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CM616 從光中顯露的黑暗

  翌日，晨霧瀰漫之下，昨日的風和日麗不見，冬季的冷空氣變得更為刺骨了。

  陰陽寮與獵魔公安再次行動起來。

  所瞄準的目標是一處鄉下的新修教堂。

  在這裡，一位魔女被奉為了聖人，並得到了廣大信徒的支持，源源不斷的財流下建造出了一座龐大的迷宮聖殿，將整個鄉村都納入了其勢力範圍。

  這裡收容了大量的迷惘魔女，不知所措的她們在這位魔女聖人的領導下，開展了活動，立志將魔女們從被束縛的命運中解救出來。

  她們之所以能夠招募到大量的人類信徒，不僅僅是因為其公開承認天主的信仰，更是因為她們比任何魔女都更加願意協助人類消滅惡魔，而且是無所求的。

  對於一些沒有錢的人來說，想要擺脫惡魔的困擾，來到這裡，就一定能夠得到幫助。

  世界上並不存在真正的無償服務，不需要金錢，就會需要其它的報酬。

  而這支魔女組織所收取的是民眾的生命力，所有信徒都必須在禮拜日獻上「祈禱」，否則的話，就會接受來自於神的懲戒，墮入地獄。

  一旦加入其中，就會變成惡性循環。

  但是，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貧困的民眾加入其中，祈禱幾乎是無痛苦的，甚至有著愉悅感，長時間進行禮拜祈禱，甚至還會產生依賴感。

  這正是這支魔女組織的優勢所在，她們不但會無償地為人類信徒討伐惡魔，替代人類信徒向惡魔復仇，甚至會「幫助」信徒從煩惱的日常解脫，享受片刻的歡愉。

  信徒在死亡時也是無痛苦的，這種無痛苦的死亡方式也成為了許多絕症患者的福音，被認為是抵達天堂的辦法。

  而這支魔女組織正是屬於布倫賽爾的。

  *

  在鄉下新修教堂外數公里的山坳中，黛冬寒設置了臨時的指揮部。

  「沒想到布倫賽爾的背後隱藏著這麼一支龐大的組織，我還以為水之都作戰時她的部下已經是全部了，沒想到只是一小股而已！

  這裡的魔女數量有數百人了吧！」

  曉美焰很少關注魔女們的事情，直至現在才認識到她好像是魔女四巨頭中勢力最弱小的，幾乎沒有任何擁躉。

  「這也是我把她放在第一位討伐的原因，她不僅僅擁有數量龐大的團隊，還有著眾多的人類信徒。

  以其擴張的速度而言，非常恐怖，甚至還有地方議員的保駕護航，只要支持她們就能夠得到一大批選民的選票，沒有不動心的。

  這些地方議員當然知道她們的危害性，但是，普通民眾的生死和他們的仕途相比，他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個人利益。」

  黛冬寒冷哼，如果陰陽寮沒有取得瓦爾普吉斯崩潰作戰的勝利，是不可能發起這場作戰的，因為他們做出了功績，所以保護這支魔女組織的所有地方議員全部被控制了。

  地方治安部隊也抓捕了大量的信徒，其中有著許多頭目人物，缺少了他們領導，匯聚於魔女組織下的信徒就是一盤散沙。

  「若是這場作戰失敗，我們的立場會變得徹底被動的，那些地方議員可是對我們恨之入骨了！」

  瑪奇瑪嘆氣，黛冬寒的行動太快了，沒有給他們任何的準備時間，從作戰計劃下達到現在，才僅僅過去一個晚上，不過，相對而言，這支魔女組織也沒有充分的應對準備。

  「以布倫賽爾的能力，或許能夠匯聚出一批追隨者，但是要運營如此龐大的組織，顯然另有協助者。

  正常來說，我們要攻入裡面是件很難的事情，需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黛冬寒說著得意地挑起眉頭，「這時候，就要輪到我這個魔女誘捕器出場了，只要你們能夠拖延住布倫賽爾的協助者和部下，我就能夠完成對魔女布倫賽爾的討伐了。」

  「所以關鍵在於拖延嗎？」

  瑪奇瑪皺眉，就算討伐了布倫賽爾還有這麼多的魔女啊，聽黛冬寒的意思，並沒有要連同她們一同討伐的意思，他一定有著什麼事情隱瞞著她啊。

  「自稱魔女誘捕器，你啊，真是沒救了，我還以為你是迫不得已的，結果樂在其中啊！」

  曉美焰吐槽道，嘛，這確實是只有他能夠做到的事情。

  「小焰，就趁機阻攔住布倫賽爾的助手，瑪奇瑪小姐則統管全局鎮壓魔女們的暴動，此次作戰，我們的目的只有布倫賽爾一個。

  必須保留更多的有生力量，不然在面對魔女多蘿西的組織時，就無計可施了。」

  黛冬寒警告著瑪奇瑪，真正的硬仗在後面。

  「面對魔女多蘿西時不能夠使用相同的戰術嗎？」

  瑪奇瑪困惑的地方數不清，最大的困惑在於，魔女曉美焰居然和他們在一起計劃著討伐魔女？這真的沒問題嗎？

  「布倫賽爾治下的組織多少還有些理性，至少是有著較『光明』的追求目標，而多蘿西則偏激得多，她可是打算著革新世界的，匯聚於她麾下的都是一群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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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即便我們消滅了多蘿西之後，她們仍然不會放棄的，我有預感，擊敗多蘿西的關鍵，正是多蘿西組織的崩潰，否則，多蘿西絕對會死而復生的。

  作為研究生與死藝術的究極藝術家，多蘿西可不是個害怕死畏懼死臣服死的魔女。」

  黛冬寒眉頭凝重的說道。

  「那麼魔女土萌真實的組織呢？」

  瑪奇瑪再度詢問道，既然問不出關鍵，那就掌握更多的情報吧。

  「土萌真實的組織大概是唯一一個懷抱著與人類共存的魔女組織，放在最後處理，她們的計劃是什麼即便是我也尚不得知，但可以猜測到她們不會為難我們。

  所以只要給予她們足夠的耐心就好，到最后土萌真實會自動來到我的面前，當她的計劃完成時。」

  黛冬寒輕鬆地說道。

  「等她們的計劃完成？這是能夠允許的事情？」

  瑪奇瑪想說最瘋的可不是多蘿西，而是她身邊的這個少年啊。

  「解決所有的魔女，阻止所有的魔女計劃，懷抱這種幼稚想法的話，絕對會失敗的。

  在醫學中，可是有著良性腫瘤與惡性腫瘤的區分，魔女的計劃也有著良性和惡性，人力有限，不要太較真。」

  黛冬寒拍拍瑪奇瑪的肩膀，遞給她一杯茶，示意她放輕鬆一點。

  「如果猜測失誤了呢？」

  瑪奇瑪也想要保持平靜的心態啊，可是，她是覺醒者，這場遊戲能夠通關，也關乎著她的命運呢，

  「猜測失誤，那就活該唄，接受Game Over的命運。

  我可不是故意失敗的人，這麼做，是因為只能這麼做，這是我的選擇。

  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們追隨我，是因為你們選擇了依賴我，因為我的勝率是最大的，不是嗎？」

  黛冬寒拍拍手，說道，「好了，開始行動吧。」

  ~

  誓約必勝之劍（Excalibur）！！

  站在新修教堂數公里遠的地方，阿爾托莉雅身穿著幹練的黑色西裝，將金色的長髮綁成馬尾束在背後，召喚出陪伴她征戰至今的寶具，朝著布倫賽爾的魔女組織駐地發起了攻擊。

  以一發威力無匹的對城寶具，摧毀龐大的建築群，製造出類似於平原般的戰場，讓所有的埋伏與機關失去效用。

  以星辰之力形成的星光攜帶著切斷一切沿途之物的湮滅之力，橫穿了山谷，沿途的一切全部被轟裂粉碎，傳說中只有神明才能夠行使的毀滅之力在人的手中展現。

  澎湃的能量在穿行的道路上留下了燒毀一切的光之浪濤，仿佛銀河奔流於大地的再現。

  璀璨閃耀的光束抵達到了龐大的教堂，僅是一個照面，便將其盡皆粉碎，隨後，其威勢不減，繼續破壞著教堂後面的配套建築群。

  就在光束徹底撕裂這群建築時，一道同樣璀璨的光芒從建築群的深處亮起！

  創世紀淨火之聖光（EX La Lumière）！

  神說，要有光，世間才有了光明。

  那光束是用來開闢空虛混沌之黑暗的世界，為世間帶來光與火（文明）的創世之力，最神聖的魔女，高呼聖言，發動了足以對抗光之巨浪的斬擊。

  以光芒對抗光芒！

  只見天空中出現了一位擁有著光翼的天使，手持著逆十字聖光之劍的她，正是淨世聖光的釋放者。

  「好了，接下來交給我吧，莉雅。」

  黛冬寒拍拍阿爾托莉雅的肩膀，從腳下延伸出粗壯的巨木，走向了天空之中，這是救濟魔女克里姆希爾特的能力，在與她合體之後，運用這份力量更加得心應手了。

  ~

  「天使大人！您如果要來的話，通知我一聲就好了啊。」

  布倫賽爾天真地以為黛冬寒是來串門的，畢竟他們不久之前還是並肩作戰的同伴啊。

  「不，我是來討伐你的，布倫賽爾，現在的我沒有聖魂之手，已經算不上是你的天使大人了。」

  黛冬寒將原初之火召喚了出來，擺出了斬擊的架勢。

  「這場戰鬥是不可避免的，既然天使大人做好了覺悟，我也不會退縮的！」

  布倫賽爾看著黛冬寒那一臉凝重的表情，便知道這場戰鬥是不可避免了。

  這一天來得太早了一點！

  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到，還沒有和天使大人更深地了解彼此。

  「很好，不枉我把你選為了第一個討伐的魔女巨頭BOSS，多蘿西、真實醬都排在你後面呢。」

  黛冬寒露出了微笑。

  「等一下！布倫賽爾大人，不要受這個男人的挑釁，您的宏願還未實現呢，能夠拯救吾等的只有您啊！」

  這時，從布倫賽爾的影子中走出來了一個黑髮黑瞳的少女，她穿著一襲黑色的緊身衣，看到黛冬寒的瞬間就流露出了憎恨的目光，黑紫的電光浮動著，數把漆黑的匕首指向了黛冬寒。

  「奧伯斯卡瑞蒂（Obscurité），這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天使大人，是一位偉岸、仁厚、溫柔、高潔，可以用一切美好的詞彙形容的天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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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倫賽爾一臉驕傲地向著同伴介紹道。

  「額……」

  黛冬寒都想鑽進地縫裡面去了，他怎麼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多美好的品質呢？

  這種情況怎麼說呢，該說布倫賽爾天真還是什麼呢，簡直像陷入初戀的少女對於戀人的稱讚，情人眼裡出西施啊，只能這麼解釋。

  「就是你嗎？就是你這個傢伙欺騙了布倫賽爾啊！無恥、狡詐、陰險、卑鄙的小人！」

  奧伯斯卡瑞蒂咬牙切齒的咒罵著。

  「額，你們倆的評價都太極端了。」

  黛冬寒苦笑，就沒有中肯的評價嗎？

  「奧伯斯卡瑞蒂，就算是你，這麼侮辱天使大人，我也是會生氣的！」

  布倫賽爾鼓起包子臉，佯裝發怒。

  「我、我只是憤慨這個人類把你欺騙了，像布倫賽爾大人這樣神聖高潔的聖人，可是我的光，在我像離群孤狼漫無目的地在黑暗中彷徨時，是布倫賽爾讓我重生了！

  我願意拼盡一切去守護你，守護我們魔女的希望！

  而這個人卻用著花言巧語欺騙了你，我絕對不會原諒他！」

  奧伯斯卡瑞蒂連忙跪在布倫賽爾的身邊，伸手按著胸口，誠摯地表達心意。

  「啊~對不起，我不是在生你的氣，奧伯斯卡瑞蒂是我的朋友，我也想要和你一起開闢屬於我們的希望，那光輝之道一定會呈現在我們二人的腳下……」

  布倫賽爾連忙道歉，奧伯斯卡瑞蒂居然跟她下跪了，剛才的話是不是傷害到了她呢。

  「布倫賽爾大人！您具有著非凡的才能，如果是您的話，一定能夠為我們魔女指引出正確的未來。

  這裡就交給我這個只會戰鬥的人吧，我是您的影子，是守護光明的黑暗，只有當您存在時，我才具有存在的意義！」

  奧伯斯卡瑞蒂站到了布倫賽爾的面前，無論如何，她都必須阻止，如果她的光（布倫賽爾）不在，她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你們倆一起上我也不介意，我並不是喜歡拆散別人的人。」

  黛冬寒明白奧伯斯卡瑞蒂為什麼這麼憎恨他了，這是當然的啊，能夠說出光與暗這樣的話，都是擁有著強烈執念的。

  這是另一對圓焰啊。

  「不，奧伯斯卡瑞蒂，我不能夠做這麼卑鄙的事情，也不會逃避與天使大人的宿命之戰。

  哪怕，哪怕是無法為我等同胞開闢光明。

  今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會請求天使大人放過你們。

  這是我此生唯一的任性了，我想，你的話，一定會支持我的吧？」

  布倫賽爾伸手將奧伯斯卡瑞蒂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她相信自己的正義，也相信天使大人的正義，正義與正義的戰鬥是不可以退縮的。

  「……用不著他來可憐，我們不會輸給他們的，布倫賽爾大人，那個男人的目標只是你啊，你不明白嗎？」

  奧伯斯卡瑞蒂對黛冬寒更加憎惡了，利用布倫賽爾的弱點取勝，就不會羞愧嗎？

  「我知道，我並不是什麼都不明白的笨蛋……我也曾經質疑過自己所做的事情，然而，讓我堅定走下去的人是天使大人。

  他是我的光，我想，這種心情，奧伯斯卡瑞蒂你一定是可以理解吧。

  抱歉，讓我過去吧？」

  布倫賽爾的語氣突然變得委婉，不像平時一樣堅強，流露著哀求的目光看著奧伯斯卡瑞蒂。

  「……」

  奧伯斯卡瑞蒂渾身顫抖，她明白了，布倫賽爾不僅愛著魔女，同樣也愛著人類，愛著整個世界，是她的堅持，才讓她走上了這條道路的啊。

  她們所創辦的魔女教會，對於魔女來說是光明，但對於人類來說卻並非如此，她們所做的事情與惡魔是相似的，騙取人類的信仰，剝奪他們的生命力，成就魔女……

  真正的正義是一視同仁，而絕對不是偏愛！

  可惡——！

  為什麼她沒有早一點明白啊。

  布倫賽爾的內心肯定無比煎熬吧，即便如此，仍然在為了魔女的正義而逼迫自己成為希望。

  魔女是不正確的存在，必須被消滅，可是這樣的事情太殘酷了，布倫賽爾想要將魔女們從殘酷的命運中解救，但是，越是這做做，便越是深陷罪業的深淵，那個終焉所有人都可以得救，唯獨她無法得救。

  而讓布倫賽爾堅持到現在，是因為她的心目中有著一位天使大人，他的光一直照耀著她。

  「奧伯斯卡瑞蒂……多謝你的陪伴，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你的話，一定能夠帶領同伴們繼續前進吧，我們的教會已經運轉了起來，即便沒有我，也能夠存在下去，直至最終的救贖之日到來，堅強地活到最後一刻吧。」

  布倫賽爾伸手抱緊了最好的朋友與夥伴，奧伯斯卡瑞蒂。

  是她的陪伴與支持，才讓她堅強地戰鬥到今日，即便背負魔女的宿命，也不會向命運妥協。

  「不……我，我是個蠢貨，笨蛋，對不起，對不起，布倫賽爾，是我擅自決定了你的命運……是我的軟弱讓你不得不成為我們的希望啊！」

  奧伯斯卡瑞蒂緊閉著雙眼，不停地道歉。

  魔女們根本沒有未來，為什麼她就是不肯接受這種真相啊！

  「嗯~」

  布倫賽爾搖搖頭，「我要反駁你，正是有著暗的存在，才能夠催生光明，沒有黑暗的襯托，光明是無法獨立於世的啊。

  抱歉啊，我獨自逃跑了，留下了你一個。

  如果連你也放棄的話，那些曾經像你我一樣迷惘與絕望的魔女們又該何去何從呢？

  你的話一定能夠比我做得更好吧，光明需要你。」

  「……啊！交給我吧，真正任性的那個人是我啊，這一切的後果就由我獨自背負吧。」

  奧伯斯卡瑞蒂明白了一個道理，所謂正義，就是將所有的一切獨自背負。

  人們渴望正義，卻從來不會選擇成為正義。

  她做了多麼錯誤的事情啊！

  是時候清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