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57，科茲的無語

  分部羅列在厚重艦體內部的士兵宿舍，為了能儘可能承載更多的兵源，它們就像蜂巢般堆砌在一起，狹小而逼仄，昏暗且悶熱。

  政委凱恩站在同樣狹窄的走廊中，尚可遙望到引擎室里眾多士兵的身影。

  一些大汗淋漓的僕役在灼熱的氣浪中埋頭勞作，這是每一艘戰艦內部都十分常見的事物，凱恩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戰艦上條件就該是如此的艱苦，不過據他所知，政務部正在努力改善戰艦上的居住環境。

  據說那些已經完成改造的船隻里，士兵們擁有的宿舍不僅擁有空氣過濾系統，甚至還能調節溫度。

  凱恩對此很期待，畢竟惱人的環境實在有些影響睡眠，他不是為了享樂，而是更好的為帝皇與戰帥而戰。

  對於一線的士兵而言，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凱恩沿著矩形反應堆之間如迷宮般的迴廊穿梭著。

  他步伐輕快的走過如蛛網般複雜的管道系統。

  直到他的額頭出現一些汗珠，這就是他居住的地方，靠近引擎室，悶熱的難受。

  帶著機油味的空氣，灼熱的溫度，密閉的空間，這些條件加在一起，凱恩覺得自己的失眠，也許並非完全來自焦慮。

  但就是這樣的居住的環境，也遠遠好過尋常士兵——謝天謝地，他是一位帝國英雄，這樣他至少擁有一間獨立的宿舍，而不用與大頭兵們擠在一個房間。

  那樣他房間裡的味道，還會多出濃重潮濕的汗臭味。

  並且凱恩在最近的星際航行中，也逐漸的喜歡上了這個房間，因為在這裡他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秘密。

  他的腳步沒有停歇，期間他路過了散發著機油味，正在與機魂對話的技術神甫。

  凱恩每次見到這些機械神教的機油佬，都有一種不自在的感覺。

  看著對方身體上進行過的改造痕跡，粗大且生鏽的電纜就插在對方的腦子裡。

  這樣似人卻又脫離人類本來面貌的存在，極大的刺激了他的恐怖谷效應。

  但即便如此，凱恩在路過他們時，也尊敬的向他們行了帝國禮。

  技術神甫們可是戰艦上寶貝，艦船能否穩定運行全都依賴他們的知識。

  終於，凱恩回到了一間狹小的，但卻獨屬於他的房間。

  裡面擺放著一張單薄的鐵架床，除此之外，幾乎再沒有其它東西。

  他小心翼翼的關上宿舍門，確認沒有人能夠闖入房間後，他才走到床邊，將一塊薄薄的鐵片，輕輕的掀開。

  他的動作輕柔小心，像是生怕驚動他人那樣。

  而當鐵片掀開後，一個小小的觀察孔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在被厚重裝甲包裹著的艦體內部，這樣一個觀察孔是無價的，凱恩打賭就連那些機油佬都不清楚這個觀察孔的存在，這是獨屬於他的秘密。

  巨艦停泊的時候，凱恩便可以透過這觀察孔，矚望著璀璨的群星。

  凱恩允許自己保留對於美好群星的嚮往。

  廣袤的星空，每一顆閃耀的星辰都是一個有著不同命運的世界，他征服過許多星辰，卻依舊為群星的美麗流連忘返。

  當然，在亞空間穿梭時，凱恩會將這個觀察孔牢牢鎖死。

  銀河中有許多愚蠢的死法，但直視亞空間而死，絕對是其中最愚蠢的。

  凱恩從這個觀察孔中看到了他想看的東西，此時他得到了滿足。

  但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眼睛緊緊貼著觀察孔，眺望著璀璨群星時，他的影子裡蕩漾起異常的波動。

  午夜幽魂·科茲這位夜之主在陰影中默默的注視著這位凡人士兵。

  原體的智慧能夠從凱恩的行動中，輕易的辨別出他的內心。

  也正因如此，科茲的內心時隔萬年的激盪起了別樣的情緒。

  那是一種.既不算憤怒，也不是鄙夷，而是恰到好處居於其中的情緒，一種深刻的無語。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絕不敢相信這樣一位愚蠢、天真，且容易滿足的普通人。就是現如今風頭正盛的帝國英雄，享譽盛名的傳奇政委。

  可凱恩似乎還沒有做完他眼中的蠢事。

  這位傳奇政委撅著臀部看了觀察孔足足十數分鐘後，終於心滿意足的坐回到了床上，隨後在科茲的注目下，他又從床墊下掏出了一本厚厚的《聖言錄》。

  「非是帝皇需要我們，乃是我們需要帝皇.」

  凱恩念誦出他所見的文字，只是第一句話，便令他的影子再次有了波動。

  科茲發誓，如果是大遠征時期，他一定會把這人的皮扒下來。

  帝皇啊，你將我趕出皇宮就是為了讓我看到這些？

  這難道也是您的安排？

  地面的影子逐漸平靜，內心卻在咆哮連連。

  最終他還是按耐住了將這位帝國英雄大卸八塊的衝動。

  科茲將自己的死亡，定義成全新生命的開始，如今的他已經不再受預言的困擾，情緒也穩定了許多。

  如果可以，他寧願永遠化身王座前的孤影，不再參與到帝國的任何事件當中。

  但最近他被趕了出來，兩次。

  並且帝皇每一次這樣做，都不事先告訴他明確的目的，任憑他依照本能行事。

  上一次，是在泰拉，他化身殺人幽魂。

  而這一次，他被扔出泰拉皇宮後，第一位見到的便是整裝待發帝國英雄凱恩。

  於是他便附身在了凱恩的影子中，間接的參與進了這次遠征。

  一開始，科茲對這位聲名鵲起的傳奇政委還有些好奇。

  可當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這位政委就是一位意志薄弱、怯弱、愛吹牛、容易滿足的蠢貨。

  他甚至想不通，這樣的人是怎麼成為帝國英雄的。

  他十三次按耐住殺人的衝動，只希望下一次凱恩能少做點蠢事，因為下一次，他將絕不手軟。

  而與此同時，

  遠在比利亞四號的艾菲拉爾，在經過數天的休整後，再次受到了敵人的攻擊。

  荷魯斯下令對艾菲拉爾所在的帝國艦隊再度發起攻勢，但是攻擊卻並不猛烈。

  因為他的最終目標是杜克爾，為了這個目的，他幾乎找來了所有的助力。

  就連一些已經徹底腐化，擁有自我邪惡意識，常常敵我不分的異形戰艦，都被他派上了戰場。

  銀河存在著數之不清的種族，或許他們無法與人類媲美，但他們的科技產物依舊強大。

  帝國海軍也會時不時的在一些偏遠星系，發現一些奇異且龐大的異形造物。

  比如法洛斯燈塔，德薩星門，活體行星等等.

  這些文明甚至也曾輝煌過，雖然因為各種各樣的緣由走向了沒落，但依舊不可小覷。

  荷魯斯將這些搜集而來的戰爭造物，都用來擴充自己的軍隊。

  同時，死亡守衛的瘟疫方舟也加入了他們，七艘體型龐大的瘟疫方舟，在肆虐恐怖的亞空間風暴里航行。

  能夠將帝國艦隊撕碎的狂暴旋渦，卻對他們毫無影響。

  他們呈「7」的形狀排列，這是屬於納垢慈父的數字。

  瘟疫方舟是活體虛空鯨，他們被瘟疫軍團改造成骯髒的樂園。

  因此這些瘟疫方舟在前行時，會發出極度悔恨的哀嚎，超自然的瘟疫與蟲害，正在它們的體內肆虐著。

  數以億萬的蠕蟲環繞著虛空鯨裸露的血肉，如同一層乳白色的紗幔。

  八顆血紅彗星浮現在亞空間，恐虐的魔軍亦在怒吼，裹挾著鮮血的惡魔星球，表面橫著一張布滿青銅獠牙的血盆大口。

  這是一顆，完全由恐虐信徒用戰敗者頭顱堆砌而成的世界。

  用無數殺戮向血神獻祭，才最終獲得的無上造物。

  無數狂怒的吼聲從血色彗星上傳出。

  戰敗者的靈魂不甘的咆哮著，他們並不在意自己的死亡，只是想要延續尚未結束的戰爭。

  六頭體型巨大的，有著病態肥胖的巨人，帶著貪婪的渴望踏足靈魂之海。

  他們被進食的欲望鞭撻著，曾經它們只是普通人，但他們最終被暴食的快樂捕獲。

  從普通的食物，到獵奇的食物，再到一切可以放入嘴裡的東西，就這樣一步步的，他們滑入了色孽的懷抱，成為了欲望的傀儡。

  他的身軀發生了變異，胃部變得永遠也填不滿，他們的體型可以無限膨脹，只為能夠裝下更多的食物。

  大量的噪音戰士與色孽惡魔盤踞在巨人的胃袋裡，浸泡在具有強烈腐蝕的胃酸中，他們共同發出難以形容的呻吟聲。

  對於色孽的信徒，每時每刻的放縱才是他們最重要的事情。

  很多人將色孽的放縱，理解成男女間的放浪，但如果只是不加節制的縱慾，甚至都無法達到成為色孽信徒的門檻。

  只有極端的快感，以及所衍生出來的病態的情感，甚至堪稱藝術的作態，才足以吸引到愉悅王子的目光。

  平平無奇的凡人，窮盡一生都不曾具備吸引色孽的才華。

  要盡情享樂，要體驗極致的觀感，要品味靈魂中迸發出的強烈的情緒。

  這也讓色孽信徒的日常活動，變得越來越令人毛骨悚然。

  在色孽的領域中，一切欲望都會被永無止境的放大，暴食者得到祝福，會被撐到如星球般大小都不會滿足。

  在極端感官體驗中，無論是被迫還是強迫，色孽的信徒都甘於去嘗試。

  而在隱秘的黑暗中，九座水晶高塔已經被建立完畢。

  水晶高塔打開了浮世之門，無數奸奇惡魔被吸引而來。

  數量之龐大，已經到了無法估量的地步。

  但對於諸神來說，此時派出的魔軍，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惡魔的主戰場，依舊被帝皇的咒縛軍團，以及虛境牧師們牽制著。

  聚攏而來的惡魔大軍，如浪潮般一波波衝擊著貝利亞四號行星上的帝國軍隊。

  帝皇牽制住了眾神，同樣也代表著眾神牽制住了帝皇。

  聚集而來的惡魔領主們都很清楚，一旦在此處戰勝了杜克爾，他們在現實宇宙將再無阻礙。

  整個銀河都將成為他們肆虐的樂園，諸神的偉力將從恐懼之眼傾瀉而出。

  那些自以為看到希望的人類，在絕望時迸發出來的情緒，將化為最可口的美味。

  無數惡魔發出歡呼的嚎叫聲，一場饕餮盛宴即將開始，亞空間的惡魔將在人類帝國的屍體上大快朵頤。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能夠真正戰勝杜克爾。

  荷魯斯身披重甲，背負魔劍德拉查尼恩。

  大量的黑暗神甫與邪教徒，在控制台前跑來跑去。

  荷魯斯同樣看到了惡魔的雀躍，他知道這些褻瀆之物因何喜悅。

  正因如此，他露出一絲不屑，當他利用完混沌的力量，便會立即將其棄之如敝。

  而這些惡魔，也將在最後的狂歡中，成為他最後的祭品。

  荷魯斯將目光看向戰略圖，全息投影台上正在顯示貝利亞四號世界的攻防戰。

  人類帝國所擁有的火力堪稱恐怖，憑藉它們這些老型號的混沌戰艦，幾乎無法與其對抗。

  不得不說，如今帝國的強大火力，已經遠遠超出了荷魯斯的預料。

  但荷魯斯依舊對即將到來的大戰充滿信心。

  這一戰，他有著足夠多的惡魔作為炮灰，數量遠超杜克爾的遠征艦隊。

  並且他還從失落世界中找來了足以一錘定音的神器，這些都是他戰勝杜克爾的底氣。

  甚至此時的混沌艦隊中，還擁有著不止一位原體。

  由洛珈率領的懷言者艦隊，此時也出現在這裡。

  「願王座庇護我等，回歸主的天國中，那是靈魂與心靈的最終淨土.」

  在懷言者的艦船里，一位被俘虜的國教牧師正在進行著祈禱。

  「夠了，你這蠢貨，詛咒者什麼也不是。」可他的祈禱聲，卻激怒了看守他的懷言者們。

  一位懷言者戰士走了出來，「你對信仰一無所知，也不曾有幸聽聞真理。」

  事實上，懷言者們有資格這樣說。

  因為國教的前身便是由他們一手締造，就連聖言錄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們參與編著的。

  有著這份經歷，即便再虔誠的國教牧師，在他們眼中也只是步入迷途的後來者。

  可這位國教牧師只是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又低下頭，接著默念聖言錄的內容，並沒有理會懷言者們。

  這樣的舉動更加點燃了懷言者的憤怒，對方在念誦著他們編著的書籍，堅持他們所構建的信仰，如今卻又在鄙夷著他們。

  一位懷言者舉起了爆彈槍，就要殺死這位牧師。

  「帝皇不是神，陷入迷途的孩子。」

  可就在這時，皮膚上勾勒著金色符文的巨人走了進來。

  當聽到這個聲音時，牧師才抬起頭，恰好看到大懷言者洛珈用一種悲憫的目光俯視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