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鈺醒過來的時候,耳邊傳來檢測儀的滴滴聲。
她費力地睜開眼,周圍是熟悉的場景。
是天水園的主臥。
她微微動了動身子。
細小的動作卻把一直伏在床邊的顧江淮驚醒了。
他立即緊張地直起身子:「鈺鈺,你沒事吧,我去叫醫生」
說著也不等譚鈺回答,立馬轉身跑了出去。
譚鈺費力地支起身體,看見手上掛著的點滴液,她撕開膠布把針頭拔了出來。
傷口處立即滲出血來,她卻毫不在意,只是輕輕甩了甩手。
很快,幾名家庭醫生就到了房間。
經過詳細檢查,確定她的身體沒有什麼大問題。
「夫人沒事了,就是有些營養不良,這幾天放鬆心情,好好休養就行」
聽到她沒事,顧江淮才徹底鬆了一口氣,他轉頭看了譚鈺一眼。
她蒼白的沒有血色的唇刺痛著他的心。
他也想痛快報復她。
可是當她真的陷入危險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開心,而是讓他難以承受的痛,腦子裡是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寧願放棄一切也想救她。
他苦笑一聲,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比起其他,他更在乎譚鈺,沒了她,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有意義。
送走了醫生。
顧江淮折回床前,輕拉著她的手。
「對不起」
他低垂著頭,心中的愧疚讓他不敢面對譚鈺。
連日來的糾結和折磨,他想要說出來。
「對不起,是我的自以為是傷害了你,說起來你可能不信,那天晚上知道你懷孕後,我興奮得一晚上都沒能睡」
「這是我第一次做父親,我很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我覺得他是上天賜給你和我的寶貝,在我們的感情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給我們的一次機會」
他哽咽了一下,這是顧江淮第一次,直面地和譚鈺談起這個孩子。
「可是當我第二天知道你把他流了的時候,我的心真的疼得要命,我開始恨,恨你為什麼這麼狠心」
「所以我找了安娜,任由她堂而皇之地住進天水園,我想要向你證明,喜歡我的人有很多,我想看到你後悔的樣子」
「可是……可是你一點都不在乎,不在乎孩子,更不在乎我!」
男人的聲音變得沙啞,他把頭垂得更低,仿佛這樣她就不會看見他的狼狽。
沒多久一滴淚落在譚鈺的手背上。
譚鈺動了動手。
這滴淚好像滾燙的岩漿,燙得她的手背也開始疼起來。
顧江淮拉著譚鈺的手貼在他的心臟處。
「所以我拼命地想要向你證明,可是……我的心不受我控制,我也想放手,但只要想到你會離開,這裡就好痛」
手心下傳來心臟有力的跳動。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一次就好,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混蛋了」
「你不想生,我們就不生,我會尊重你的意願,好不好」
顧江淮的語氣充滿著謙卑和祈求。
從始至終,譚鈺神色平淡地聽著顧江淮的懺悔,那雙淺褐色的眼眸中沒有一點波瀾。
只是靜靜地低垂著。
顧江淮見譚鈺不說話,他試探著離她近了些。
當那股熟悉的木質香夾雜著淡淡的茉莉花香鑽入譚鈺的鼻孔時,她才動了動眼珠。
視線落在顧江淮的手上。
想到那隻手之前還碰過安娜,她就覺得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眼底騰起一陣厭惡和嫌棄。
「顧江淮,你什麼時候放我離開?」她冷冷道。
「我從沒有限制過你的行動,只要你養好身體,我們隨時都可以離開,你不喜歡這裡,那我們就不住在這兒」顧江淮急切地說道。
她轉頭直視著他,撕開他的自欺欺人。
「你不用裝傻,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顧江淮咬了咬牙,堅定地搖了搖頭:「除了這個,其他的什麼我都答應你」
男人的回答,讓譚鈺再也抑制不住體內的暴戾,她對著顧江淮吼出聲。
「那你憑什麼擅自切斷我的一切聯繫!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麼!是你圈養的金絲雀,還是你掌心的玩物!」
「把我囚禁起來,這就是你所說的會尊重我,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
「你其實誰也不愛,你只愛你自己!」
顧江淮臉色一白,所有的話全部像被巨石堵在心口。
他該怎麼說他那卑劣的思想。
他刻意把她的蹤跡抹乾淨就是不想讓別人找到她。
不想要別人分走她的視線。
他想要她的眼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只要她的生活里只有他一個人,他就能留住她。
可這卻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譚鈺奮力地甩開他的手。
「顧江淮,你真噁心!」
說完,譚鈺就站了起來,想要離開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裡充斥著陌生的香水味,讓她覺得噁心,感到不適。
譚鈺眼裡的嫌棄,全部落入顧江淮的眼中。
他匆忙地拉住譚鈺,從背後緊緊抱著她。
「我沒有碰過她,從她住進來,我一直都是睡書房的,讓她進來也只是我想通過這樣的方式,證明你還在乎我!」
「是我太愚蠢了,可是譚鈺你相信我,我從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
譚鈺強行扳開他的手。
或許她從前還會對顧江淮留有期待,即使他們沒有緣分,但至少在路上遇見時,還能平靜地說幾句話。
可是當顧江淮把她關起來的那一刻。
他們兩個就站在了對立面。
這天晚上,顧江淮在譚鈺門口坐了一夜。
……
翌日。
早飯過後,李嬸神秘兮兮地帶著譚鈺去了一個地方。
等到的時候,譚鈺眼裡閃過驚喜。
院子裡有一塊不大不小的地方,現在那裡已經放了不少的花草。
有的還專門弄了一個架子擺起來,中間空了一小塊地方,放了個茶桌。
譚鈺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些都是她前段時間養在榆林新苑的。
「這是前幾天先生讓人送過來的,專門騰了個地方養著,剛帶過來的時候這些小花總是無精打采的,我生怕養不活,也沒敢說,這兩天倒是精神起來了」
譚鈺喜歡花,從以前就喜歡,現在看見自己地養的這些小東西,心情頓時也好了不少。
「李嬸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