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看人真准

  第556章 看人真准

  簡簡單單的五個字，讓殿中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一旁的范仲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雖然說，晏殊早就對他說了，這次的談判要強勢。

  但是，他屬實沒有想到，這位晏參政能強勢到這種地步。

  你可以試試·——

  就這麼一句可能瞬間引爆元昊情緒，乃至是引爆邊境戰火的一句話。

  真的是平素低調和氣的晏參政能說出來的話？

  然而，不管范仲淹信與不信，局面都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沒有任何後退的餘地。

  說白了，無論晏殊之前是不是在威脅元昊，他這句話一出，都已經是威脅了。

  「哈哈哈.」」

  寂靜的殿中，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在場眾人緊張的看著大笑的元昊，心中都頗有幾分沒底。

  然而，緊接著，元昊的態度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只見他止住笑聲，道。

  「晏參政，你可真是誤會我了。」

  「党項一族，從先祖之時，便是大宋屬臣，數代以來，皆沐大宋天子聖恩，家父臨終之際，尚對我殷殷囑託，說党項一族，當世代我大宋天子守邊。」

  「沒想到如今，多年過去，大宋朝中竟對我党項一族誤會如此之深，也罷，這都是元昊德行不修之故。」

  「大宋天子既有旨意，党項一族必定遵從。」

  不知為何，原本還態度堅決，神色張狂的元昊，此時一改常態，變得恭順無比，道。

  「大宋天子剛剛所提的三處榨場，我党項一族必定全力配合，只是榨場畢竟只是市場，貿易而已，若是駐軍太過，恐令當地百姓恐慌。」

  「宋軍入駐無妨，但是數量上，還請晏參政多多籌謀。」

  應該說，對於元昊的突然轉變，晏殊也頗有幾分不解。

  不過，這些可以事後再想，當下對方既然鬆了口，自然是要抓緊這個機會。

  於是，晏殊當即開口，道。

  「這個請西平王放心，宋軍入駐榨場，只是為了保護，自然不會數量太多，只是，具體多少，

  還需我朝陛下酌定，至於西平王之意，我自會稟告陛下，還請放心。」

  雖然沒想明白眼下是什麼情況，但不妨礙晏殊坐地起價。

  剛剛的時候，他還試探著說了個具體的數字，到了如今，便只說不會太多，反而不肯給具體的數字了。

  然而，即便如此，元昊卻也並未動怒，反而道，

  「方才晏參政說，大宋朝中對我党項多有不滿，如此誤解，還是需要解開才好。」」

  「恰巧，我有一個兒子，名為寧明，乃王妃野利氏所出，乃我之嫡長子，如今年滿十七，素來仰慕大宋文化。」

  「既然大宋朝中對我党項一族忠誠有疑，那我過幾日，便讓寧令哥隨晏參政一同歸宋，以表誠意。」

  「還望晏參政能在大宋天子面前如實稟呈，說明我党項一族之意，以保邊境和睦。」

  這話一出，晏殊這邊還未有反應，一旁的野利仁榮便霍然而起，震驚開口。

  「王上，不可啊———」

  「放肆！」

  話音未落，一聲厲喝響起。

  只見原本臉上帶著歉意和笑容的元昊，此刻臉色陰冷，瞳孔當中散發著人的氣息，冷冷的看著野利仁榮。

  見此狀況，後者渾身一顫，臉色艱難的掙扎了一下，隨後卻只能低下頭，道。

  「王上怒罪，臣失態了。」

  說罷，野利仁榮眉頭緊皺，緩緩坐下。

  而元昊則是重新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臉色，道。

  「如此，晏參政可還滿意？」

  不得不說，元昊的這一招，遠遠出乎了晏殊的預料。

  但不論如何，對方都已經展現出了如此的『誠意」，晏殊自然也不好再多言，只道。

  「西平王之意，我已明白，回朝之後，必定如實稟明。」

  說罷，晏殊也沒有過多停留。

  畢竟，不管元昊表面上到底是何神態，但是可想而知，此刻他實際的情緒，恐怕都是不怎麼樣的。

  既然晏殊此來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並且，還有了額外的搭頭，自然是不宜在這是非之地繼續久留。

  元昊想來心中想法也差不多，所以，並未挽留晏殊，只是笑著命人將使團送了出去。

  然而，當晏殊等人走出殿門之際，卻隱隱約約的聽到，殿中似乎傳來了一陣桌子翻倒，杯盞粉碎的聲音——·—

  「相公，這——」

  范仲淹看了一眼身後的大殿，遲疑著想要開口，但是，晏殊卻搖了搖頭，道。

  「回去再說。」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驛館，在房中坐下之後，晏殊將狄青也叫了過來，簡單的將今日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隨後，他開口問道。

  「狄將軍對此，有何看法？」

  這話一出，范仲淹和狄青都有些意外。

  要知道，撇開晏殊一向看輕武人不提，即便是單純從事件的角度上來說。

  狄青作為隨行護衛，負責的只是使團的安全問題，像是談判這樣的事情，嚴格來說，和他是沒什麼關係的。

  更何況，要說戰場搏殺，狄青自然是一等一的好手，但是，這種涉及到政治層面上的問題，為什麼要先問他呢？

  就在二人疑惑之際，晏殊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於是主動解釋道。

  「此次元昊突然轉變，想必是和大軍陳兵青澗有關，狄將軍久在邊防，對党項軍事的了解，要遠勝過我等，所以，我想問問狄將軍，你覺得元昊是否是出於驚懼，所以才突然伏低做小？」

  目前來看，這是最大的可能了。

  雖然說，朝中派出大軍的舉動，讓晏殊也有些始料未及。

  但是無疑，效果是很好的。

  不管元昊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至少他現在的轉變，肯定和大軍陳兵是有關係的。

  聞聽此言，狄青略微沉吟了片刻，也確認了這個猜測，道。

  「參政說的不錯，元昊態度突然大變，肯定是忌憚朝廷的大軍，但是，以卑職對於元昊的了解，要說僅僅是大軍陳兵，就能讓他感到驚懼倉皇，怕是不太可能。」

  這個結論，晏殊心中也已有預料，他往前俯了俯身子，示意狄青繼續說下去。

  見此狀況，狄青的神色變得有些蹉，遲疑片刻之後，他才開口道。

  「卑職是武人，所以只懂得戰場之事，既然參政想聽，那卑職就斗膽言之。」

  「據卑職所知，如今的党項，在元昊數年來不斷的積累之下，軍隊數量已經急速膨脹，從原先的數萬人，到如今的將近三十萬人。

  「其中，光是被元昊直接控制的擒生軍和禁衛軍，就有將近三萬人之多。」

  「這種實力，說句不當說的，其實已經足夠自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