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纏綿不舍

  「你的心，我何嘗不懂。羊羔跪乳，烏鴉反哺，動物尚懂得感恩父母養育之恩，何況是人？孝敬父母，是做人之本。子欲養，親不待，我的父母未能等到我和兄長長大，就悲慘的離開了人世，這是我一輩子的遺憾和心痛。父母離世，兄長與我被迫分離後，當我累了、冷了，當我感到孤獨、無助，想回家時，卻沒有一盞家燈為我點亮、為我守候。」說到此，慕容俊眼中隱有淚水。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明月為他感到心疼，她伸出手，捧著他的臉龐，傾注滿目柔情地看著他，輕聲道：「念生大哥，我，都在你身邊，以後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我們是不幸中的幸運兒，如今彼此有了心靈歸依。可這亂世太多無家可歸的人了，他們在爭戰不休中顛沛流離。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家，家是每個人的根和源。待到天下一統，千里豐收的沃土，萬家喜樂的燈火，將會鋪開一幅幅祥瑞溫暖的圖景。」

  明月感動，第一次主動往慕容俊的唇印上一個輕吻，含羞道：「你的心志，我懂了。可我幫不上忙，只能這樣給你一點力量。」

  慕容俊將明月抱緊，喜道：「傻月兒，這就是最大的力量，謝謝我的好月兒！」

  明月推開他，調皮地眨眨眼睛，逗他：「你拿什麼來感謝？」

  慕容俊眉飛眼笑：「當真要我表示謝意？」

  明月看到他的表情，心中怦然，嘴裡卻故意哼了一聲，道：「還是不要了。」

  慕容俊開懷而笑，將她抱緊，道：「可現在由不得你不要了。」話音落時，就要親吻她。

  明月又喜又驚，用手擋住他的臉，壓低聲音說：「外面還有兩個酸書生，會被他們聽見的。」

  慕容俊霸道地握住明月的手，移開，笑著說：「別擔心，他們兩個是我的心腹，自然會識趣地迴避。」

  明月撒嬌：「我就是不要……」慕容俊的吻落在她唇上，把她的話打斷了。

  纏綿，熱烈。

  慕容俊似是要將愛意融入到明月的骨子裡去，再將明月的愛導引到自己的身心。

  漸漸地，在慕容俊熾熱愛意的帶動下，明月的雙手慢慢地環住了他的腰。

  漸漸地，明月察覺到慕容俊身體的變化，人性里最原始的欲望被點燃了。

  這種欲望，開始像是一朵小火苗，隨著慕容俊在她唇上、耳垂、脖頸間輾轉親吻，這朵小火苗越燃越大，最後成了一個大火球，在她心中四處奔突，衝撞著她的神識。她暈暈乎乎，喉嚨乾燥，身體發軟，這些身體反應令她想要索取更多。她又覺得自己似一株藤蔓般，只想緊緊地纏繞著他，而他就是一股甘霖，只有他，才能滋潤她這株有待花開的藤蔓。

  但，三天後的分別，從此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各國相互攻伐，統一天下，談何容易？別後各自天涯一方，或許生離就是死別了。神思迴轉至此，傷感與憂心中，明月突然給自己做了一個重大決定，她把慕容俊的手放到她腰間的衣帶處，低低呢喃：「阿俊，阿俊，我想給你一個家，我想為你點亮一盞回家的燈，我想為你生一個孩子，我想以後成為你的根和源。」

  慕容俊內心一震，他停下對明月的給予和索取，反手輕輕按住明月的手，喘著粗氣：「月兒，不可。」

  明月羞赧之極，心中忐忑：「為何不可？難道你不喜歡我？」

  「正因為我是真心喜歡你，疼惜你，所以才不可如此輕率地待你。我也想要你，從喜歡上你的時候就想著要得到你。但是，我想給你最好的，等我，將來我一定會對你明媒正娶，讓你風風光光地做我慕容俊的妻子。到那時，我們攜手共建一個家，成為彼此的根和源。」

  明月重新投入慕容俊的懷抱，臉上火辣辣地發燙，輕聲道：「我不在乎這些形式，我在乎的只是你的心。阿俊，不要拒絕我，不然我會為此感到無地自容。三天後一別，不知道你我何時才能相見，天有不測之風雲，將來會發生什麼事，你我都不得而知。我不強求你跟我一道回洛陽，你有你的鴻鵠志，我不想為難你，不想捆綁你，不想你將來因此而怨恨於我。所以，我希望在我們分別之前，你成為我夫君，我成為你妻子，雖沒有鳳冠霞帔，但有天地為證、兩心相鑒，不是已經足夠了嗎？」

  慕容俊長嘆一聲，心中也湧上了深深的離愁別緒，他不舍地輕撫著明月的臉龐，有點哽咽地低聲道：「傻月兒，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我不能害了你。如果……如果我事未成，身先死，你一定要找一個比我更疼愛你的人，讓他護你、疼你……」

  明月又驚又怒，主動用紅唇堵住了慕容俊後面的話，用舌尖去探索著，待慕容俊的舌尖與她的舌尖纏綿到一起，明月突然撤回舌尖，用牙齒咬住了他的舌尖，並加重了力道，絲絲的血從他的舌尖滲了出來。

  慕容俊悶哼一聲，突來的疼痛感讓他連忙撤回愛的索取，苦笑道：「你是屬狗的嗎，咬完左手咬右手，咬完右手咬舌頭？」

  明月又踮起腳尖，雙手摟住慕容俊的脖子，咬住他的左耳垂，威脅道：「你再胡說，你再詛咒自己，你再將我推給別人，你看我還咬不咬？」

  慕容俊覺得耳朵又酥又癢，忍不住笑著求饒：「好月兒，好夫人，我再也不敢胡說了，我發誓一定要將自己完好無損地交給你，到時候我騎著高頭大馬，領著八人抬的喜轎去迎娶我的好月兒。求夫人別咬了，為夫錯了，你就饒了為夫吧。」

  明月鬆開慕容俊，轉過身，紅著臉啐道：「呸，誰是你夫人了？」

  慕容俊伸手從她背後環住她，溫柔地說：「雖還沒有夫妻之實，但在我心裡，已經是我愛妻了。」

  「那……那為何還要將我推開？」

  慕容俊將明月轉過身來，斂起笑意，輕撫明月的臉龐，正色道：「如果我現在要了你，萬一你懷了孩子，日後你回到洛陽，我不在你身邊，不僅你的處境會很艱難，更要面對旁人的非議和唾罵。我是七尺男兒，怎能讓你獨自承受這些。」

  明月眼泛淚光，幽幽地道：「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但我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你，害怕你會將我忘掉，害怕日後有別的女子走進你的心。我要成為你的女人，讓你一輩子都忘不了我，讓別的女子一輩子都無法住進你的心。」

  「已經忘不了，即使你讓我忘了你，即使你做得到，我這輩子是做不到了。傻月兒，不要再胡思亂想。」

  明月不再說話，乖巧地貼著慕容俊的胸膛，靜靜地被他環抱著。

  天全黑了下來，夜色淹沒了天地間的一切。黑暗中，斗室里，彼此只能聽見對方的心跳聲。明月突然想起一件事，遲疑了一會，才鼓起勇氣問慕容俊：「阿俊，我有一件事尚未妥善安排，始終不得安心。」

  「是否關於阿臧？」慕容俊心思澄明、洞若觀火。

  「如果我去求他回念慈閣幹活，讓他有個安居之地，你會生氣嗎？」

  「不生氣，我知道你心裡愛的人是我，不是他，你所做的，除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還有你的善良和義氣。你對小廟中那些非親非故之人，尚能時常接濟幫助，何況是你視為友人的阿臧。」

  明月這才放下心來，輕嘆：「終究是你最懂我。」

  一陣鳥兒撲扇翅膀的聲音突然落在窗台上。

  慕容俊鬆開明月，摸黑走向書桌，點亮蠟燭，再往書桌旁邊的窗戶走去，打開窗戶，一隻灰色的鴿子跳了進來，撲飛到他的手臂上。

  明月傍晚時看到慕容俊寫的密信，此時再看到信鴿，已經一點都不感到奇怪了。

  慕容俊從鴿子的左腳邊取下包裹捆綁著的信函，打開，裡面只有一張小紙條。慕容俊湊近燭下看，一瞬後，抬起頭對明月歡喜地道：「月兒，我可以與你一同回洛陽了。」

  明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道：「真的？不要哄我開心。」

  慕容俊高興地揚了揚手中的紙條。

  明月快步走上前，接過來看，只見上面寫著「速回。父字」四個字。

  「一切如此巧合，證明我們的姻緣是上天註定好的。」慕容俊逗明月。

  明月喜出望外，嘴裡卻跳出兩個字：「討厭！」

  「現在就開始討厭了？以後讓你討厭的時間多著呢。如果回到洛陽後一切順利，找到你父親的下落，我就回開封稟明義父，早日迎娶你。」

  明月又憂又喜，頭靠在慕容俊肩上，帶著對父親的擔心，又帶著與慕容俊雙宿雙棲的憧憬，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燭光搖曳，靜靜地映照著相依相偎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