺眉:「什麼人?」
「砰!」
寧雨欣裹著風雨闖了進來。
她可沒有兜帽人的禮貌,幾乎是一腳把門給踹開了,格外粗暴。
精緻又清冷的五官跳躍著一抹罕見的暴躁和怒火。
她一出現。
史天佑立刻覺得周身的壓迫感一下鬆了許多。
寧雨欣目光一掃。
直接掠過兜帽人,看見頂流小子安然無恙後才鬆了口氣。
她打了個響指。
擋下砍刀的古錢身上竄起一簇火苗。
和火焰接觸的虛影立刻就像是見了貓的老鼠,避之唯恐不及地退了開去。
史天佑渾身一松。
整個人仿佛從冰窖里被拽了出來:「師父!」
寧雨欣一點下巴:「上去。」
「我……」
「上去,別忘記我今天在演唱會的時候和你說過的話。」
史天佑一愣。
深深地看她一眼。
寧雨欣擺擺手:「去吧。」
「我知道了。」
史天佑攀上閣樓。
寧雨欣視野里,一個滿臉疤痕,身高都快接近兩米、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血淋淋腥氣的惡鬼身形一動。
似乎想要去抓史天佑。
她指尖一動。
古錢上的火焰立刻又漲了一個度,這次直接化作了一團火球朝著惡鬼沖了過去。
惡鬼身形敏捷。
但古錢的速度太快,直接擦著惡鬼的胳膊穿了過去。
「啊!」
一道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從寧雨欣耳邊響起。
那聲音跟直接傳導到耳膜上似的,普通人估計都能被這一嗓子叫得吐出血來。
寧雨欣卻沒什麼表情。
她一邊把玩著古錢,一邊走進了客廳。
兜帽人的目光早就落在了她身上。
臉上震驚之色一閃而過。
「永明火,你是清靈觀的人。」
寧雨欣心裡也是一震。
果然。
顧寒的猜想是對的。
她面上不顯,笑了:「首都不愧是人傑地靈的地方,來這的時間不長,見多識廣的人卻是見了不少。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永明火成了隨便個什麼角色都能一眼認出來的東西。哦。」
她拍了拍手掌。
「忘記了,這位前輩也不是一般人。能豢養惡鬼的生人,我聽說過,還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呢,不知道你對我徒弟有什麼意見,見面就動刀子,有什麼糾紛說出來聽聽,我給你們調解調解。」
兜帽人自出現以來第一次失態。
他眯了眯眼睛。
卻露出了一個有些癲狂的笑容:「呵呵呵,哈哈哈,原來如此!竟然會是你!既然來了,不如借你的血一用!」
說完,他竟然直接從懷裡掏出刀子,迅疾地朝著寧雨欣沖了過來。
寧雨欣:「……」
遇上一言不合掏刀子捅人的瘋子了。
她站在原地沒動。
旁邊黑影一閃。
一個人架住了兜帽人手裡的刀。
顧寒居高臨下地看他一眼,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戰慄的森然戾氣。
他穩穩地按住了兜帽人手裡的刀。
聲音冰冷而慵懶:「不行,我不同意。」
「咔吧——」
話音未落,他已經眼也不眨地將兜帽人的胳膊給擰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