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銜枝回到家也沒收到盛恬的消息,眉心的褶皺從市局出來之後就沒有舒展過。
輸入密碼進入公寓,就看到付驍逸穿著家居服盤腿坐在沙發上吃水果追劇的尊駕。
看到原本承諾要給自己做晚餐的人這個點回來,他放下雙腳坐直,水果盤擱在桌上,開始陰陽怪氣。
「呵,我就知道,指望你我準會餓死!」
桑銜枝聞言瞥了一眼桌上他買的零食飲料和水果,儼然對「餓死」兩字有不同見解。
自動忽略說完就心虛的付驍逸,邊走邊脫下外套,打算回房洗漱。
付驍逸卻是察覺到一絲異樣,正要開口叫住路過的桑銜枝,被這人一身煙味嗆了一下。
「味這麼大?你……」他不抽菸,所以對煙味特別敏感,「你這是抽了多少煙啊?」
於是付驍逸收起嬉皮笑臉,問他:
「怎麼,心情不好?」
桑銜枝身上的煙味沒有一包是整不出來的,如果不是誤入了什麼妖魔鬼怪的老巢,那就是碰到事了。
上次見他這麼抽,還是兩三年前。
當時他因協助警方破獲那起轟動全國的拐賣兒童案而名聲大噪,就連不輕易誇人的教授都開了金口,他也依舊是不驕不躁。
只是轉天在師兄師姐們的謝師宴上悶頭喝酒,誰也不知道前途無量的他能有什麼煩惱。
身為室友的付驍逸也無從得知,盡心盡職地把爛醉如泥的室友扶回宿舍。
付驍逸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陽台站了個人,嚇得差點心肌梗塞去世——本該睡得不省人事的室友就站在陽台吹風抽菸,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一地的菸頭。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在那之後他就捨近求遠地選擇給c城市局當犯罪心理顧問。
難道……
付驍逸眼前一亮,換上專業表情,露出一個職業微笑,真情實意地提議。
「來吧,我不介意當一回你的督導。」
「我介意。」
一腔真心遭拒的付醫生:「……」.
「喲,桑顧問碰到難題了?」
好在他一向是不輕言放棄的人,尤其是對著桑銜枝——這人的臭臉他早已經習慣了,但也知道這人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果不其然,桑銜枝停下腳步,「不是案子。」
付驍逸一愣,眼睛圓溜溜地直轉,很快就想到了什麼。
一個「哦」字拐出了十八彎,沖長身而立的男人擠眉弄眼,「不是工作,那就是盛恬了。」
聽到盛恬的名字,桑銜枝眉梢動了動,薄唇抿得更緊了。
付驍逸見狀一下就來勁了,看著他從一進門就盯著的手機,試探著問:
「她沒回你消息?」
被拆穿的桑銜枝冷冷看了過來,付驍逸乾咳了兩聲。但還是沒忍住嘴賤:
「我說桑大學霸,您好歹也是業界翹楚,感情碰到一點挫折就焦慮,還怎麼以身作則以理服人?」
說到最後他實在沒忍住,聲音都帶上了笑意。
桑大學霸冷哼一聲,反問得意忘形的付博士:
「那你知道我這個時候會怎麼解壓麼?」
憋笑到一半不知想起什麼恐怖記憶的付博士:「……」
「是小的多管閒事了,您老請便。」
這時,桑銜枝的手機有新消息提示,他下意識地想解開鎖屏,但注意到旁邊有個抻長脖子想看好戲的人,便收起手機,徑直往自己房間去了。
付驍逸看著他揚長而去的背影表示,有被冒犯到。
是盛恬回復的消息——
崽崽:剛剛回來先去洗漱了。
得到回應的桑銜枝不由地鬆了一口氣,將沾染了煙味的外套扔進髒衣籃,迅速回復。
sxz:淋雨了?
崽崽:雨不大。
sxz:喝過薑茶了嗎?
當初他給盛恬準備的隨行醫藥箱裡有準備即泡的薑茶。
崽崽:沒有。
收到這個回復的桑銜枝挑了挑眉,然後就收到了第二條消息——懶得泡。
男人沒忍住輕笑出聲,明明只有三個字,連個表情都沒有,但他卻莫名能從中想像到對方發這個消息時慵懶的申請。
於是他動手指切了個app,點了幾下然後又切回聊天框。
回到酒店坐在沙發對著牛皮信封發呆的盛恬聽見手機聲響回過神,解鎖查看。
桑醫生:半個小時後會有人敲門。
-是外賣,喝了再睡。
盛恬一愣,沒想到桑銜枝會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而她卻沒有向他坦白,一時心情複雜。
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桑醫生一直就是這樣的人,不是麼?
從善如流地道謝,就沒有再看手機,而是桌上的信封……
夜深人靜,外面又下了小雨,但剛過那杯薑茶似乎很管用,睡下的盛恬一點都不覺得冷,她覺得自己今晚能睡個好覺。
可是一個小時過去了,她依舊沒能入睡。
事實上她一直有入睡困難的情況,最嚴重的時候連臥室的空氣都有要求。
最近已經好了許多,到s城之後,住酒店都沒認床失眠過,原以為做心理干預之後情況有所改善,但目前看來似乎前功盡棄了。
盛恬睜開雙眼,偏頭看著床頭柜上那條小葉紫檀手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