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天賦人權

  那個年輕變種人的擔心純屬多餘，並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動靜。

  查爾斯有些猶豫，但因為精神的衰弱，實在難以抵擋對金蘋果的渴望，那種渴望就好像一個星期不睡覺的人渴望睡眠般強烈。

  最終在杜牧的鼓勵下，他還是張開嘴，向著金蘋果咬了下去。

  然而金蘋果畢竟並非是真正的蘋果，在「吃」這個動作完成後，作為濃縮的純淨信仰之力，它直接在查爾斯手中消失不見。

  只有杜牧能看到，它一瞬間融入到了查爾斯的身體當中。

  查爾斯雙眼猛地圓睜。

  人類之所以愛吃肉，是因為肉能提供蛋白質。愛吃脂肪，是因為脂肪能提供油脂，愛吃糖，是因為糖能提供能量。

  本質上，一切對食物的渴望，歸根到底都是對能量的渴望。

  而金蘋果，作為被杜牧淨化後的純淨信念力量，幾乎是一瞬間就被查爾斯乾涸的精神所充分吸收。

  這一刻，查爾斯就像是三天沒吃飯，十天沒睡覺，在太陽下暴曬了一個月，還一年沒洗澡的人。忽然被人按著搓了澡，在溫泉池裡泡著睡著，醒來後發現自己到了柔軟的床上，又翻身睡了個回籠覺，再起來吃了頓滿漢全席，最後舒舒服服的躺在搖椅上吹著空調，看著電影，吃著飯後甜點。

  那種感覺，簡直是人生最極致的享受，有一種身心都被補完，再也沒有任何沒有滿足的渴望和欲望的舒心和暢快。

  杜牧之前其實也有類似的感覺，但畢竟杜牧的精神力要比查爾斯旺盛許多，也沒有像查爾斯一樣殫精竭力的把自己逼到極限好幾天，因此反應才沒有查爾斯這麼大。

  查爾斯深吸一口氣，儘可能讓自己的精神從如此舒服的感官中回過神來。

  他扶著輪椅，直接站起身來，後面的漢克還想攙扶，卻被查爾斯阻止。

  「你還好嗎？查爾斯。」漢克擔心的問道。

  查爾斯露出笑容，看向漢克，再次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不要沉浸在吞服了金蘋果的極致滿足中，回答道：「我當然很好，甚至再沒有像現在這麼好過了。」

  精神力可沒有消化的過程，或者說消化這種將食物轉化為營養的過程，就是杜牧將滿是雜質的信仰轉化為純粹的信念之力的過程。

  查爾斯吃掉金蘋果，整個人的精神力不但得到填充和彌補，更是直接暴漲了好幾圈。直接跳過了『恢復』的過程，瞬間來到了新的全盛狀態。

  查爾斯總覺得，今天自己才『醒了』過來，過去的自己不過是半夢半醒一樣。

  「查爾斯，現在來跟我說說，這段時間，這個世界的變化吧。」

  杜牧說著，忍不住微微抬頭，看向天上在緩緩消失的黃金樹。

  這麼幾天功夫，就能收集到如此多的信仰，查爾斯功不可沒啊。

  隨著杜牧消耗信仰之力創造的新規則，現在的杜牧已經閒了下來，那些身外之事，已經全都依靠神君之相去處理了，杜牧終於能好好的和身邊的人正常交流。

  這樣就好，既不被凡人的信仰所控制，也能用他們的信仰反饋庇護人類，自己再摘取金蘋果作為手續費，其他的不用操心。

  自己也能獲得精神力的增長，收穫可以用作施法材料的信仰之力，這個世界的普通人還能生活在和平與穩定當中。

  雙贏。

  就在這時，一台黑鳥戰鬥機從遠方返回。

  杜牧自然早就聽到上面的動靜，是艾瑞克回來了。

  當黑鳥偵察機降落之後，艾瑞克最先從後方下來，身後還漂浮著一個不斷發出沉悶聲響的巨大金屬鐵塊。

  原本艾瑞克的面色還不是很好，可一看到精神飽滿，笑容滿面的查爾斯，微微一愣，隨後神色也立刻放鬆下來，露出了微笑。

  「查爾斯，你的狀態好多了，難道是……」

  艾瑞克這才注意到杜牧就在查爾斯身邊，連忙垂首道：「神君！您回來了。」

  打完招呼後，他才抬起頭，感激的看著杜牧道：「是您幫助查爾斯恢復精神的嗎？十分感謝！」

  杜牧擺擺手：「查爾斯畢竟算是在為我工作，如何需要你們向我道謝？」

  說著，杜牧看向艾瑞克身後的巨大金屬球，挑眉道：「紅坦克？」

  艾瑞克微怔：「您居然知曉他的名號？這是他的榮幸。」

  杜牧瞥了查爾斯一眼，查爾斯沒有任何反應，也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紅坦克不是查爾斯的表親，還是單純因為不知道表親的外號而沒認出來。

  杜牧雖然能夠聽到全球的聲音，但也不是全知的，只是能聽到此時此刻的聲音而已，前因後果還要自己去推斷。

  這就是為什麼，之前杜牧分心處理全球罪惡那麼費勁的原因之一，他在盡全力的不去冤枉任何人。

  隨後，黑鳥飛機上又下來幾個人，杜牧都認識，分別是魔形女，海妖，衝擊波，鐳射眼，白皇后。

  「神君！」

  這些人一看到杜牧回來，也都面露激動之色。

  和其他崇敬杜牧的人不同，這些人是和杜牧真實相處過的，態度也就放鬆了一些，並沒有真的將杜牧當做不可接觸的神明。

  反倒是查爾斯和艾瑞克兩人，對杜牧的尊重顯得非同一般……因為他們在行動中，已經完全認可了杜牧的理念和行動方式，並付出全力去維護。

  他們是將杜牧當做人來尊敬的。

  眾人先將紅坦克關入查爾斯莊園下的變種人監獄，雖然紅坦克的力量很大，但杜牧已經仔細感受過了，對方除了變種人基因之外，並沒有什麼更特別的變化。

  至少傳說中的魔神之力，杜牧是一點蛛絲馬跡都沒察覺到。

  看來這個世界還是比較純粹的變種人宇宙，並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隨後，最初得到杜牧教導的幾人，才環繞在杜牧的身邊，來到莊園上層的客廳當中。

  就是查爾斯看起來有些焦慮，杜牧一坐下，他就表示自己能否返回地下室的腦波放大室內。

  查爾斯感激的對杜牧道：「神君，感謝您賜予我的金蘋果……雖然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可是我覺得我整個人煥然一新，就仿佛休假了整整一年用來恢復精力和放鬆一樣。」

  「而現在，我能更好的為您工作了，不然這段時間，一旦有人向您祈禱，得不到庇護，那就是我的巨大失職。」

  艾瑞克聞言，眉頭微皺道：「查爾斯，伱已經太久沒休息了。雖然神君給你的治療讓你得以恢復，但我覺得你立刻重新去監聽全球祈禱太過勉強。」

  漢克難得的和艾瑞克站在統一戰線，也出聲勸阻道：「是啊，就算你不累，腦波放大儀也快到極限了，這段時間我修修補補它能夠勉強工作，但也經受不住一刻不停的使用。」

  查爾斯面露難色，搖頭道：「可是，隨著神君庇護的作用越傳越廣，已經有太多人處於這個系統當中，我一旦偷懶，就可能漏掉許多正處於被傷害的人。」

  一開始的時候，神君庇佑系統對法力的消耗更大，因為真的有很多人處於被傷害和被攻擊當中。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神君庇護系統，反而對查爾斯頓消耗更大了。

  因為太多人知道，只要念誦神君的姓名，就能得到庇護，結果有事沒事就念一嘴。

  查爾斯必須在茫茫多的聲音當中，依靠讀心能力，找到真正需要庇護的人，然後將杜牧留下的法力分給對方。

  杜牧寬慰道：「不會了，查爾斯，你不是感覺到了嗎，自從我出現之後，那些襲擊都已經被我阻止了。」

  查爾斯猶豫道：「我明白，神君……可是，這不會反而對您產生消耗嗎？您總歸是要去守護其他世界的，我總不能您一來，就依靠您的力量。」

  杜牧失笑：「原來你是這樣理解的？查爾斯，我現在可沒有在處理那些傷害和襲擊，而是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這裡，和你們聊天。」

  查爾斯面色一變，背脊猛然挺直，可隨後想到杜牧的為人，又放鬆下來。

  他的神情逐漸變得興奮，一點也沒有被嚇到，激動的詢問道：「難道說，您創造了可以全自動運行的庇護系統？就在剛剛那短短的時間內？」

  杜牧的信譽，在查爾斯這裡是頂格的，所以他完全沒有考慮過杜牧會放下全球正在受到傷害的人不管的情況。

  再結合杜牧的話語，竟然被他一猜就猜到了差不多的情況。

  杜牧點點頭道：「我這段時間，實力又獲得了不小的增長，所以勉強做到了當初設想中的最完美情況。」

  「也就是說……」

  對實力最敏感的艾瑞克，看著杜牧，難掩神情中的震撼。

  「您就在來到這裡的短時間內，就創造出了一個，能夠替代查爾斯，監聽全球並給予庇護的……神？」

  艾瑞克實在不知道，要如何稱呼那樣依靠祈禱給人庇護的系統。

  思索了半天，也只能從話語中，艱難的吐出神這個詞。

  其他人原本還沉浸在興奮中，知道查爾斯可以不需要再讓自己維持在極限和透支中，可聽到艾瑞克強調的內容，這才注意到，這仿佛不值一提的行動，究竟蘊含了多麼恐怖的偉力。

  以至於他們大多數人，眼神中透露出的，不是震撼，而是迷茫。

  畢竟層次已經差太多了，幾乎難以理解杜牧所做的事情有多的離譜。

  杜牧擺擺手道：「總而言之，你們不需要再擔心世界上的某個角落，正在發生你們所無法容忍的黑暗，卻又因為情報和實力不足，難以阻止了。」

  他微笑看著眾人道：「從此以後，這個世界上的和平，將會是你們肉眼所能感知到的和平，而不再依靠地域來區分。」

  「和平將不再是一種奢侈品，而是我賦予所有人類的權利。」

  說著，杜牧舉起白皇后默默為自己斟滿的酒杯，對著眾人微笑道：「那就，敬和平。」

  「敬和平。」其他變種人，也連忙舉起身邊的酒杯，這才發現，每個人的手邊，都有白皇后準備好的一杯葡萄酒。

  就在眾多年輕變種人的懵懂中，只有查爾斯、艾瑞克，以及白皇后，能夠感受到這番話語的重量。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天賦人權。

  但是……

  真的能做得到嗎？

  白皇后輕咬嘴唇，深深的看著杜牧的背影。

  就讓她以後，親眼看看吧。

  一個真正的，『世界和平』的社會，到底會是怎樣的景象，白皇后根本難以想像。

  畢竟在她的成長軌跡中，暴力才是社會的底層邏輯，一個沒有暴力的世界，就像是樹木沒有土壤一樣，一切不過無根之萍。

  白皇后也不是覺得杜牧說的不切實際……她只是，真的難以理解，那樣的社會該如何運轉。

  倒是查爾斯和艾瑞克，在最初的震撼過後，整個人都完全放鬆了下來。

  畢竟，他們兩個，包括魔形女、海妖、漢克、衝擊波四人，都是知道這個世界的未來，將毀於人類和變種人之間的戰爭。

  在這種對末日的緊迫感中，有人向他們保證和平……這個人，還是神君杜牧。

  他們還有什麼理由去質疑？去懷疑這樣的社會健不健康？

  人都要死了，當然要下猛藥！

  更別說神君給的還是幾乎能讓人直接成神的仙丹神藥。

  世界和平啊……夢裡都沒做過的美夢，說出去都會被笑話的幻想。

  然而從杜牧口中輕飄飄的說出來，卻猶如萬鈞之重！

  哪怕神君是開玩笑，他們都會信幾分，更何況杜牧說話的樣子明顯是認真的。

  他們不是相信世界真的會和平，他們純粹是相信杜牧能做到他許下的承諾。

  「所以，查爾斯放假了。」

  艾瑞克放下手中的酒杯，沉默了片刻，露出笑容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放假了？」

  「不用到處去捉拿犯罪的變種人，也不需要為了那些受苦難的變種人而戰了？」

  杜牧點點頭：「是的……接下來，哪怕你隱姓埋名，裝作不是變種人的混入最討厭變種人的社區，結婚生子，忽然有朝一日被發現真實身份。」

  「即便是這種情況，你也不需要有任何擔憂和煩惱，因為絕對不可能有人能在我的『神君之相』的聆聽中，對無辜者施加暴力。」

  艾瑞克神色莫名，他總覺得杜牧對他未來的描述，有些過於確定了。

  並且，他剛剛的腦海中，確實升起了找個小地方隱姓埋名過普通人生活的想法。

  難道說…在沒有神君的未來中，自己有可能遭遇到類似的事情嗎？

  艾瑞克不禁摸著杯沿，陷入想像。

  如果自己真的還生活在沒有神君庇護的世界中，還生活在人類對變種人滿腔的妒恨與歧視中。

  自己確實有可能在暴露身份之後，遭到普通人的襲擊。

  只是，即便被襲擊，自己也能依靠變種能力保護家人吧？

  除非……那些人類用不包含金屬的武器。

  艾瑞克深吸一口氣，明明杜牧的話語並沒有什麼根據，卻反覆環繞在他的腦海當中，揮之不去。

  這也讓艾瑞克捏緊了酒杯，面色嚴肅。

  他決定，永遠維護神君的這套體系。

  若任何人，膽敢用極權、壓迫、追求自由等腦殘口號，去反對神君，抹黑神君……

  自己將作為維護神君庇護體系的第一道金屬城牆，讓他們連一點水花都打不起來！

  甚至。

  艾瑞克抬起頭，看向同樣沉浸在震撼和欣喜中的查爾斯，目光幽邃。

  甚至反對者是查爾斯，自己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因為這就是他一生所追求，本沒指望真能實現的美好世界。

  不過，想到這裡，艾瑞克搖頭失笑，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居然在心中拿查爾斯做自己是否堅定的標準，真是夠荒唐的。

  要知道，查爾斯才是那個最堅定不移的人，是這段時間，神君不在時，真正的代行者。

  和查爾斯相比，恐怕自己才會反倒沒那麼多信賴神君吧。

  艾瑞克將杯中紅酒一口飲盡，完全放鬆了下來。

  這時候，白皇后忽然開口。

  她在杜牧的身後，輕聲道：「神君，您上次讓我們尋找的兩位變種人少年，紅魔鬼幾天前就已經找到了，您現在要見他們嗎？」

  艾瑞克聞言，身體一僵。

  顯然，他也知曉其中一個少年的身份。

  名叫皮特羅·馬克西莫夫的少年，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艾瑞克是真沒想到，自己在東歐的某次艷情，會為自己誕下一子。

  而他，因為需要滿世界的抓捕變種人，甚至沒和對方有過什麼相處，至今還處於尷尬期。

  杜牧點點頭，白皇后領命垂首，隨後……拿出電話來撥打給了紅魔鬼。

  畢竟她的心靈能力，可不像查爾斯那麼恐怖，範圍那麼大。

  在簡單的用俄語進行交流之後，幾乎是一瞬間，一道深紅的煙霧就在艾瑪身邊騰的飄揚而起。

  伴隨著紅魔鬼出現的兩個少年，其中一個畏畏縮縮，除了皮膚換成了藍皮之外，幾乎就是少年版的紅魔鬼。

  顯然他就是紅魔鬼的兒子，同樣有著瞬移異能的夜行者。

  而另一個看起來有些叛逆，裝作對周圍一切都不在乎，卻第一時間偷看艾瑞克的白髮少年，自然就是掌握著超級速度的快銀了。

  現在的杜牧，對快銀的需求已經沒那麼大了，他將注意力放在了夜行者的身上。

  瞬移嗎……

  這可是個相當好用的能力。

  雖然杜牧已經擁有了氪星人的速度，但是……每次快速移動，還要用生命力場安撫周圍的空氣，不然光是音爆就能殺死所有路人了。

  而瞬移，就能解決速度上限會對周圍造成破壞這個問題，是十分不錯的易用型能力。

  更何況，還是空間類異能。

  就像是指導過萬磁王后，獲得磁力感知一樣，杜牧很想知道，教導過夜行者後，自己的空間感知力會不會得到提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