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奕看到賀卡的時候，腦子裡閃過的是：這傢伙又幫人給他送卡片了？

  但很快他就清醒過來，賀卡信封上的字跡分明是虞稚一本人。

  虞稚一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明明打算藏起來的東西被時奕發現，她現在覺得好難堪。

  連忙彎下腰將東西拾起來，塞進書包。

  正要關上拉鏈的時候，手指被時奕按住，「不是送給我的麼？」

  虞稚一扯了一下，仍然沒動，值得低聲道：「你又不會喜歡。」

  「誰說我不喜歡了？」

  「你都……不看賀卡的……」扔了那麼多賀卡了，還親口說賀卡沒意思，可不就是不喜歡麼。

  「別人的賀卡我自然不感興趣，可一一不是別人。」

  一聽到這話，小姑娘果然欣喜抬頭，不再躲避他的眼神。

  時奕輕勾唇角，笑著點了點她的手背，示意她鬆開，「哥哥幫你背書包。」

  小姑娘毫無戰鬥力，書包自然是被「奪走」了。

  他輕易地取出那張賀卡信封，裝進了自己的書包里，並且承諾，「哥哥一定好好保存這張賀卡。」

  虞稚一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從低谷到頂端，簡直不要太激動。於是膽子也大了起來，「哥哥，我還有聖誕禮物送給你！」

  「嗯？」今天的驚喜似乎，格外多。

  「在書包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小書包，此刻正被時奕拎在手中。

  時奕將書包放低，讓她可以打開書包。

  小姑娘伸進去摸了摸，找到一個長方形的包裝盒，便將那東西取了出來，「看！」

  手掌攤開，包裝盒上正是隨身聽的圖案。

  他大概已經猜到這個禮物是什麼了。

  小姑娘滿心歡喜的將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捧在手中給他看，「上次在班上聽到你說喜歡隨身聽當聖誕禮物，送給你。」

  竟然是如此……

  小姑娘眨了眨眼，圓溜溜的眼珠水靈通透，包含著對他的喜愛，「哥哥，你喜歡這個禮物嗎？」

  時奕將禮物收下，上前一步抱著她，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聲音格外溫柔，「很喜歡，謝謝一一。」

  回到家後，他迫不及待的把隨身聽包裝拆開，裝上了儲存卡。

  寧素雅看了一眼，見他手裡的隨身聽換了個顏色，有些疑惑，「我記得你前天買回來那個隨身聽是藍色吧？怎麼現在是銀黑色了？」

  「換了一個。」

  「換了？」寧素雅仔細看了兩眼，總覺得不對，「這個看起來還沒你之前那個好，多少錢？」

  「……媽，你就別問東問西了。」

  「我怎麼能不問呢！你那可是五六百買來的東西，那麼貴！」

  雖然時奕用的是獎學金，可五六百的隨身聽真不是小數目了。

  「哎……」見母親非要刨根究底，他輕聲嘆氣，只得明明白白的告訴她，「這是一一送的禮物，我不知道多少錢，但我很喜歡。」

  寧素雅：「……」

  行吧，她又懂了。

  但凡虞稚一送的東西，就算是顆石頭，在時奕眼裡那也是鑲金的！

  *

  春暖花開的季節，已經是初二下學期。

  四月份的時候，阮晴忽然帶著虞心妍回來住了半個月。

  外婆跟媽媽都瞞著她，只說：「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

  她知道，大人是不想讓她們摻和，也可能是真的覺得她還小，不懂。

  可哪裡不懂呢？

  因為從小沒有父母在身邊，她對家庭的事情就特別敏感。

  當看見別人家的孩子依賴在父母懷裡撒嬌時，她也會羨慕。當看到妹妹虞心妍可以肆無忌憚向母親索要某些東西時，她也會嫉妒。

  可她總是一小心翼翼的，怕自己提出的要求令父母不悅，怕他們覺得自己不懂事，怕他們不喜歡自己。

  她經常去時家，看慣了時奕跟爸爸媽媽相處的模式，再想到自己跟爸媽相處的情況，真是天差地別。

  放學回家的時候，在院子外面看見了正在玩耍的妹妹。

  8歲虞心妍本應該在上小學，媽媽卻給她請假，把她帶回了老家。虞心妍穿著漂亮的裙子，頭上扎著頭花，看起來像個小公主。

  虞稚一突然停住腳步，就在這裡默默地看著她，眼裡是羨慕。

  因為阮晴回來不用工作，有時間給妹妹編發、給妹妹挑選衣服，帶妹妹逛街。

  而她要上課，沒時間。

  「哥哥，你知道嗎？」她忽然開口，自問自答：「我好羨慕她。」

  「一一。」這是時奕第一次喪失語言的能力。

  「妍妍一直都在爸媽身邊，媽媽了解她的一切。可能是我長得太快了，媽媽都忘記，我今年已經14歲了。」媽媽也給她買過一條裙子，可媽媽不知道她長大了，穿不下。

  她沒再說下去，扭頭看向時奕時，又笑了起來，「今天還有很多作業，我留了兩道不會做的題，哥哥等會兒教教我吧。」

  ——

  期中考試即將來臨。

  數學課代表抱著英語書痛哭，「啊，為什麼要出現英語這種反人類的科目……我不可能攻略它的，絕對不可能！」

  別誤會，數學課代表的英語成績並不差，只是作為年級第一的同桌，他壓力很大。

  「自從上次開家長會，我爸媽知道我的同桌是年級第一，他們對我那是威逼利誘，還說我要是哪次大型考試能考到全班第一，就獎勵我兩千塊錢！」

  「哈哈哈，幹掉班長，你就是第一。」

  「怎麼可能……」他雖然是班上第二，可跟班長差得不止一兩分。

  正想著，班長忽然敲了敲他的課桌。

  「做個交易？」

  「什麼？」

  「讓你考第一，獎勵金我們分。」

  「真的假的？班長你願意把第一讓我？」

  「第一給你，錢歸我。」

  「好說好說！全給你都行！」第一名這個名頭，對於萬年老二來說，簡直是夢想之最！

  期中考試成績下來，數學課代表榮登班級第一寶座，高興得想放鞭炮慶祝，「班長！班長！我謝謝你！」

  時奕淡定的翻看著期中試卷，「不謝，錢到位就行。」

  數學課代表說話算數，開開心心的把自己得到的兩千獎勵金交給他。

  時奕看著這厚度，從中抽出一半還給他，「這裡就夠了，其他你自己留著吧。」

  「班長，期末考試要不要再？」他眼睛挑了又挑，明示暗示。

  時奕：「呵呵。」

  做夢！

  兩人暗箱操作，其他人都未察覺。

  期中考試，時奕名次下降，老師非但沒有找他的麻煩，還對他關懷備至，「時奕，聽說你這次英語考試身體不舒服，連作文沒寫，以後可得好好注意身體啊。」

  「知道了，謝謝老師。」

  因為「不舒服」而少寫了英語作文的時奕被老師特別關照，寧素雅更是加強管理他的飲食。

  總之，沒有一個人批評他。

  倒是有個小姑娘，緊張得不行，「哥哥，你考試那天不舒服嗎？你都沒有跟我說。」

  「哥哥你那次是怎麼回事兒？現在還會不會不舒服？」記得那天回家的時候，她什麼也沒察覺到，真是後悔死了！

  「……」時奕被纏得沒辦法，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虞稚一頓時瞪大眼，原來是……人有三急啊！

  「哥哥在學校可是學霸人設，這事兒就告訴你一個人，可不能再提了，知不知道？」

  「嗯嗯！一一已經忘記了。」小姑娘很上道。

  「看你這麼聽話，哥哥決定給你一個獎勵。」

  「什麼？」

  時奕帶她來了商場，徑直走進一家女裝區。

  店裡的服裝琳琅滿目，最受小女生喜歡。

  虞稚一這才知道，他竟是要送裙子當禮物？

  這裙子最便宜都是一百起，她可不敢要時奕花錢。

  小姑娘要走，時奕直接把人攔在門口，「我運氣好抽中一張100塊的兌換券，可這裡都是女生的衣服，我家裡人都不合適，只能給你用了。」

  「100塊的兌換券，可不能浪費！」他一臉嚴肅。

  虞稚一不信，時奕親自帶她去問了店員。

  店員承認，是有這個優惠券，「不過是限定的幾個款式才能使用這張優惠券哦。」

  遇上這等好事，自然不能浪費。

  店員給她指了幾件，虞稚一從中選擇最便宜的那條，淺紫色，襯得小姑娘肌膚雪白。

  「哥哥，這個好看嗎？」她原地轉了個圈，裙擺飄起來，像綻放的花瓣。

  他見女生都喜歡背包，可那種皮包不適合虞稚一，於是憑藉自己的審美，從架子上拿了一個珍珠鏈的熊包給她挎在肩上，可愛極了。

  「嗯，好看。」

  他催著虞稚一進去把裙子換下來，買單。

  趁小姑娘進入更衣室的時間，時奕直接將手中的熊包提起來，「裙子，還有這個都要。」

  共付款300。

  見男孩對妹妹這般大方，連老闆都忍不住稱讚，「你真是個好哥哥。」

  時奕但笑不語。

  虞稚一把紫色裙子拿出來，時奕交上「兌換券」，交易完成。

  就在這個時候，時奕又把熊包掛在她身上。

  虞稚一拎著珍珠鏈，一臉懵逼，「這個是店裡的東西。」

  時奕：「嗯，老闆說你可愛，送你了。」

  虞稚一：她才不信！

  老闆及時出現：「這本來就是個便宜的擺件，小姑娘喜歡就20塊錢給你，不值什麼錢。」

  虞稚一連連搖頭，「不要這個了。」

  時奕按住她的腦袋，「我已經付錢了。」

  虞稚一皺起眉頭，「那能退嗎？」

  老闆搖頭，「不好意思，剛才你哥哥已經把吊牌剪掉了，概不退貨。」

  老闆官方認證，她還能說什麼？

  虞稚一為難的跟時奕商量，「哥哥，等我下次存夠了零花錢就還給你。」

  這次他沒有拒絕，只說：「好吧，不著急。」

  就這樣，她拎著購物袋，挎著小熊包開開心心的回家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換上小裙子，再跟媽媽和外婆分享這個幸運的好消息。

  可當她穿上新裙子，提著熊包出去時，卻被妹妹拉住，「姐姐，這個小熊好好看，我想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