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白澈腦海中驚現這個字,身體還沒反應過來。
齊雲,一個山匪,平日裡想巴結自己,都找不到門路的螻蟻。
面對他,自己需要跑嗎?
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見到齊雲,都需要跑了?
可白宇這樣的化勁高手,就在那麼眼睜睜的被齊雲放倒。
他不跑,還能怎樣?
可是,現在想跑,顯然也來不及了。
齊雲身形閃動,速度奇快,已經來到了他身前。
一掌大手在他視線中,不斷放大。
他想躲卻發現根本躲不開。
眼睛看到了,可身體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嘭——」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在山洞迴響,好似被錘響的破鼓。
白澈嘔出一口鮮血,蜷縮在地上,再站不起來。
齊雲只是隨手一拳,他胸骨斷了,整個腔子好似都被震的碎了一般。
「齊雲!」
「你不能殺我!」
白澈忍著胸腔傳來的痛楚,大聲嘶吼。
「哦?」齊雲俯身,蹲了下來。
「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
白澈艱難抬頭,看著齊云:「我爹是白皖,我是白家嫡長子,是白家未來的族長!」
「我若是死在這,你就一點退路沒有了。」
「不要覺得九鳳樓能保住你。」
「我白家真要是發難,九鳳樓不會有半點猶豫,直接捨棄你,交給白家……」
齊雲聞言,眼底有些失望,一把抓住白澈脖頸:「我還以為你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辛秘要說。」
「結果,還是這些無用的廢話。」
「不是廢話!」白澈掙扎。
「我若死在這,你也不得安寧,你放了我,咱們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齊雲沉默不語,只是手上力道越來越大。
「你不信?」白澈慌了。
「我可以對天發誓!」
「省點力氣吧。」齊雲眼中寒光熠熠,「你以為我想讓你死在虎頭寨?」
「嗯?」
白澈身形一僵:「你什麼意思?」
「我若想要了你的命,在聚義堂的時候,就能讓南宮雪一巴掌拍死你!」齊雲眉眼間閃過一絲陰鬱。
「你…你……」白澈瞠目,「在聚義堂,南宮雪留手了?」
「不然呢?以南宮雪的武功,若是沒我的授意,怎麼可能會掌下敗了一招,沒留下你,還讓你們借著那一掌的推力遁逃?」
白澈難以置信,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齊雲,嘴唇蠕動: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南宮雪怎麼會聽你的話,你以為你是誰?你在騙我,對不對?」
「不對,不對!」
白澈掙扎搖頭,齊雲身上猶如實質的殺氣,讓他心神大亂。
「不對!」
「你不敢殺我,不然你就不會在聚義堂放了我。」
「你少在這裝腔作勢,我告訴你,被白家盯上,你必死無疑,你…呃……」
齊雲手上力道陡然大增,白澈再說不出話來,只能從嗓子眼擠出嗚咽聲。
「因你這種廢物,惹來麻煩,實在不值。」
「說實話,我都懶得殺你。」
「因為就算你再恨我,想要殺了我,但就憑你,根本奈何不了我。」
「但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那活該你命絕於此!」
話音落下。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響起。
白澈腦袋歪向一側,眼神逐漸渙散,生機急速流逝。
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
他瞳孔猛的放大。
一段被埋葬的記憶,突然明晰起來。
那是在一間密室,他好似睡著了。
齊雲在問他話。
問題包括他所知道的一切,個人的,白家的,京都的……
而他有問必答,知無不言。
這是什麼手段?
為什麼……我才記起來?
意識越來越弱,最後墮入無盡黑暗中。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
他又恨又悔。
恨齊雲。
更後悔,自己招惹齊雲。
如果早知今日,他這次便不跟葛林來了。
是甚至。
去年,初來臨泉縣,他不難為齊雲就是。
那樣的話,他還是白家公子,頂層的權貴,未來一片坦途,美好風景無數。
可誰能想到。
事實如此無常。
不過是一次傲慢而已,不過是一次色心而已,便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他出身權貴大族的天之驕子,竟會死在一個草寇手上?
一個出身卑賤的草寇,怎麼敢殺他?
他可是白家未來的族長!
原來……
匹夫一怒,真的可以血濺五步。
在死亡面前,眾生平等。
只是可惜,這道理,他要死了,才明白。
只是瀕死之際,唯有一點他還想不通。
既然齊雲有那種讓人失憶的手段,為什麼還要殺他?
直接把他進入這秘密山澗,看到的一切,全都抹去不就完了?
為什麼非要殺他?
白澈死了。
帶著悔恨,還有疑問,死了。
沒人回答他的疑問。
其實,齊雲不是沒想過,催眠術,去篡改白澈和白宇的記憶。
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沒必要,風險太大了。
說白了,他掌握的催眠術,只是在受術者意識最薄弱時,利用藥水干擾麻痹神經,再進行潛意識暗示引導的手段罷了。
根本做不到隨意抹除、篡改他人記憶,最多只能是隱藏。
而且隱藏的時間僅限於喝下藥水之後的一個時辰之內。
在受術者遇到刺激的時候,還有很大可能會恢復這段記憶。
這處山澗關乎虎頭寨最核心的機密。
他不允許任何泄露的隱患存在。
堆坐在山壁旁的白宇,看著齊雲的背影,臉色蒼白如紙。
這個瘋子,真的把公子殺了!
他面如死灰。
「齊雲,動手吧。」
「我死在這,也算是護主而亡,便算是有功了,可保妻兒無恙。」
「殺你?」齊雲扭頭,打量著白宇。
「我可捨不得。」
「原本放了你,我還有點心疼,這回倒是方便了。」
白宇瞳孔猛縮:「你要幹什麼?」
「我留你條性命。」齊雲一邊說著,一邊處理白澈的屍身。
「以後你就留在這,給我做事。」
「做什麼?」白宇下意識問道。
齊雲扭頭,眼角划過冷冽神色,不容置疑的說道:「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有現在就死。」
白宇沉默了。
沒有選擇的時候,從容赴死,貌似不難辦到。
但當有選擇的時候,求生的本能,會讓人知道,死亡有多可怕。
人死如燈滅。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