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59,阿斯莫代的悔悟
烈焰灼燒著星球大氣,璀璨的光束橫空而過,整個貝利亞四號星球淪陷在硝煙中,攜帶病態雷霆的積雲翻滾沸騰。
成片的扭曲能量撕破虛空,將整個星球都籠罩在褻瀆的光焰里。
滾滾烏雲席捲天際,像是被拉入一個巨大的旋渦,將天空撕扯出一層層扭曲的漣漪。
時不時會有璀璨的光芒從旋渦的中心溢出,每一次光芒的閃爍,都會勾勒出更多怪異的輪廓。
無數惡魔被派往這個世界,他們發出尖利的嚎叫,加入這場堪稱絞肉機的戰爭中。
一道又一道赤紅的流星沿著大氣層滑落,每一顆流星都飽含戰士們的不甘,可最終在星球引力的作用,無可奈何的墜落地面。
可怕的爆炸席捲大地,將混雜著鮮血與碎肉的殘骸拋飛到半空。
時不時會響起環狀的爆炸,在昏暗的曠野中驟然點亮。短暫的光芒,在這個世界中是如此的刺目。
若隱若現的光芒中,讓人能夠看到無數尖嚎,咆哮,擁有怪異身軀的魔物。
混沌的力量各不相同,但它們都表現出同樣的殘酷。
在渴望著將一切撕碎的咆哮聲中,巨獸張開了滿是獠牙的嘴巴,惡臭的涎水從嘴角滴落。
密集的魔蠅猶如黑色的風暴,發出刺耳的嗡嗡聲。
整個世界都已經被惡魔的潮水覆蓋,不計其數的惡魔咆哮著沖向那座神廟堆砌的巨城。
帝國的軍隊固守在靈族的廢墟上,憑藉古老種族的遺骸,對惡魔進行著阻擊。
「為了帝皇!」身披鐵甲的巨人,猶如堅不可摧的堤壩,他用沙啞的聲音高喊著口號。
阿斯莫代與投降納垢的變節者展開血腥的廝殺,他的爆彈槍早已因過載而報廢,手中的鏈鋸劍也因為過量的劈砍徹底磨損。
但他依舊劈砍著敵人,不曾退後一步。
阿斯莫代所在的戰壕中,除他以外皆是凡人。儘管帝國如今已經擁有超過一百萬的阿斯塔特修士,可絕大多數星界軍征戰一生,也不曾見過任何一位。
對於廣袤的銀河戰場來說,星際戰士的數量依舊是稀少無比。
與墮落戰士的數量相比,阿斯莫代勢單力薄。
好在經過原鑄化手術後,他擁有遠超於變節者的力量。
伴隨著呼嘯的聲音,一位瘟疫軍團的墮落戰士被他砍下了頭顱。
阿斯莫代毫不停歇,在他的身邊,已然堆砌起惡魔與墮落戰士的屍體。
他站在血肉的屍山上,帶領凡人士兵們抵擋著洶湧的魔潮。
阿斯莫代發出咆哮,將一頭惡魔直接撕碎。殺死敵人後,他卻沒有絲毫的時間來休息。
因為更多的惡魔與墮落戰士撲了上來,在他的身旁,星界軍用脆弱的凡人身軀與惡魔廝殺著。
看到士兵的倒下,阿斯莫代心中有些自責,戰局之所以會淪落到這種地步,皆是他一意孤行的結果。
是他最先提出對惡魔進行追擊,偏離原本的任務軌跡。
即便是作為指揮官的艾菲拉爾,也是在他的引導下,才同意了他的提議而已。
他將士兵的死亡歸咎在自己身上,在浴血的廝殺中,他逐漸領會到獅王為何會疏遠他。
「您遠見的目光,是否早已看出我會釀成大禍,父親。」阿斯莫代在心中向獅王默默發問。
帝皇與原體重塑了他們這些平凡者的身軀,賦予他們無與倫比的力量,但他卻不知如何善用。
對變節者的憎恨掩埋了他的理性,致使聖人被他拖入危難,就連戰帥都能會遭遇混沌的伏擊。
在這樣愧疚的內心中,阿斯莫代悲慘的發現,如是一切都倒向最壞的結果,即便將他殺死一萬次都無法贖罪。
他的這次一意孤行,幾乎是要熄滅了人類剛剛找回的希望。
阿斯莫代自知無力承擔後果,只能更加嚴苛的對待自己,每天除了廝殺就是廝殺,沒有停頓,只有沉浸在戰鬥中,他才不會為那個可能到來的悲慘未來而痛心。
「為了帝皇,為了戰帥!」
他每殺死一位褻瀆者,就會在心中默默禱告。
由於他在瘟疫的迷霧中戰鬥了太久,他的喉嚨幾乎已經徹底的失聲,再也無法用神聖的禱告去削弱人類的敵人。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一位墮落戰士將他手中鏽跡斑駁的劍刃,劃向阿斯莫代的重甲。
儘管阿斯莫代立即將對方殺死,可他的動力甲依舊受到了傷害。
頭盔內部的屏幕上,顯示出能量輸送泵的報錯,這身盔甲立刻變得沉重起來,令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更加吃力。
無盡的疲憊湧上了他的身軀,消磨著他每一顆細胞。又是一頭惡魔跳到了他的身上。
生長著黴菌與腫瘤的指甲,襲向了他的頭盔,想要掀開他的面罩,給他留下致命一擊。
阿斯莫代將對方的身體抓在手中,然後猛地發力將其硬生生的撕開。
惡魔發出咆哮,但這無濟於事,它的肩膀迅速開裂,噁心的血肉與筋脈接連斷開,最終連骨頭都被掰斷。
阿斯莫代將惡魔撕成兩半的屍體扔在地上,沒有任何時間休整,新的惡魔再度出現在了眼前。
自從敵人發起進攻,他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嘈雜的戰鬥聲仿佛永無休止的大合唱,幾乎撞破耳膜,不知道過了多久,敵人終於開始了撤退。
但這並非是人類戰勝了他們,而是惡魔的目的還沒有達到。
阿斯莫代臉上浮現出惱怒,他知道自己已經成為餌料,而惡魔們想要真正殺死的,是前來解救他們的援軍,以及那位帝國的至高統帥。
「原地休息。」阿斯莫代指揮著凡人們,「保持警惕。」
即便他是暗黑天使的審訊牧師,但在過去早已指揮過多場艱苦的戰役,此時指揮起凡人們同樣的遊刃有餘。
他布置著防守隊伍,將那些受到重傷的士兵安排到後方。
聽到阿斯莫代的命令,士兵們鬆了口氣,像是泄氣的皮球般軟倒在地。
凡人士兵的耐力,只夠支持他們數個小時的戰鬥,超出極限的廝殺,令他們的肌肉發生痙攣。
阿斯莫代此時也坐了下來,短暫的休息,就連他的肌肉,也在不受控制的抽搐著。
過度的疲勞就像是漿糊般,粘連在他的每一條肌肉上。
酸痛的感覺布滿全身。
「讚美.」
「慈父.」
一個只剩下半個身軀的異端阿斯塔特,流淌著惡臭的膿血在泥土裡艱難的爬行著。
邪惡強大的戰士此刻盡顯狼狽,但他依舊試圖發出高呼,讚美他所信仰的神明。
在慈父的祝福下,他擁有超乎尋常的生命力,即便大半個身體都已經不翼而飛,這可怕的人類叛徒也還沒有死去。
阿斯莫代無情的俯視著他,舒緩藥劑同動力甲的生命維持系統泵入他的身體,舒緩他損傷的肌肉。
「七重詛咒!七重賜福」
瘟疫戰士忽然高喊道,但他還沒有說完最後的話語,一柄動力劍便切下了他的頭顱。
惡臭的屍體依舊在不安分的扭動著。
一個位凡人戰士坐在了阿斯莫代的身旁。
「政委。」阿斯莫代向他打了聲招呼。
「大人。」政委同樣向這位高大的戰士行了一禮。
他們在這場戰爭中相聚,並肩作戰到現在,甚至都還不知道彼此的姓名。
政委似乎是帶著迷茫與困惑而來,他有事想詢問阿斯莫代,但卻有些難以張口。
但最終,他還是鼓起勇氣詢問道。
「大人,戰帥會來拯救我們嗎?我從一些將領的口中得知,其實我們本次的行動,並沒有獲得戰帥的授權,而是一次私自的行動。」
聽到政委的詢問。
阿斯莫代沉默了,對方的話語再次勾起了他的自責。
他不安的消化掉這股情緒,
「我也不清楚,你是害怕死亡嗎?士兵。」
「不,我只是擔憂自己的死亡毫無意義。」政委緩緩搖頭,他眼中迷茫越發濃重,
「我恐懼我的死亡會被戰帥唾棄,那樣我又有何顏面歸於王座,與那些受人愛戴的戰士並列。」
政委的語氣中帶著痛苦。
若是讓他知道這一次的行動沒有得到允許,他一定會向長官詢問清楚。
但此時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他們被困在這個世界,並且很可能會死在這個世界。
士兵並不畏懼死亡,但每當他想到自己的死毫無意義,他的堅強的心靈便會出現不安的裂痕。
阿斯莫代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件事錯不在你,遵循帝皇與戰帥的意志,只要將子彈射入人類之敵的體內,在何處流血都必會得到寬恕。」
他的話讓政委的心情好了起來。
伴隨著急促的警報聲,昏暗的荒野再次浮現出扭曲的輪廓。
新的戰鬥即將開始,看著走回自己位置的政委,
——真正不應被寬恕的人是我。
阿斯莫代內心痛苦的對自己說道。
他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心中滿是自責與憤怒,他不敢奢求戰帥的諒解。
而在神廟巨城中。
艾菲拉爾正在與靈族丑角商討著戰略。
作為這裡的最高指揮官,她的內心沒有任何的動搖。
她從未怪罪過阿斯莫代,心中所思考的唯有怎樣戰勝強敵。
靈族雖然是異形,但艾菲拉爾不得不承認,他們的到來解了燃眉之急。
靈族為帝國軍隊帶來了大量的補給,足以支撐長久戰爭的消耗。
但超出靈族預估的是,他們也同樣的陷落到這個世界,無法再離開了。
無數惡魔虎視眈眈,一旦他們退入網道,惡魔們必定緊隨其後。
屆時不僅他們會死去,就連網道都會再次被惡魔破壞。
因此靈族們只能留在貝利亞四號,與艾菲拉爾共同等待著帝國戰帥的到來。
任憑帝國軍隊如何努力,比利亞四號的局勢依舊在不斷的惡化。
所有前線陣地都在慢慢的失守,每一條陣地溝壑都遭受惡魔的衝擊。
忠誠派戰士退守神廟巨城的核心,憑藉特殊的地形進行防守。
潮水般的惡魔,邪教徒,以及人類叛徒,在綿綿不斷的進攻著。
荷魯斯調度軍隊,不斷鑿穿帝國的防線。
阿斯莫代再次接到了任務,這一次他負責帶領神職人員退入核心區域。
也就在這時,更加糟糕的情況出現了。
一位惡魔原體出現的消息迅速擴散起來。
大懷言者·洛珈,親身邁入戰場。
一位墮落半神的加入,讓戰場局勢崩壞的更加厲害。
即便是強大的原鑄化星際戰士,也沒有任何與對方抗衡的可能。
洛珈憑藉著自己恐怖的靈能巫術,輕鬆戰勝戰場上的帝國士兵。
即便是原鑄化星際戰士,在他的靈能巫術面前也如同弱小的玩偶。
沒有人可以阻擋大懷言者。
對方如闖入羊圈的雄獅般,在帝國的隊伍里大開殺戒。
一位原鑄化星際戰士試圖挑戰這位墮落的半神,並讓對方付出代價。
但即便經歷過原鑄化手術,在洛珈的力量面前,也顯得孱弱無比。
手中的巨棒只是輕輕一揮,便將這位戰士打倒在地。
一道惡毒的靈能法術被釋放出來,戰士的大腦里立刻就像是被刺入了無數的細針,讓他痛不欲生。
即便是原鑄化星際戰士,此時也忍不住發出慘叫。
「臣服吧,戰士,無論你是誰的子嗣,在我的面前都不值一提。」
戰士的額頭在滴汗,無比可怕的劇痛折磨著他的靈魂與肉身。
大懷言者不僅能夠折磨他的身體,還可以輕而易舉的荼毒他的靈魂。
內心積壓的痛苦,此時都化為對戰士的折磨。
但他的內心依舊堅定無比,人類的共有理想此時在他心中化為堅不可摧的高牆。
追求美好的力量賦予他對抗半神的意志。
「臣服?」原鑄星際戰士咬著牙嗤笑道,「與諸位大人相比,你什麼也不是!」
聽到這位戰士的話語。
洛珈先是一愣,隨後怒極反笑,
「那就去死吧,蠢貨!」
更加惡毒的力量在墮落半神的手中凝聚。
洛珈以變本加厲的姿態,折磨著這位戰士。
伴隨著巨大的慘叫聲,戰士的每一寸血肉都遭受重創。
無數帝國士兵絕望的看著這一幕,惡魔們阻擋住了他們前往救援的腳步。
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又一位高貴的戰士將要回歸王座,悲傷瀰漫在士兵的心中。
在這絕望之際。
所有人都聽見了一陣悠揚的聖歌,這歌聲神聖無比,觸及人們心中的純潔與美好,激發所有人心中最純粹的勇氣。
美妙的歌聲,就像是一位少女為勇氣獻上的讚歌。
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抬起頭,望向了高空。
赤紅的火焰如同太陽般綻放著光芒,一雙燃燒的羽翼揮舞著,聖人站在火中,持劍而立,代表著人類最純粹的勇氣。
戰帥的代言人,行走在塵世的聖者艾菲拉爾,手持長矛與寶劍,將不息的烈焰帶到了這片戰場。
可怕的火焰讓無數惡魔哀嚎,猶如被火光碟機散的黑暗。
艾菲拉爾高舉起長矛投向地面,掀起一陣可怕的爆炸,赤紅的火焰席捲一切,讓數之不清的惡魔在哀嚎中化為灰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