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56，福格瑞姆：也許該回歸帝國？

  缺德事做多了總能遇見鬼——法比烏斯沒有鬼神信仰，他曾對這句諺語嗤之以鼻。但現在他確實有了一種遇見鬼的感覺。

  他能夠靠理性分析出，福格瑞姆的出現與無盡者必然存在著某種聯繫，同為銀河臭名昭著的盜聖，他們太了解彼此了。

  但此刻，他的理性卻無法戰勝看到福格瑞姆時的感覺。

  任何一位阿斯塔特，無論他是否是忠誠的，都無法躲開對基因之父的獨特感情。

  這是由他的身體，他流淌的血脈決定了。

  就在他愣神之際，法比烏斯身旁一位長著山羊頭的變異體保鏢，揮動起了手中的巨刃，想要攻擊那位場中的巨人。

  「放下武器，不然我們立刻就會開火。」

  尖嘯戰幫的墮落戰士阻止了他，並用手中的爆彈槍發出威脅。

  戰團長被抓，讓他們不得不這樣做，保證戰團長的存活，才是他們的第一需求。

  一時間，戰場上陷入到詭異的寂靜，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覷，但是他們平靜的外表下，種種洶湧難以抑制的情感已經處於了爆發的邊緣。

  「你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失敗品。」

  一向以理智著稱的法比烏斯，此刻反倒成為了最先無法抑制住自己的人。

  他稱呼場中的巨人為失敗品，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當他成功創造出了自己的基因之父，卻轉手又贈予了他人。這其中並不只有利益交換，更是因為他心中不願面對的複雜感情。

  「我為何不能在這呢？」巨人風輕雲淡的反問道。

  他抬起手，似乎要摘下自己的兜帽，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不要讓我見到那張臉！」法比烏斯低吼道。

  「你只是拙劣的仿製品，攜帶著那些骷髏的惡意而來！你不是他！」他憤怒的喝止對方。

  但巨人並沒有理會他的言辭，兜帽的卡扣被打開，隨後掀了起來。

  當兜帽掀開的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的被吸引，銀髮紫眸，華貴非常。只是看到這人的第一眼，即便是無智的變種人，也能在第一時間認定——他是銀河群星間最尊貴的人兒。

  一雙淡紫色的眸子與法比烏斯的視線相遇。

  那熟悉的目光，頃刻間化為最尖利的細劍，僅在一瞬間就刺透了法比烏斯最後的理智。

  「你不想見到我嗎，法比烏斯。」

  福格瑞姆溫潤且響亮的聲音迴蕩起來。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一位早已投向色孽懷抱的帝皇之子，此時竟連自己的武器都無法緊握，任由它掉落在地上。

  扭曲的面容此時都在微微顫抖，有的帝皇之子更是直接流下了眼淚，像個孩子般哭泣。

  更有一些第三軍團的戰士，此時掩住了自己變異的面龐，悄然的向身後的黑暗退去，他們沒有臉面去面對這位似乎跨越了萬年時光，再度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帝國鳳凰。

  就連法比烏斯也是如此，正是對方由他親手製造出來，他才無比深刻的明白，面前之人的樣貌對他有著怎樣的衝擊力。

  如今成為色孽惡魔王子的福爾瑞姆，對於大多數帝皇之子來說都是可憎的。

  但萬年以前的那位驕傲的帝皇之子，卻足以讓他們所有人都無顏面對。

  他是如此的驕傲、高貴、聖潔，是他們每一位心中最無暇的存在。

  一位四肢著地的腺體獵人，如某種野獸般在陰影中向巨人緩慢靠近。

  「你是一個錯誤，你不是他。殺了他，快！」

  法比烏斯面目扭曲的下達命令，隨著他的話語，腺體獵人猛撲過去，張開了滿是尖利獠牙的大嘴。

  福格瑞姆揮舞起手中的窄刃長劍，雙眼微微的眯了起來。他連看都沒有看，僅僅是一劍，便將偷襲他的腺體獵人一分為二。

  他的技藝趨向於完美，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驚嘆。

  也勾起了所有人，不願意回想起的過往回憶。

  腺體獵人的傷口噴涌著灼熱的鮮血。

  「法比烏斯，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福格瑞姆開口道。

  法比烏斯看著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完美面容，他的眼神帶著一種複雜的哀傷，

  「你為什麼還要回來，還要踏足這片骯髒的群星。我若是你，我就自覺地成為一具展品，也好過重回這片土地，這是我能為伱找到的，最好的結局。」

  法比烏斯壓抑著心中巨大的悲傷，克隆體的目光讓他回想起了萬年的事情，混亂的情緒讓他的思緒同樣混亂起來。

  福格瑞姆輕輕搖頭，將手中的鮮血之刃舉起，

  「我繼承了他的記憶，便會做好他還未完成的事，這件事不可更改。」

  「別再白費功夫了，你這個蠢貨！」法比烏斯怒罵道，「你以為你是誰，你只是一個錯誤，一個無法彌補的錯誤！」

  他的面容因憤怒顯得更加猙獰。

  他舉起自己的折磨權杖，一個符文寶珠被他捏碎，頃刻間噴涌的靈能匯聚成閃電的風暴，撲向了遠處的巨人。

  病態的雷霆霹靂作響，蒼白的火焰在虛空中灼燒。

  福格瑞姆奮力一劍擋開這強大的巫術，可巨大的衝擊力卻讓他的身體飛了起來，狠狠地撞在了身後的營養罐上。

  帶著惡臭的溶液流溢出來，幾個醜陋的異形生物幼崽在溶液中蹦噠了幾下，隨後便再沒有了生命。

  「看吧，你遠比他弱小，你的身體孱弱，你的意志不值一提，你不是他，也不要妄圖想成為他！」

  法比烏斯再度拿出一根古老的手指，隨後火焰將那根乾屍手指燃盡，一柄蘊含惡毒能量的標槍出現在他的手中。

  「去死吧，我將親手終結你這個錯誤！」他怒吼著，手中惡毒的靈能標槍逸散出令人膽寒的波動。

  福格瑞姆再次試圖起身，可剛剛的那道閃電讓他的身體麻痹，此時的他無法做出任何反抗，甚至連躲避都成為了妄想。

  他的眼神變得絕望，又似乎帶著解脫，可就在這危機時刻，一位雙手已經異變成紫色觸手的帝皇之子，無畏的擋在了他的身前。

  這位墮落子嗣用自己的身軀幫福格瑞姆擋下了這一次的攻擊。

  在福格瑞姆震驚的目光中，對方的動力甲一片片的破碎，緊接著雙眼都燃起了綠色的毀滅之火。

  可怕的哀嚎響起，惡毒的靈能瞬間荼毒了帝皇之子全身的細胞，並在頃刻間將他化為膿水。

  其它的帝皇之子也終於反應過來，他們開始向福格瑞姆身旁聚攏，並對法比烏斯發起無懼死亡的衝鋒。

  帝皇之子的犧牲，為福格瑞姆贏得了喘息之機。

  他調動起全身的力量，緊握住鮮血之刃，猛地沖了上去。

  他的速度奇快無比，在場的星際戰士甚至都沒有看清是如何行動的，福格瑞姆的鮮血之刃便刺穿了法比烏斯的身體。

  法比烏斯察覺到了他的攻擊，但是他沒有反抗的餘地。

  福格瑞姆的劍刃準確無誤的刺穿了他的心臟。

  這柄劍是無盡者贈送給福格瑞姆的，是無盡者珍藏的利器，即便再堅硬的物體都會被輕易切割。

  即便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法比烏斯的目光依舊是複雜的，裡面有著諸多的情緒，唯獨沒有對死亡的恐懼。

  他看著福格瑞姆，透過這張臉，他依稀能夠看到萬年前那位驕傲的半神。

  對方是他的基因之父，有著他的父親萬年前最美好的模樣。

  但在另一個方面，對方又是他的作品，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樣。

  他曾對福格瑞姆的克隆體有著極大的期許，但當他真正成功時，他才明白自己釀成了怎樣的錯誤。

  法比烏斯緩緩地倒下，「你殺不死我的，這只是我的一個克隆體。」

  「這是一個開始，法比烏斯。」福格瑞姆說道，「我將糾正你每一個錯誤。」

  說完後，福格瑞姆將自己的劍刃緩緩抽出，一些散發惡臭的黑色液體，從傷口中涌了出來。

  當劍身完全抽出後，法比烏斯無力的跪倒在地。

  然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目光依舊看向福格瑞姆，嘴唇微動。

  對方的聲音幾乎不可察覺，但福格瑞姆憑藉著敏銳的感知，依舊看清了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你什麼也改變不了，將你送給無盡者成為對方的展品，這是我能為你選擇的最好的結果。當我發覺你依舊在追尋完美時，我就知道你必定會重蹈覆轍。這是你的原罪，人類永遠不會吸取到經驗，只會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之前的錯誤，就連原體也不能免俗。」

  這就是法比烏斯的克隆體，在彌留之際的最後一句話。

  福格瑞姆怔怔的站在原地，他不解這句話的意義，但心頭依舊像是被陰影籠罩著。

  他看著四周狼藉的戰場，思索著接下來的打算。

  他是從塔拉辛的博物館中逃出來的。

  他也不能確定，這是不是無盡者有意放他出來的。

  福格瑞姆不清楚無盡者有著怎樣的目的，但他出來之後，想到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底的殺死法比烏斯。

  但在那之後呢，他又該做些什麼。

  福格瑞姆有些迷茫，他的記憶停留在萬年以前，心中依舊保留著對於帝國的忠誠。

  也許回歸帝國是不錯的選擇，但他不清楚杜克爾是否能夠接納自己——在來時的路上，他聽到很多關於帝國的傳言。

  可緊接著，他輕笑一聲。

  他已經無處可歸，不回歸帝國又能去哪裡呢。

  福格瑞姆相信記憶中萬年前與杜克爾的恩怨，不會成為對方拒絕接納自己的理由。

  戰場上，尖嘯戰幫的戰團長，趁著他思考的間隙，帶著部下急匆匆的逃走了。

  剩餘的變種人也都被帝皇之子輕鬆剿滅。

  福格瑞姆手持鮮血之刃，看著這些面目全非的子嗣，他的眼中出現了悲傷。

  如果一個人的心靈是由過往的記憶與基因塑造的，那麼此時的福格瑞姆雖然只是克隆體，但他的情緒完全能夠代表萬年前的福格瑞姆本人。

  帝皇之子向他靠攏過來，他們停下了手中的攻擊，放任那些已經嚇破膽的變種人逃走。

  他們的目光疑惑且複雜，看著那雙淡紫色的眼睛，以及眼瞳中流溢出的悲傷。

  在剛才與原體並肩作戰的過程中，帝皇之子仿佛重溫了一場美夢，他們似乎再度回到了從前，回到了那段曾擁有希望的光輝歲月。

  他們為帝國開疆拓土，為帝皇以及全人類共有的理想奮鬥著。

  他們不懼艱難，無畏鮮血，他們與鋼鐵之手的戰鬥兄弟喝酒摔跤。

  向火蜥蜴學習打造兵器，跟野狼鬥嘴，並站在一起嘲笑懷言者們。

  那時他們高貴的原體就站在他們中間，曾經習以為常的一切，如今都成為了再也回不去的美夢。

  他們用疑惑的目光打量著福格瑞姆。

  不明白在如此美好的時刻，對方的眼中為何沉溺著如此巨大的悲傷。

  他們痴迷的向基因之父靠近，表情逐漸暴露出病態的愉悅

  而在另一邊，一支剛剛與杜克爾艦隊匯合的帝國戰艦，剛剛完成了一次虛境遷躍。

  這支戰艦的指揮官，正是曾與杜克爾並肩作戰過一段時間的瓦爾哈拉野戰團政委凱恩。

  凱恩再一次感嘆起自己的幸運，曾經追隨杜克爾的腳步，雖說大部分時間裡他都哭的像個屁精，為對方的激進膽戰心驚。

  可當這位原體回歸帝國，並繼任帝國戰帥以後，他的戰爭經歷也隨之變得更加華麗起來，一躍成為了如今帝國最耀眼的英雄士兵，傳奇政委。

  畢竟除了原體在內的少數幾人外，沒人知道他表現的有多麼不堪，在帝國市民的眼中，他可是勇闖混沌陷阱，腳踏邪神天域的傳奇人物。

  「讚美王座，雖然渺小的我並不值得您的青睞，但請您依舊庇護我，願這次的戰爭也能如過往般順利。」

  在吃完晚飯後，凱恩照例向王座祈禱著。

  可當他結束禱告後，有那麼一瞬間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冥冥之中，總感覺有個人在跟隨著自己。

  他拿出了探測儀，卻沒有查探出任何生命跡象。

  這讓他很是詫異，

  「難道是最近沒有休息好嗎？」凱恩撓了撓頭，隨後也沒有多想。

  他的艦船正在跟隨戰帥的心靈之火號前進，解救聖人艾菲拉爾必定是一場硬仗，他最近確實有些焦慮。

  凱恩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休息一番，才能應對即將到來的戰鬥。

  他哼著小曲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但他沒有注意到，他的背後一團陰影正緊隨其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