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58，國教牧師：帝皇是神，所以他不是神

  「我看穿了那人徒有其表的金裝，而你依舊被其蒙蔽。」洛珈俯視著來自國教的牧師，在他眼中此人將至誠的信仰奉獻給一位虛偽的神明，是如此的可憐。

  但洛珈不會去嘲笑他，因為他也曾是如此。他也曾將那人奉為神明，以他的名大行其道，可最終得到的卻是毀滅與羞辱。

  牧師無悔的虔誠讓洛珈看到了萬年前的影子，這無疑勾起了他的惻隱之心。

  萬幸的是，這位牧師還有救，只是需要他的一點指引。

  洛珈願意做這個引路人，這樣不僅能夠讓一位迷途之人得到解脫，更重要的，大懷言者希望看到那人的狂信者背棄他。

  可牧師似乎並不領這個情，他緩緩的搖頭，向大懷言者說道，

  「真神不會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也不會強求信仰，若你信仰他，念誦他的名，他便會將仁慈的目光看向你，僅此而已。若你不信仰他，背棄他的名，他也不會悲傷。」

  洛珈沉默了。

  因為他聽出牧師的回答並非原創，而是出自《聖言錄》。

  嗯，就是由他編寫的那本聖言錄。

  洛珈有些惱怒，他隨即質問牧師，

  「你說他是真神，可那人卻殘暴無情，他只是將你們視為工具，期望你為他而戰，從未給你指出過好路，只希望伱們永遠保持廝殺，在這凡世之間受苦！」

  洛珈用苦難叩問著牧師的內心。

  可牧師卻毫不動搖，「我們自願如此，一切秉承祂的意志，心甘情願被祂所驅使。若是祂付出酬勞，我等才為祂而戰，那這就不是信仰，只是利益互換的交易。」

  聽到牧師的回答，洛珈語氣一滯。

  他聽出了對方的回答已經逐漸偏離了聖言錄，多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近萬年的時間，洛珈都在被鴉王圍堵，因此不清楚國教的發展。

  「你們以他的名義大行其道，可他卻對神的稱呼痛深惡絕。」洛珈再次向牧師說道，他緊緊地盯著對方的雙眼，想看看對方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只有真神才會否定自身的神性，正因為祂是神，所以祂可以是任何。祂說自己不是神，那便不是，因為祂是神。」

  洛珈：「.」

  大懷言者幾次語塞，說不話來，隨後他惱怒的奪走了子嗣手中的噴火器，「我會將你活活燒死，無人可以給予你救贖，你的神也不行，因為祂不是真神，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惡魔原體的咆哮聲，令整個房間都顫抖不止，他的怒意幾乎已經化為了實質，就連他的子嗣們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牧師同樣在顫抖，但他依舊不屈，「一切苦難的命運都是真神賜予我的磨練，在苦難中虔誠者的靈魂將更加潔淨。美好的品行總要在苦難中閃爍，烈焰焚盡吾軀，亦將洗清吾之罪孽，在最終的救贖中，信仰會指引靈魂前往祂的天國。」

  這番話一出，大懷言者氣的面頰都有些顫抖，就在所有人都認為，他將按下噴火器的開關，將這位牧師活活燒死時。

  可下一秒，洛珈卻將噴火器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拂袖而去，並默默的收回了之前的想法——這位牧師已經無藥可救。

  當荷魯斯得知這裡發生的事情後，他的雙眉微微一皺。

  牧師並不是一位個例，堅定的信仰雖然在他看來是愚昧的表現，但卻無人敢小視其中的力量。

  「希望這不會對我們造成預料之外阻礙。」荷魯斯喃喃自語，他看向身旁，「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當然。」穿著藍衣的學者微笑道，「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一切改變都是我所希望的。」

  看到對方的笑容，荷魯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有一種想要捏死對方的衝動。

  比利亞四號，地面戰場。

  帝國士兵透過碉堡的觀察孔，已經能夠看到鋪天蓋地，猶如血色浪潮般的怪物，正在源源不斷的奔涌而來。

  戰場上，即便是泰坦這樣的帝國神兵，都會被浪潮所吞沒，全身掛滿密密麻麻的各種惡魔。

  褻瀆之物瘋狂的衝擊著忠誠者的防線，高空中各種各樣的惡魔飛行器在追逐著帝國戰機，時不時便會有鋼鐵造物在空中折翼，燃燒著墜落下來，在遠處掀起一場大爆炸。

  而在神廟巨城中，已經做好參戰準備的艾菲拉爾，此時目瞪口呆的看著一批靈族盟友，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些靈族丑角為帝國提供了大量軍用物資，並帶來帝國戰帥的指令。

  審訊牧師阿斯莫代已經奔赴戰場，他看到瘟疫的慘白迷霧如沸騰的火焰之柱般直衝雲霄。

  靈魂之海的洋流已經席捲了這個世界。

  可怕的黑暗觸手將延伸至每一位忠誠將士的身上。

  連番的戰鬥，令已經進行過原鑄化的阿斯莫代都已經有些疲憊。

  但他沒有想要退出戰鬥的想法，恰恰相反，與褻瀆者的戰爭讓他的戰意高昂。

  他心中的復仇之火越燒越旺，幾乎要將他徹底化為烈焰。

  他是一位牧師，同時也是一位強大的戰士。

  阿斯莫代口中念誦著向帝皇祈禱的咒文，同時揮動著手中的武器。

  讚頌帝皇的禱文並非毫無用處，在這聲音中，惡魔們總是會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褻瀆之物無法聽聞神聖之音，它們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隨後被帝國士兵輕而易舉的殺死。

  阿斯莫代的到來，每每會讓那些艱苦戰鬥的士兵發出振奮的歡呼。

  但這聲音總是短暫的，士兵們必須全神貫注的投入戰鬥，才能保證防線不會被衝垮。

  剛剛衝上來的惡魔被殺死，很快便又有更多的敵人湧上來。

  伴隨著慘白的迷霧，一些血肉模糊，內臟外露的死者邁著僵硬的步伐走了出來。

  這些死者的衣物骯髒無比，但依稀能夠看出，他們那破爛不堪的服飾。

  這些人都是感染瘟疫而死，最終成為了納垢信徒的奴隸。

  行走的屍體來自那些被攻陷的人類世界，他們的靈魂被惡魔奴役，就連死去的肉身都不得安眠。

  阿斯莫代再次念誦起禱文，但這次的誦讀聲卻沒有發揮出應有的效力，他的喉嚨火辣辣的，像是有一塊燒紅的鐵塊被放了進去。

  瘟疫已經悄然的侵襲了他，雖然無法威脅到他的生命，但流感的症狀已經開始阻礙他念誦神聖的經文。

  喉嚨沙啞的他，帶著心中的恨意加入到戰鬥中。

  「射擊！」一位凡人政委咆哮道。

  星界軍密密麻麻的紅寶石色雷射從戰壕中發射，刺破了慘白的霧氣。

  許多道雷射射中了行走的屍體，但卻沒有預想中的效果。

  雷射在他們身體上撕出了大量的血肉，即便頭顱被打爆，可行屍依舊沒有倒下。

  「用噴火器！」政委再次對士兵喊道。

  阿斯莫代對著一個跌跌撞撞的輪廓猛開一槍。

  爆彈槍的效果遠勝於雷射武器，行屍的身體被炸得四分五裂，腐爛的血肉無力地癱軟，死者得到了真正的安寧。

  在他們的努力下，行屍的潮水很快被驅散。

  但戰壕內部沒有任何人發出歡呼，所有人都清楚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勝利。

  新的敵人將再次踏上戰場。

  「東南方向，又有一大群往這邊來了！」偵查士兵在語音頻道呼喊道。

  他們呼叫了火力支援，很快，密集的白磷燃燒彈帶著刺目的光芒墜下，火光頓時照亮了整條戰壕。

  燃燒彈的火焰一旦沾染，便再也無法熄滅，可成片的行屍拖著燃燒的身軀依舊在前行，在燃燒殆盡前，他們不會停止釋放惡意。

  從火焰的邊緣地帶，一些醜惡的怪物到達了戰壕邊緣。

  褻瀆者用能夠撞碎骨頭的力量沖入戰壕，一些士兵連忙躲開。

  這時阿斯莫代沖了上去，用鏈鋸劍撕碎怪物的身體，化解了這場危機，重新挽回了戰線。

  鏈鋸劍的嗡鳴聲中，他雙眼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不要畏懼，拿起武器，快，不要被它們咬到！」

  阿斯莫代用沙啞的聲音提醒著士兵們。

  直到最後的幾位瘟疫惡魔，被他們合力殺死。

  阿斯莫代喘著粗氣，他們再次贏下了小小的勝利。

  他的喉嚨火辣辣的疼，喝了一些牧師的符水後，才感覺好了許多，至少發聲沒有那麼費力。

  爆彈槍緊握在手中，此時正是向帝皇獻上信仰的時候。

  戰場上的霧氣變得更加濃重，能見度幾乎降到了五米以下。

  陣陣輓歌從霧中傳來。

  那歌聲又濕又厚，像是從滿是液體的肺部呼出，然後被痰堵塞住喉嚨，最終從腫脹的嘴裡傳出。

  這些話語存在著失落與哀傷，卻醞釀著消極的樂觀。

  阿斯莫代站在了凡人士兵的前方，可即便如此，一些士兵的臉上依舊露出了恐懼。

  歇斯底里的狂笑聲干擾了詠唱，在慘白病態的迷霧中，具備可怕輪廓的腫脹巨人走了出來。

  古老的電機摩擦著，隨著它的每一步響動。

  雖然混沌的邪力已經徹底扭曲了他們的面貌，但阿斯莫代依舊能夠一眼辨認出他們。

  「背叛者。」阿斯莫代咬牙切齒的說道，對於這些骯髒變節者的憎惡已經溢於言表。

  「願王座保佑。」一旁的凡人政委喃喃自語，「異端阿斯塔特。」

  前面的瘟疫行屍已經消耗了帝國大量的火力，新的火力支援還沒有準備好。

  這些墮落戰士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在此時現身，打算徹底衝破防線。

  這些看似腫脹的傢伙，實際上狡詐異常，他們利用一些無關緊要的炮灰，便輕而易舉的消耗了帝國的火力。

  「站穩腳步，保持鎮定！」阿斯莫代大喊著，他在試圖重振士兵的勇氣。

  儘管他得到了同樣響亮的回應，但阿斯莫代依舊能夠從這些聲音中，聽到難以掩飾的恐懼。

  阿斯莫代並未怪罪士兵們，面對這些來自混沌的褻瀆之物，恐懼是理所當然的。

  正是因為恐懼的存在，才更加凸顯出勇氣的珍貴。

  「射擊！」當墮落戰士們進入到最遠射程，政委便毫不猶豫的命令士兵們開火。

  「為了帝皇，為了戰帥！」一位士兵們低吼著扣動扳機，即便他的身體因恐懼而顫慄。

  數百支雷射槍開始閃耀，明亮的紅光在戰壕中閃爍。

  阿斯莫代看見一位瘟疫戰士被打的千瘡百孔，但他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甚至連衝鋒的腳步都沒有受到影響。

  在瘟疫之神的賜福中，雷射武器已經很難對這些變節者造成威脅。

  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這些墮落戰士直面雷射構成的火力網，迅速的逼近。

  那沙啞的發聲器中，依舊傳出悲哀的輓歌。

  叛徒們越來越近，逐漸顯露出他們恐怖的樣貌，這些褻瀆者已經不適合再被稱之為人。

  他們曾是高貴的阿斯塔特修士，人類的守護者。

  但現在的他們骯髒而惡毒，無數疾病與他們共存，他們的腹部腫脹，甚至將他們的盔甲漲破。

  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要麼紅腫發炎，要麼就是徹底的壞死。

  各種噁心的液體，從他們盔甲的縫隙間滴落。令人作嘔的寄生蟲，在傷口中爬動，並填補了身體的缺失。

  墮落戰士哼唱著輓歌，但卻表現出歡快的情緒。

  劇毒的霧氣吹過戰壕，雖然士兵們的呼吸面具可以過濾空氣中的污染。

  但敵人散出來的臭味，卻依舊無法避免。

  阿斯莫代很想乾嘔，即便是星際戰士的面罩，也同樣無法過濾這股惡臭。

  「皆為慈父所賜。」瘟疫戰士高舉起武器。

  鏽蝕的爆彈槍，指向了戰壕內部的士兵。

  即便他們已經徹底腐朽，但戰鬥的技巧，卻在萬年的磨礪中變得愈發嫻熟。

  他們的射擊精準無比，配合的同樣默契。

  爆彈槍發出巨大的聲響，隨後子彈炸開，造成致命的殺傷。

  一些試圖探頭還擊的凡人士兵，直接被爆彈打碎了身體。

  星界軍的防彈衣，根本不足以防護這類強大的武器。

  在那些死者的屍體中，很快密密麻麻的魔蠅從血肉中鑽出。

  在這恐怖的景象面前，一些士兵逐漸絕望。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首聲音沙啞壓抑著痛苦的聖歌，從通訊頻道中響起。阿斯莫代強忍著喉嚨的劇痛，將帝皇的詩篇送給了絕望的士兵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