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20，這是對於納垢的褻瀆！

  肉眼可見的亞空間潮汐席捲而來，傲慢的旋渦扭曲著現實，暴怒的病態雷霆划過天際，貪婪的海嘯拍打著群山，欲望的細雨撫摸著大地。這一刻，亞空間與現實的壁障幾乎破碎，虛空傳來不堪重負的巨響，至高天的裂隙遍布蒼穹。

  大懷言者的布局已經完成了最初，亦是最重要的一步，警戒星礦場內部數以百萬噸的黑石，被黑石魔冠逆轉了兩極。

  原本可以安撫亞空間能量的黑石礦物，此刻成為了讓靈魂之海暴動的真兇。

  狂暴的原初偉力自光怪陸離之地傾瀉而下，撕裂了時間與空間的構造。

  恐怖的亞空間負能，以超出世人想像力的方式席捲群星。

  任何擁有靈能才能的凡人，此刻都在哀嚎。

  恐懼之眼的瘋狂浪潮將警戒星吞沒，隨著懷言者們的黑石魔冠運轉，理性的現實開始崩壞，整個世界異象頻生。

  納克蒙德走廊是連通帝國暗面的唯一通道，此刻卻有無數惡魔沿著亞空間的潮汐順流而下，尋覓物質領域的突破口，鑿穿維持現實的大壩。

  諸神的爪牙源源不斷的入侵現實宇宙，前所未有的災難在警戒星爆發。

  而在位於警戒星南部的多托利亞。

  死亡守衛與淨世疫軍的戰爭，幾乎已經決出了勝負。

  在鋼鐵勇士以及諸多戰幫的幫助下，淨世者們的工廠被一座座推倒。

  就在死亡守衛認為，勝局已定，這顆星球的淨世疫軍即將被他們完全抹除時。

  在淨世者的工廠里發生了一件對於他們而言無比褻瀆的事件——鏽綠色的疫毒之鐘發出七聲響亮的鳴響，蘊含著七重劇毒的化學煙霧瀰漫開來，直到吞沒了七座占地遼闊的工廠。

  死亡守衛看到這異樣的場景，他們察覺到這儀式有些熟悉，但卻又完全的陌生。

  『七』是屬於納垢的數字，但這儀式的指向卻並非慈父，而是另一位存在！

  「這是何等的褻瀆！」死亡守衛站在山脈腳下的城市廢墟，目睹著這一幕喃喃自語，

  「我聞到了背叛者的腐臭，那溺死在死亡沼澤中的可憎之人。」

  僅僅在儀式開始的幾分鐘後，死亡守衛的一支戰鬥小隊，就強闖進了那有著七重劇毒的化學迷霧中。

  他們的通訊信號在進入迷霧後不久斷開，但目鏡傳來的反饋卻一直延續到他們邁入工廠。

  這支死亡守衛作戰小隊的進入，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大海，沒有掀起任何浪花，他們再也沒有走出。

  「我們必須阻止。」一位死亡守衛連長低吼道，「不能坐視這褻瀆慈父的儀式在我們的眼前發生！」

  第二支小隊在不久之後出發，闖入那毒霧裡，數量更加龐大的死亡守衛，由一位連長親自帶頭。

  但這劇毒的迷霧依舊將他們全部吞噬了，在蒙受這次損失後，死亡守衛的指揮官暫時退縮了。

  隨後的七小時裡，七重劇毒的化學煙霧再次擴散。

  死亡守衛播種的花園遭受毒害，原本那些山脈與城市已經是豐饒的花園，生命的天堂，可當這毒霧侵蝕而來，任何生命的信號都消失了。

  一整片地區都被籠罩在惡毒的氣場裡，凡人觸之即死，就連混沌戰幫的星際戰士們，也被迫撤退出來，無法在毒霧裡存活太久。

  面對這可怕的侵害，墮落戰士們被迫團結，死亡守衛與鋼鐵勇士聯合在一起，共同小心翼翼的探查著劇毒之霧內部的情況。

  但他們得出的結論依舊讓人不安。

  死亡守衛察覺到在存在劇毒的化學煙霧中，一位樣貌模糊的，異常高大的不潔存在，在毒氣里徘徊，不斷盤旋，變幻，重構著自己的形體。

  最可怕的是，一位僥倖逃出的死亡守衛聲稱，這位不潔的存在奪走了他的大半個身體。

  面對這次調查的結果，混沌戰幫的士兵們沉默了，從這隻言片語的調查中，他們能夠明白在這龐大儀式中，正在逐步降臨現實宇宙的絕對是位超凡的存在。

  死亡守衛們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沉默，他們知曉的更多——比如這位不潔的巨人，為何會針對他們。

  但出於他們的自己的心思，他們並非將知曉的信息告訴其它戰幫的任何人，即便是同為納垢子嗣的兄弟。

  恐怖的異象愈加明顯，數萬混沌信徒在破碎城市的毒霧裡迷失，在這場災難中，其中部分的士兵依舊下落不明，而更多的則是確認死亡。

  恐怖毒霧侵襲過的地方，即便是納垢的子嗣也會深陷有毒的夢境，以及用自殺結束自己的生命。

  毒氣迷霧裡的城市廢墟閃出奇異的光芒，外界如同海市蜃樓般顫抖的世界更是如此。

  一開始這種不潔的景象很少浮現，可每過七個小時，這樣的情況便會更加嚴重。

  納垢的子嗣們暴怒不已，它們無法忍受這裡正在發生的，對於慈父的褻瀆，卻又無計可施。

  一位慈父的冠軍勇士認為，褻瀆正在霧氣中變得愈發強大，於是它親自帶隊發起了對於淨世者儀式的第三次征討。

  他帶領的納垢子嗣，以及納垢戰幫的連隊闖入籠罩著七座化學工廠的毒氣里，發誓要抹除這對於瘟疫之神的褻瀆。

  他們沒有一人得以生還。

  他們的犧牲好似沒有改變任何事情，在那之後死亡守衛依舊進行著調查，這些總是存在惰性的戰士，唯獨對於此事付諸了極大地熱情。

  「我們堅持。」死亡守衛連長·休斯向眾人宣布道，濕潤的聲音隨著大群蒼蠅的嗡嗡聲。

  他在迷霧的邊緣調查著，在一個環形房間裡，有著很多上鎖的門，所有的門都是金屬鑄造的。

  休斯體內的蟲群不安的躁動著，似乎有些抗拒這裡。但身為宿主的他很固執，一意孤行的前進無視了蟲群的變化。

  蟲群憤怒的抗議著，認為休斯是在拒絕他們的一體雙生，納垢神聖的蟲群是在他的身體裡面湧現出來，而不是外界。

  蟲群認為休斯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它們，並應該認真聆聽它們的意見，如同聆聽所有真正的啟示那樣，認真對待。

  但休斯依舊沒有理會它們，他隨便選了一扇門，走過房間，他行走的足跡里留下粘液的痕跡。

  他拉開鐵門上的觀察窗口向內看去，一具渾身冒煙的焦屍在牢房裡與他四目相對。

  它已經死去多時，眼睛裡幾乎沒有熱量，煙霧從它嚴重燙傷的嘴唇里冒了出來，一雙滿是火泡的手掌按在窗戶上，吼叫著死亡守衛無法聽到的聲音。

  休斯沒有理會它，儘管它樣貌兇猛，但在死亡守衛眼中不值一提。

  休斯沒有任何停頓，走向下一個房間，可他調查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死亡守衛的鼻子輕輕抽動，聞到了微弱但誘人的生命氣息。

  他繞過房間，看到一具女人的屍體倒在走廊的另一邊——白色的連衣裙包裹著蒼白的肌膚，女人的面容青黑色，劇毒滲入骨髓，再沒有任何救治的希望。

  或者說，這女人本就已經死去。

  但休斯還是敏銳的發覺了，女人對於生命的貪戀。

  他俯下高大的身軀，聽到了女人胸口裡想要牢牢抓緊生命的低吼聲。

  「很高興認識你，姐妹。」休斯溫柔的念道，「你為自己爭取來了重生。」

  他向這具不甘於死去的屍體跪下，輕輕地將女人抱了起來，懷抱著她的頭輕輕前靠，就像是親吻自己的戀人那樣。

  女人擴張的瞳孔與他對視，在與死亡守衛親密接觸時，這雙眼睛似乎有了對焦，並湧現出對於生命的渴望。

  「醒來吧，姐妹。」死亡守衛的嘴巴張開，喉嚨涌動著將一灘黑色的膿水吐在了女人的臉上。

  肥碩的蛆蟲在液體裡蠕動著，乳白色的軀體急切的想要找到新的宿主。

  這些幼小的蛆蟲鑽入女人的口鼻，女人也隨之抽動不已，有些蛆蟲甚至是從她的眼部，攀爬著她的眼球鑽進去的。

  在她抽搐時，大量的污穢流了出來，死亡守衛卻並未嫌棄，只是溫柔的抱著她，耐心的等待著祝福的綻放。

  「你聽得到嗎，姐妹。」他對女人低聲說道。

  女人的抽搐逐漸平靜下來，但卻沒有回應他，此地依舊寂靜，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我需要答案，女人。」休斯喃喃自語。

  「重生.」女人聲音緩慢的回應道，蒼蠅焦急地飛進她的喉嚨，在它們的嗡嗡聲中，她聽聞一個亡者的艙室被打開。

  是了，很久以前她就死了，但對於生命過於的貪戀，不願放手，才導致現在的結果。她把這一想法放到一邊，剛剛醒來她的思緒應該夠亂了，不需要那些怪誕的故事。

  她想，她的新生也許不會孤單。

  「我該做些什麼？」她向死亡守衛詢問道。

  「服從我。」休斯不容置疑的回答，「幫我找到真相。」

  他注視著面前的女人，這個由他親自喚醒的存在，因為對於生命超乎尋常的渴望，導致了女人的不同。

  女人的外貌並未被腐敗的神聖瘟疫影響，她是一個穿著樸素白裙的苗條女人，雙臂永遠交迭著，每一個細長的手指都搭在對應的肩膀上。

  她的頭髮里似乎有蠕蟲在爬行，乳白色的蛆蟲突出了她精緻的容貌，和毫無瑕疵的象牙色皮膚。

  她的眼睛斜視著死亡守衛，那悲傷的視線里似乎傳達著永遠不能訴說的話。

  休斯將她釋放了出去，代替他去調查那些被毒霧籠罩之地，儘管他不確定女人是否能收穫成效。

  女人不加抵抗就接受了死亡守衛的領導，她生前超乎尋常的求生意志，讓她成為了特殊的存在，是死亡守衛最強大的隊友。

  「去吧，去到愚昧的淨化者的城市裡去。」休斯命令道。

  他向女人叮囑，「走在他們不潔的土地上，牢記播撒下解除它們的種子。將蠕蟲的祝福遠遠的傳播出去，要深沉，要有效。好教他們看到瘟疫，在我們之後領會新的生命。」

  女人如鬼魅般游離出去，即便在行動中，她依舊保持著緊緊抱住自己的姿勢，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速度，片刻之間就消失不見了。

  目送她離去後，休斯召集了兩支死亡守衛小隊，決定親自步入進迷霧調查。

  這支臨時隊伍共有十四人，由兩支七人小隊構成。

  儘管休斯對於他們這支隊伍沒有太多的信心，但他還是喜歡這個人數。

  小隊在充斥劇毒的煙霧中踏入了淨世者城市的廢墟，一個接著一個穿過路障的窄門。

  在這座沒有任何生命跡象，過於死寂的城市廢墟里，他們齊聲哼唱起慈父的讚歌，這曲調悠揚緩慢，儘管有著歡快的歌詞，但聽起來就像是一首輓歌。

  他們鑽入小巷中，兩邊數百米高的尖塔上，連接其中堅固的鍍銀鐵索在風中搖晃。

  休斯的小隊位於先鋒，六位死亡守衛的兄弟與他共同組成了鋒矢，走在這條小路的最前列。

  「休斯。」走在身旁的死亡守衛忽然開口，「為什麼是他？」

  「我沒有理解你的意思，兄弟。」休斯沉聲低語。

  「我知道那個怪物，我知道他是什麼。」死亡守衛追問道，「別和我說你不知道，休斯，我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

  「他？！」休斯的語調拔高，不屑的哼了一聲，「若你真的了解他，就會知道這種想法有多麼愚蠢。」

  休斯揮手，示意死亡守衛們仔細搜查四周，而後繼續開口道，「他的野心總是超過他的智慧，我都不知該用什麼詞彙來評價他。」

  「他的饑渴？」死亡守衛試探著說道，想起了那人總是認為自己被奴役的眼睛。

  「對。」休斯認可的點了點頭，「這個形容太貼切了。」

  他腳步有了片刻的停頓，像是回想到了什麼，「有時我會聽到他的尖叫，那時其它的噪音也沒有了。我聽到那人不甘的咆哮聲，不停地重複著，一遍又一遍。」

  「他又在炫耀自己的堅忍？」死亡守衛猜測著這句話。

  「不。」休斯緩緩搖頭，「正相反，他將忍受視為詛咒，不願再那樣去做。」

  「那人會從哪裡來，休斯？」守衛開口問道。

  「他」休斯呼吸面具後的臉沉悶下來，「他一直都在這裡，就在我們的身旁。」

  死亡守衛們互相對視一眼，他們聽出了休斯的語氣，那是處於困惑與痛苦之間的人，才能表達出的情緒。

  「我開始懷疑了。」守衛說道。

  「無論你認為他是怎樣的人，休斯，他都比你想的更糟。」一位死亡守衛開口道，「不必痛苦，我見過——」

  「休斯！」這時，另一位守衛大喊道，「我們進入了異常的空間。」

  「我能感覺到。」休斯喃喃自語，他深吸一口氣，就像是在品味空氣中的不同。

  守衛的發現是對的，他們穿過兩座高塔間的小巷，從表面上看這裡沒有什麼不同——依舊是霧蒙蒙的，濃煙里攜帶著足以令凡人瞬間暴斃的劇毒。

  但這裡的真實感正在不斷減退，仿佛四周的一切隨時都有可能崩潰。吹拂的微風中有一股像是鐮刀般的毒藥，讓死亡守衛們早已麻木的皮膚刺痛起來，這毒藥侵蝕的，是比神經痛覺更加深層次的東西。

  「可以放下伱們的負擔了，兄弟們。」休斯安靜的開口道，「是時候直面這放肆的死亡了！」

  死亡守衛們不知所措，「這樣的事，只有你相信才有用，休斯。」

  「就那樣去做吧，我相信！」休斯催促道，「兄弟們，告訴我那人的姓名！」

  「誰的姓名？」守衛反問道。

  「他的姓名！不必再有任何隱晦，將那人的名字指向他！」休斯亢奮的大叫道。

  死亡守衛們沉默片刻，隨後一齊開口，他們的響亮的聲音匯聚在一齊，協調的勾勒出同一個名號，

  「莫塔里安，背叛者。」

  伴隨著這個名字的讀出，這處異常的空間寂靜了片刻，隨後吹來的風中帶來了堆滿天際線的黑雲，其中閃爍著蒼白的雷霆，像是一抹抹惡意的獰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