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博德匯的混亂
「falbh mo rioghachd！」
貓西斯只覺得體內穩定平靜的能量陷入狂暴，本來銳利的貓爪變得光滑，隨後皮毛褪去，變回了一隻人手。
怎麼搞得？
下方的林安眯起眼，果然，妖精女皇擁有放逐妖精的能力。
墜落的貓西斯眼疾手快地抓住火車頭的布景，然而，薄弱的木質材料撐不住人類的體重，發出脆弱的哀鳴。
「嘎吱——」
咬了咬牙，她再次變身黑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上天花板。
下一刻，林安高舉魔杖，浮空能量化作一條藍色光線，直直擊中她的身軀。
貓西斯頓時眼冒金星，一步落空。
「喵——！」
她發出尖銳刺耳的叫聲，無論樂池和歌劇的聲音有多響掩飾不了了。
兩人處於幾乎沒有照明的邊緣，觀眾席最初沒人注意到這邊的騷動，只有幾人隱約看見一名趴在布景的演員，緊接著是一隻疑似黑貓的生物一閃而過。
「什麼東西跑過去了？」
「就算演《貓》的音樂劇，也沒必要讓真貓來客串吧，萬一出事了怎麼辦，博德匯和劇院方能負責嗎？」
「門票和網頁介紹可沒有寫這裡有真的貓！媽的，老子要退票！」
「貓咪不可愛嗎？你們來看《貓》的音樂劇還不喜歡貓？過來找虐是嗎？」
「音樂劇和現實動物是兩種概念好吧！看《漢尼拔》的人難道是因為現實中吃過人肉，找個飯友交流菜譜？」
竊竊私語的觀眾席之中，一男一女兩名神秘者對視一眼，起身向劇院後台走去。
劇方也傻眼了，經紀人在幕後不停指揮，主演們拼命放開嗓子高歌，努力拉回觀眾們的注意，其餘群演舉起車輪、火車廂等舞台道具，擋住林安和貓西斯所在的角落。
「快去攔住那個搗鬼的傢伙和他的貓！我就想最近老收到投訴郵件，原來是這傢伙把貓帶進了博德匯劇院！」經紀人氣得暴跳如雷，「開除！必須開除！」
一隻手搭在經紀人的肩膀上，男神秘者亮出自己的身份證明。
「這裡是特別行動小組。」
「你們是昨天那群和警察一起來的人……」經紀人一愣，口氣不善地說，「不說事情已經解決了嗎？」
「抱歉，是我們疏忽了。所以今天特意再來確認一下。」
「幾隻貓也抓不著？」
「哦，你要是不爽可以報警。」
經紀人順口抱怨幾句，見他態度惡劣，只得咽下怒氣，指揮後台員工讓出一條路。
兩位基金會成員順勢拿起假髮和戲服，打扮成群演。
「伱們繼續演戲，不用管我們，儘量不要讓光照打到我們就可以。」女神秘者瞥了一眼敢怒不敢言的經紀人，「別擺出一副死人臉，事後獎金少不了你的。」
說完這句話，兩位神秘者海燕似的飛入舞台。
舞台上，貓西斯和林安的戰鬥陷入尾聲。
每當貓西斯變成貓，林安就用魔杖捲起飄逸的氣流，吹得她一陣七葷八素，不得不在地上穩定身形。
這時候他又抄起魔杖進攻，四種寶石變幻莫測，一會兒重擊，一會兒改變認知，一會兒讓木質布景化作金屬的尖刺，令貓西斯防不勝防，除了四處逃竄以外，根本沒有辦法分心反擊。
但凡她想竄上天花板得到喘息，被舞台光照到的剎那間，一股視線總是不偏不倚地鎖定了貓西斯。
隨著古怪的咒語，她體內的能量立即暴走，難以掌控。
這時她要麼身處半空，要麼剛好爬上鋼管，離地面足有三層樓的距離，以人類的身軀落地輕則骨折，重則癱瘓，因此不得不再次變幻。
由於林安和米希配合得太好，貓西斯短短兩分鐘內，就被迫來回變身了3次。
只差最後幾次機會了。
林安默默數著，能量纏繞魔杖，寶石喀嚓嵌入黃金蛇頭，光亮大作，對準狼狽的貓西斯。
可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博德匯明亮的燈光忽地閃了閃，隨即驟然陷入黑暗，本就不太安靜的觀眾席愈發亂套。
「我靠！我好像聽到什麼東西斷了！」
「誰把燈關掉了！這下我連舞台的演員也看不見了！難道這也是一種節目效果？你們不會覺得自己改得很好吧！」
「你們很快就會收到我在《新約克實報》的差評！這都是什麼垃圾演出！」
「卜——」
所幸演員們的素質過硬，哪怕處於極端情況下也沒有停止歌唱，觀眾漸漸確信了關燈是一種節目效果，受到幾位批評家的帶動，他們倒是迅速脫離恐慌，開始喝起倒彩來。
針鋒相對的林安和貓西斯均是一怔。
人的眼睛在黑暗環境無法視物，但貓並未受到太大的影響。
貓西斯舔了舔鼻頭，趁著混亂溜走了。
然而一面發綠的數據如影隨形，黑暗之中，她的位置像螢光般暴露在林安的視野里。
不等他追上去，只聽一聲巨響。
「哐當！」
林安抬起頭，一名神秘者緊緊抱著天花板斷裂的鋼管，似曾相識、又不盡相同的淺灰色束縛帶垂落，無聲地證明了她的身份。
聖安尼洛夫基金會新約克分部。
望著女神秘者的姿勢，林安大致猜到了來龍去脈。
她怕不是剛剛想從天花板偷偷靠近貓西斯，和同伴一起形成兩麵包夾之勢，對這隻貓西斯進行控制。
但她沒想到照明設備的鋼管已被貓西斯弄斷了幾根，雖然不知道女神秘者用了什麼能力眨眼間爬了上去，可一個成年女性的重量，無疑是壓倒搖搖欲墜鋼管的最後一根稻草。
唉，還是來搗亂了。
根據種種線索，林安知道基金會已經發現了貓西斯的蹤影，因此匆匆趕來，想要提前一步收錄這位神秘者的條目。
通過轉變消除九次狀態的神秘術，日後一定排得上用場。
可惜，基金會徹底攪亂了林安的計劃。
黑暗降臨，米希難以看見貓西斯，也不能對她「發號施令」了。
「哐當！轟——！」
巨響接二連三的從天花板傳來，觀眾席的噓聲漸漸輕了下去，取而代之地又是一陣恐慌的議論紛紛。
「這、這真的是節目效果嗎？」
「為什麼地板在晃動？！」
「哪怕是演出，未免做得太逼真了點！
「各位聽我說，這裡要塌方了！我們還不趕緊跑吧！」
最後一個聲音尤其響亮，嚇得觀眾們再也坐不住，腳步聲從舞台下響起。
幾個沉不住氣，又坐在走道的觀眾按耐不住，紛紛跑向出口，大門竟然推不開了。
「開門！開門！」他們狠狠踹著門，「劇方，你們腦子有毛病嗎！趕緊開門！」
與此同時，林安發現貓西斯躲在一張椅子下面，一動不動地待在原地，估摸著是她可算找到機會，控制她的「傀儡」四處亂跑。
貓西斯剛想逃跑，劇方卻先一步鎖上了所有出口，她走投無路，只得煽動情緒，製造恐慌，逼迫他們打開鎖。
「女士們，先生們，不要隨意走動！這只是一次前衛的聯覺演出，請坐在原地，期待接下來的經典曲目——回憶。」
廣播的聲音傳遍黑暗的劇院，經紀人和幾名劇場經理抓緊時間，一邊啟用備用的打光設備，一邊朝著後台吼道。
「魅力貓的主演呢？」
沒人回應，經紀人一愣，只見那名演員的腦袋垂到胸口，呼吸微弱。
「輪到你上台了！等等，你怎麼了？」
經紀人連忙走到她的面前，可不管他做什麼，女主演陷入深深的昏迷，他的臉色也一點點變得和她一樣慘白。
「這、這……這可怎麼辦？」
舞台上，女神秘者早已反應過來。
她用神秘術修復著斷裂的鋼管，可修補的速度比不上斷裂的速度，眼見著一根鋼管「嘎擦」斷裂，巨大的光球設備即將砸在賣力演出的演員們身上。
「咔咔咔咔——咣當！」
藍色的寶石嵌入魔杖末端，輕盈的氣流捲起最後一根鋼管，往上方一推，眼疾手快的女神秘者急忙將它修復如初。
釋放完神秘術，林安匆匆追上貓西斯。
貓西斯本在專心操控傀儡，等她意識到林安竟然能在黑暗中看得見她時，兩人的距離已經太近了。
「喵！」
她發出尖叫，往反方向跑去。
「啊哈，抓住你了！」
借著門縫微弱的光，早有準備的男神秘者的大手一揮，貓西斯瞪大眼睛，身軀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在地上。
和林安的氣流術不同，這次她的認知徹底模糊不清，似乎周身的重力都被人為地改變了。
「刷啦！」
束縛帶捆住了不斷掙扎的貓西斯，男神秘者看也不看她，反而朝著林安衝來。
「哼，你小子也別想跑！」
「噔噔噔……」
恰巧此時，備用燈源被啟用，光明再度籠罩劇院，男神秘者只見林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掏出黑卡晃了晃，轉身走回舞台。
「黑卡？你是聖安尼洛夫的迪特里市分部……」
男神秘者停下追逐的步伐，他目送林安走上舞台，在一群演員手足無措的目光里站定，面向博德匯混亂的觀眾席高聲歌唱。
「街道上靜寂無聲，月亮失去回憶了嗎，她只在獨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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