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45，阿巴頓之死

  紅甲戰士即將切下阿巴頓腫脹的頭顱。

  「如果阿巴頓不死在這裡，將會發生什麼？」被鎖鏈捆綁的荷魯斯，突然向學者問道。

  「你所看到的未來將會被更改，一切走向不可預知。」學者回答道。

  荷魯斯沉默了，當他不再反抗，平息心中的憤怒與困惑時，他身上的枷鎖也解脫了他。

  「讓我親手殺死他吧。」他下定了決心，對學者說道。

  「哦？」學者露出了一絲詫異，荷魯斯這樣的抉擇似乎並不在他所定下的命運里。

  「咩哈哈哈哈哈.」他放聲大笑著，荷魯斯出乎他預料抉擇，似乎讓他深感愉悅，

  「世事變幻無常，福禍之所倚，苦難繼之甜蜜，命運令眾生恐懼又空虛，千迴百轉惡毒兇殘，徒勞萬物皆虛.」

  荷魯斯沒有說話。

  他的這位同伴多智而近妖，但大多數時候都有些神經質。

  他沒有聽懂學者在說什麼，也不想懂。

  隨後他看到學者將一柄水晶製成的匕首，交到了他的手中。

  「希望是宇宙間的劇毒，他會延長痛苦，令將死之人飽受折磨。」停下了笑聲，學者饒有深意的說道。

  荷魯斯接過匕首，他看向阿巴頓的目光變得愈發決然。

  阿巴頓遍體鱗傷的倒在地上，不潔的血液從傷口中流出，伴隨著生命力的迅速減弱，諸神賜福對他的影響更加嚴重。

  他變得混亂且無智，劇烈的喘息著，苟延殘喘，再無曾經的風采。

  伴隨著「噗嗤」一聲，這位黑暗戰帥迎來了屬於他的退場，沒有轟轟烈烈的戰爭，沒有精彩絕倫的角逐，只是在一間遍地是血的屋子裡，精緻的水晶匕首刺入他腫脹惡臭的身軀。

  就像是鋼針刺入進皮球里那樣輕鬆，他曾經擁有無盡力量的身軀就這樣迅速乾癟下來。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阿巴頓似乎終於擁有了彌足珍貴的清醒，他醒悟過來，理性點綴著他的雙眼，他用這雙清醒的眼睛看著荷魯斯，眼中流溢出複雜的悲傷。

  「我不會向你道歉，我也不會奢求你的原諒，我們都同樣的自大，父親。」他對荷魯斯說道，

  「遠離這些人，他們不是你的同伴，遠離不屬於你的力量與野心，不要讓悲劇在我們父子二人身上再度重演。」

  「遠離祂們！」

  阿巴頓用最後的生命向荷魯斯發出一聲警告。

  他死於生父血親之手。

  荷魯斯沉默的看著他的消亡，他原本認為，自己對於這位子嗣早已沒有了任何感情，可當這一刻來臨之際，他心中的悲傷依舊難以抑制。

  血親相殘，骨血悖逆，銀河間最大的悲劇莫過於此。

  他全身都被哀傷的氛圍籠罩著，但他沒有注意到，他所信任的四位同伴，正在用神色各異的目光凝視著他。

  有戲謔，有嘲弄，有不屑，有愉悅.唯獨沒有人對他報以同情。

  另一邊。

  在名為恐懼之眼的巨大亞空間風暴里，無數實體對於這裡都深感恐懼，無人敢於靠近這個地方。

  但在此時，一支人類帝國的艦隊，卻在這裡橫衝直撞著。

  就如同惡魔對於人類的一次次入侵那樣。

  洶湧的亞空間中，帝國艦隊也是吹起了反攻的號角。

  這些帶有褶皺的船殼和華麗的巨大外形，在光怪陸離的亞空間中迅速遷躍著。

  一艘艘巨艦並列而行，就像一座連貫而巨大的哥德式建築群，似乎他們本身就是教堂，只是被改造成戰艦而已。

  它們穿梭於黑暗但卻又色彩斑斕的靈魂之海，狂暴洶湧的亞空間風暴，與猙獰的褻瀆生物，在他們的心靈力場阻隔下，紛紛徒勞無功。

  等離子火焰從巨艦的尾部噴射，以此來給巨大的戰艦提供動力。

  在這支艦隊的最前方，是一艘鑲嵌著金色輝煌雙頭鷹標誌的旗艦。

  更多的船隻排列在旗艦的身後，超過一百艘巨艦排列成鋒矢陣列，如同一柄即將刺向敵人的尖矛。

  每一艘巨艦上都有著成千上萬的士兵，他們要做的就是將戰帥與帝皇的毀滅意志，平等的播撒到每一個惡魔世界。

  毀滅是終結，是福音，是洗滌罪惡的烈火。

  這支龐大的艦隊，已將帝國的福音傳播了幾十個惡魔世界，在熊熊的烈焰中，不潔的邪穢世界被付之一炬。

  大量的高階惡魔被捕捉，它們被關進鐵籠中嚴格看守。

  「我們將為一切不潔帶來毀滅之火。」

  這是聖人艾菲拉爾在火光中所述說的，沒有任何一位帝國官員去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在艦隊的傾軋下，已有數十個黑暗星辰被毀滅之火點燃。

  無數的惡魔或是慘死，或是被關押在庫房裡。巨艦行駛在靈魂之海，被俘獲的萬千惡魔的哀鳴常伴耳邊。

  但卻無一人覺得刺耳，恰恰相反的是，能夠聽到惡魔的哀嚎聲，對於每一位帝國士兵而言都是極大地享受，他們對於這一噪音報以極大地寬容。

  憑藉著堅船利炮，他們就像是在沼澤中橫衝直撞的魯莽之人，但卻沒有任何存在有能力阻撓他們。

  他們所向披靡，即便是惡魔的大本營，也會被頃刻間點燃毀滅。

  一位星語庭的靈能者迅速的穿行於虔誠號的走廊，他的胸前拿著一塊反射著幽白色光芒的電子板。

  他是一位苦行者，他的身體十分枯瘦，多年的苦修讓脂肪在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容身之所。

  光禿禿的頭上刻畫著代表帝皇的符文，以此來向所有人宣示他對於帝皇的虔誠。

  他服務於一個極其偉大的事業，此行正在追隨一支敢於向亞空間突襲的勇敢艦隊。

  他深知這其中的危險，但他就如同這裡的絕大多數人那樣，並不在意那些隨時到來的危險，如果有需要，他會為了帝皇為了戰帥，以及為了全體人類的共有理想，獻出自己微不足道的生命。

  他步伐輕快地通過了一條條蜿蜒曲折，如同迷宮般的走廊。

  穿過那散發著雷鳴般噪音，以及臭氣熏天的主炮甲板。

  然後一路走過，直至來到了阿斯塔特修士們的休息艙。

  那些高大的原鑄化星際戰士，並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有什麼怨言。

  對於有著忠誠信仰的凡人，阿斯塔特們表達出了敬意，然後讓出了道路，使得對方能夠繼續前行。

  待到他穿過滿是榮譽戰旗的長廊，以及堆滿戰帥雕像的榮光大道，他終於來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這支艦隊的總指揮官，活聖人艾菲拉爾所在的辦公室。

  此時這位戰帥意志的代行者，依舊在勤勉的觀看著面前的全息圖，一批高級軍事領袖端坐在辦公室的兩側，通過虛境通訊系統做出各種各樣的部署。

  星語庭靈能者的到來，打斷了艾菲拉爾與軍事領袖的對話。

  「有什麼事嗎？」聖人艾菲拉爾第一時間看到了他，並向他詢問道。

  「大人，我感到有些奇怪，這些時日心緒難平，這是非同一般的直覺，可能預示著某場真實不虛的危機。我大膽向您提出申請，也許我們應該返航，將這裡的事情上報給杜克爾戰帥。在我的預知中，阿巴頓以及復仇之魂所在的位置，已經是一片是非之地，不再適合我們的前往。」

  艾菲拉爾沒有立即做出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靈能者的預言不容忽視，但此刻艦隊已經行程過半，撤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一旁來自暗黑天使的審訊牧師，卻無法容忍這個提議。

  阿斯莫代擔憂靈能者的建議會動搖聖人征討混沌戰帥的決心，於是搶先開口道，

  「不必擔心大人，我們已經獲得了足夠精確地情報，目前跟隨在阿巴頓身旁的，只是一群不值一提的烏合之眾，正是我們斬下他的頭顱獻給杜克爾大人的絕佳機會。杜克爾戰帥必會因此而喜悅，如果錯過這次機會，阿巴頓捲土重來，勢必對帝國造成巨大的創傷，戰帥也會因此而惱怒。」

  阿斯莫代作為資深的審訊官，對於人類的把握到了極深的境界，為了讓艾菲拉爾不改初心，他在一句話中，提起了杜克爾三次。

  他很清楚，只有戰帥的喜悅，才是面前聖人所追求的至高獎勵。

  「只要我們能夠將阿巴頓的頭顱獻給戰帥，這場勝利的榮耀，將再次增添戰帥的榮光。他的功績亘古絕倫，帝國的百萬世界都將對戰帥心悅誠服，萬千意志團結在戰帥的麾下，我們將看到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至高統帥行走在群星之間。」

  聽到阿斯莫代的話語，艾菲拉爾知道他這樣說的目的，可是想到對方所描繪出的圖景，她無暇的聖潔面龐上也難以自控的浮現出對於這個未來的嚮往。

  只要他們能夠取得對於亞空間戰役的勝利，並且成功殺死阿巴頓。

  戰帥在帝國權威，將上升至無以復加的地步，無人再膽敢反駁戰帥的意志，萬千意志因此而凝聚，人類的共有夢想將觸手可及。

  這對於帝國，對於所有人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

  艾菲拉爾回憶著杜克爾眼中時刻燃燒的不竭勇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無需擔憂前方的艱險，當我們邁向群星時，便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決心，不是嗎？」她看向那位靈能者，繼續開口道，

  「若我們的卑微之身，有可能促成一個更加偉大的人類帝國，如果我們的生命有可能成就那一個偉大的事業。我們又怎能容忍自己駐足不前？」

  「即便千槍萬刃之地，吾等亦無所畏懼，只要吾等有機會完成帝皇與戰帥，以及全體人類的共有理想。人類再無黑暗與痛苦的未來，正是吾等捨身祈求的未來。」

  在艾菲拉爾帶有虔誠信仰的目光中，靈能者看到了聖人決心，他有些自慚形穢的低下頭。

  他被聖人說服了，如果能夠自己的微薄生命，來為人類拼搏出一個璀璨的未來，那死亡又怎能算是一件壞事。

  聖人艾菲拉爾所帶領的這支軍隊，全部都具備超凡的意志，與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們早已做好了為帝國獻身的準備，龐大的艦隊繼續在亞空間中前行，穿梭著一個個難以描述的維度，向著阿巴頓所在的坐標前進。

  他們誓要剷除這個對於人類帝國一連發起十三次黑色遠征的叛徒。

  但這一切都是個惡毒的陰謀。

  一切都在命運之主的計劃之中。

  至高王沒有說謊，那些邪教徒也沒有謊言，阿斯莫代所審訊到的一切情報都是絕對真實的。

  可他們所得知的，都是命運之主想讓他們知道的。

  阿巴頓在他們到來前就已經死去。

  這一次，他們所要遇見，是比阿巴頓更要危險恐怖的存在。他們面對的，是具備更強大的力量，以及更深遠戰略目光的昔日戰帥，荷魯斯。

  荷魯斯並沒有在意阿巴頓臨死前的警告。

  或者他在意了，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在朋友們的建議下，荷魯斯統合了阿巴頓的軍團，並將這股黑暗的力量占為己有。

  他有著比阿巴頓更加強硬的手腕，也遠比阿巴頓更有力量，做到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算困難。

  一切嘗試叛逆的惡魔們，都被荷魯斯毫不留情的撕碎。

  荷魯斯顯得很急躁，儘管他也發現，這四位同伴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可信。

  但他深知，現在已經進入到他與杜克爾爭搶時間的遊戲，他無暇再考慮這些。

  為了阻止杜克爾將宇宙拖入終極的毀滅，混沌惡魔對他來說也是可以利用的力量。

  伴隨著趕來的惡魔軍團加入到他的麾下，荷魯斯也察覺到了艾菲拉爾艦隊的到來。

  為了一擊斃命，荷魯斯沒有選擇與帝國艦隊硬碰硬，而是玩弄起了詭計。

  荷魯斯是明面上第一個回歸的原體，也是第一位參與進大遠征的原體。

  在大遠征開始前，他跟隨在帝皇的身邊學習了數十年，那是他最幸福的時光，那時的帝皇如同一位耐心親切的父親，孜孜不倦的教導著他。

  帝皇一邊教會荷魯斯如何成為一名完美的統帥，一邊籌備著偉大遠征的進行。

  可以說，荷魯斯獲得了帝皇最多的愛，也從帝皇身上學到了最多。

  隨後他參與進整個人類帝國的大遠征中，與軍團一同成長。

  儘管他也曾失敗過，但他的軍事才華以及個人勇武，這些都是有目共睹。

  當聖人艾菲拉爾的艦隊，毫不知情的行駛進荷魯斯提前為他們預設的埋伏圈。

  荷魯斯當即下達了命令。

  在一瞬間，靈魂之海為之狂暴起來。

  瘋狂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似乎永無停息。

  激盪洶湧的旋渦，癲狂肆虐的風暴。

  僅僅只是一瞬間，如矛頭般鋒銳的帝國艦隊，就遭遇了迎頭痛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