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舟有些失落地回道:「問是問出來了,但東西已經被蔣清曲拿走了,蔣清曲對我恨之入骨……」
他把事情從頭到尾地告訴了夏蓮衣。
夏蓮衣愣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要是蔣清曲不知道那本是毒經呢?他好像不會匈奴語啊。」
「而且,現在匈奴的東西他不會輕易拋棄的,萬一還有用呢?」
「畢竟匈奴那邊的生命力就如野草一般,這幾年消停了,不代表以後也安穩。」
夏蓮衣一語驚醒夢中人。
余令舟眼神里重新帶上了希冀:「你說得對,蔣清曲不一定知道那本書是什麼。」
「但怎麼樣才能讓蔣清曲把那本書交出來呢?」
夏蓮衣思慮了片刻:「我們可以賭一把。」
「賭什麼?」
「賭他對我的感情。」
余令舟瞳孔一顫:「你是說,讓他知道你會為我殉情的這件事嗎?」
他自是知曉蔣清曲對蓮衣的愛不比自己少,自己會捨不得蓮衣為他殉情,那蔣清曲也是捨不得的。
最後自願把書給交出來。
這回輪到夏蓮衣驚訝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余令舟只好坦白地說道:「你之前看的那本書,從枕頭底下漏了出來。」
他之前不敢說開,是怕蓮衣擔心自己又因為此事擔憂。
夏蓮衣抬頭望向他,眼含淚光:「所以你才會重新燃起鬥志,要把毒治好嗎?」
「所以你前幾天才會憂心忡忡嗎?還想與我要個孩子?」
余令舟這才點點頭:「是的。」
「蓮衣,我不希望你隨我而去……」
「你最愛的應該是你自己。」
他還是說出了這句話,他不願意蓮衣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生命。
就算是他也不能。
夏蓮衣搖了搖頭,說出了自己內心處的想法:「我的前半生都在為了活著而痛苦掙扎,只是因為我覺得未來會變好的,我總能獲得幸福的。」
「而且我不甘心,憑什麼我活在這個世界上,什麼幸福都沒有得到過,就要死去。」
「那我來這人世間是為了什麼!」
「但現在,如果你沒了,我的未來也就沒了期待,為何不隨你去了?」
「說不定下輩子,我能更早地遇見你。」
余令舟眉頭緊鎖,伸開雙臂緊緊地擁著她:「這就是我當年不敢靠近你的原因,我總是怕你會為了我短暫的生命傷心難過。」
「試試吧,相公,不是沒到絕路嗎?」
夏蓮衣堅定的話語穩定住了余令舟的心神。
「嗯。」
一個月後,朝中發生了許多大事,比如二皇子不堪受辱「自殺」了。
太傅余令舟病入膏肓,說是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這些轉變最開心的莫過於蔣清曲。
畢竟要是余令舟死了,他或許就有機會讓夏蓮衣回到他的身邊。
夏蓮衣出了府,已經到了中秋,秋風吹過來,也帶上了涼意。
她身上的衣服也厚了些。
她這幾日經常去周家醫館買藥,無他,只是因為現在周家醫館已經是蔣清曲的囊中之物了。
自己要故意把「自己的行蹤」暴露在蔣清曲面前。
夏蓮衣上前,把大夫開的補身體的方子拿出來:「麻煩大夫替我按照這方子撿藥吧。」
大夫拿了過來,放在眼前仔細地看了看,問道:「夫人,這些藥材都特別貴重,你確定真的要嗎?」
「您這幾日都來買了幾回了,這些藥也只能補補身子罷了,花這麼多錢……」
作為醫館的大夫,他是看過人間疾苦的。
而且這些藥一看就知道是為了給一個治不好的人續命的。
夏蓮衣與余令舟平日裡低調,深入簡出,沒有多少人認得他們。
大夫只當他們是稍富裕一些的人家,便想勸勸。
畢竟要是把錢都花光了,只為救一個治不好的人,以後人走了,家庭可怎麼辦啊?
夏蓮衣猶豫片刻,假裝艱難地開口道:「大夫,您抓吧……」
「無論如何,我都要救我的丈夫……」
大夫聽了,皺著眉,嘆了口氣:「那我給你算便宜一點吧。」
能幫的他已經幫了。
夏蓮衣感激道:「大夫,你人真好。」
醫館外面的街道上,突然停了一輛豪華的馬車,裡面走出來一位男子,慢步走到了夏蓮衣背後。
夏蓮衣都不用回頭,就聞到了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蔣清曲見到夏蓮衣的背影,臉上才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蓮衣,你怎麼在這裡?」
雖然他早就知道了夏蓮衣的蹤跡,也是故意來「偶遇」的。
但他已經太久太久沒見過蓮衣了。
中秋到了,他與蓮衣的相識也已經有兩年了……
這兩年,發生了太多事,幸福與絕望穿插著,像是過了半輩子似的。
夏蓮衣有禮貌地喊了聲:「侯爺好。」
蔣清曲笑著走到她的面前,卻皺了眉頭:「蓮衣,你近來過得不好嗎?」
夏蓮衣面容憔悴,但這不是她故意裝出來的,而是這幾日憂心過多,真的憔悴了。
蔣清曲眼裡帶著心疼:「以後來這兒買藥就不用給錢了,周家醫館都在我名下。」
夏蓮衣推辭道:「侯爺,這不太妥當,我們畢竟無親無故的。」
蔣清曲聞言,心口一疼。
無親無故!
明明在今年開春她還是他的妻子。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他的喉嚨有些乾澀,勉強地笑了笑:「就當是我的補償吧。」
「蓮衣,這余令……余大人身體狀況也愈發愈下了。」
「你可有想過,他去世了以後的日子?」
可否想過回到我的身邊。
夏蓮衣聞言就心疼異常,都不需要裝。
只要表現出最真實的模樣就已經讓人憐惜。
她的身軀搖搖欲墜,蔣清曲想要上前攙扶卻給她一掌拍開:「侯爺,他是我的丈夫,要是沒了他,或許我也不想活了……」
她眼裡全是悲痛,有著視死如歸的神情。
蔣清曲此時還不是很相信,畢竟他的蓮衣,在之前都在拼盡全力地活著。
現在怎麼會輕而易舉地放棄呢?
夏蓮衣也沒打算一下子就能讓蔣清曲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