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改動生死簿與小事化了

  啪!

  「莫吵了!」

  爭執聲讓人頭大,秦廣王皺著眉,一拍驚堂木,崔判與魏判同時閉上嘴。【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事涉花果山,再謹慎也不為過,萬一牽扯了那煞星。」說著,秦廣王給了沉香身後站著等候的黑白無常一個讚許的眼神,又對沉香問道:「那少年,吾問你,你姓甚名甚,年歲幾何,乃何方人士?」

  「嗚嗚……」沉香張不開嘴巴,只能從鼻腔中發出嗚咽聲。

  「大王,他一路吵鬧,末將就給封了嘴巴,這就解開。」黑無常一拱手,解了沉香的禁言。

  「啊!」沉香發出一聲驚叫,忽然站起身。

  少年好奇心旺盛,行為又冒失,但卻不是蠢得,相反,沉香極為聰慧。

  「花果山」,「煞星」等等,包括這一路上,與眼前的這位閻君,沉香不止一次從他們嘴裡聽到這幾個詞,心思轉動,早就猜出了大概,大概……他們這是懼怕師父吧?

  剛剛只是不能言語,但現在——

  「我叫劉沉香!」

  「家住傲來國!」

  沉香眼珠轉動,急速說道:「今年不滿十六歲!」

  看來是個普通凡人了,秦廣王心中剛升起這念頭,忽然石破天驚,就聽沉香說出讓自己心驚膽顫的話語來。

  「我師父是花果山的孫大聖!」

  竟真與那猴子有牽扯!幸好沒冒失的送入枉死城!秦廣王、兩位判官與黑白無常同時心中咯噔一下,臉色唰的一下起了變化,但這還沒完——

  「我舅舅是楊戩!天庭的仙神,封號好像叫顯聖真君?」

  完嘍!這下完犢子了!

  話音剛落,秦廣王瞬間抬頭,用殺人的眼神惡狠狠的瞪著黑白無常,白無常本來就慘白的臉瞬間變得更無一點血色,黑無常嘴巴大張,猩紅的長舌頭一下子耷拉下來。

  若說惹了孫悟空,頂多就是被揍一頓狠得還無處伸冤,可,那是楊戩的外甥啊!

  司法天神!這兩百多年楊戩的地位那可是水漲船高!從原本聽調不聽宣的灌江口閒神,一躍成為天庭仙神畏懼的存在,可誰讓人家是大天尊的外甥呢,以前的確鬧過矛盾,但終究是一家人!

  得罪了司法天神,回頭他隨便找個理由……地府裡面的貓膩可不少啊!

  「愣著作甚!還不快給先生鬆綁!」秦廣王再次瞪了黑白無常一眼,呵斥了一聲,黑無常眼疾手快,迅速解開沉香手上的鎖鏈。

  崔判給了魏判一個感激的眼神,多虧老友謹慎啊!大王要是聽了自己的,那可就闖下彌天大禍了。

  魏判則回以一個苦笑,臉上出現如釋重負的表情:不謹慎一些哪行?當年強行入夢監斬了被冤枉的涇河龍王,沉冤昭雪後,剛成為陰神不久的自己被鬥戰勝佛與廣利菩薩找上門來,摁住了,那頓打喲!若不是看在人王陛下與聖僧的面子上……

  但相比於秦廣王與黑白無常,這二位判官還算是安心的,禍又不是自己闖的,天塌下來,還有閻君頂著呢!慌個甚!

  「先生想必就是當年的三聖母之子吧?小神乃陰曹地府執掌第一殿的秦廣王。」秦廣王陪著笑臉,當年三聖母楊嬋的事跡,他還是聽說過的:「小小年紀就有膽量闖地府,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哎?沉香的眼神越來越亮,終究是少年心性,從言語中,他已經肯定了眼前這些陰神懼怕師父與舅舅,他心中的懼意,也蕩然無存。

  不過,剛剛秦廣王提起自己的母親?那麼——

  「大王可否詳細告知當年我母親之事?」

  沉香覺得這是一個機會,可以詳細詢問師祖與舅舅從不詳細提起的當年之事。

  「哎呀,這事情說來話長,話說當年……」秦廣王不敢隱瞞,也認為這沒什麼可隱瞞的,當下便詳細告知,但話剛出口,卻突然面色大變,頓時支支吾吾道:「那就長話短說,當年之事,小神也是道聽途說,詳細的情況,你得去問顯聖真君。」

  說完,秦廣王擦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心虛的四下望了望,就在剛剛,他即將開口之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道警告自己的聲音,讓自己不許講明。

  秦廣王認得那聲音,分明是司法天神楊戩!

  果然是舅甥情深啊!真君雖然不待見三聖母的夫君,但對這個外甥,還是掛念的,這不,竟然已經悄悄來了!

  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啊!沉香無語的撇撇嘴,眼珠一轉,突然想起師祖曾與自己說起的三界奇聞異事來。

  傳說陰曹地府的生死薄與判官筆乃人書所化,能遍查生靈一聲事跡,那麼——

  「大王,可否借生死簿一觀?」

  「這個,恐怖不太行。」秦廣王為難道:「生死簿事關六道輪迴,乃陰曹根基,旁人卻是觀不得的。」

  沉香挑挑眉,靈機一動,突然狀若隨意的說道:「哦?是嗎?既然如此,那我回去告訴師父,再跑一趟?」

  威脅!他在威脅我啊!本王身為十大閻君之首,能怕你個毫無法力的凡人威脅嗎?秦廣王突然皺起眉頭,捫心自問一番:怕!

  「這……好吧!那就借你一觀!崔判官?」

  「先生請看。」

  他就是學那煞星把生死簿篡改了,也不關自己的事,崔判想得很明白,迅速的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簿子來,雙手端著,小跑出來,往沉香面前一遞。

  這簿子,入手溫潤如玉,上面還延伸出一條細細的鎖鏈,鎖鏈上拴著一根玉筆,筆鋒飽蘸猩紅色不知名墨水。

  「此乃生死薄與判官筆,只需心中默念所查看之人的姓名,打開簿子,就能看到。」

  「多謝。」

  沉香入手接過,心中默念母親的名諱,翻開簿子,卻見一片空白。

  「咦?這上面怎麼沒有記載我的母親?」沉香疑惑問道。

  「三聖母乃天庭冊封的仙神,名諱自然不會出現在生死薄上面。」崔判解釋道:「生死薄,只能查看未脫離輪迴者。」

  懂了!沉香點點頭,心中畫了一個人名,然後翻開,果然見第一頁上記載了一個人名。

  劉彥昌,華山人氏……

  沉香趕明凝神細看,卻緊皺眉頭。

  原來除了最上面的姓名籍貫之外,下面的生平事跡像是被什麼人塗抹調,無法辨認。

  而在最後結尾處,卻清楚記載了劉彥昌的壽命:其壽三十九。

  沉香心中微微一沉,父親今年已經三十八了!也就是說,還有不到一年的壽命?

  這怎麼行!

  改了!

  沉香下意識的攥住了鎖鏈上的那根判官筆,福至心靈,更改生死薄的方法忽然出現在腦海中,然後,他執筆運氣,在那個「十」字上添了一撇,變成了三千九。

  生死薄發出幽幽白光,似乎是認可了這點更改。

  但,沉香卻忽然冒出虛汗,只覺得一陣強烈的疲倦用來,再也站不穩,噗通一下跌坐在地上,在這一瞬間,仿佛失去了什麼東西似的。

  秦廣王等陰神看著沉香提筆更改生死簿,看的目瞪口呆。

  不愧是那猴子的弟子,真是一脈相承的膽大包天!

  生死簿這東西不是不能改,而是要看誰來改,改的是誰的命運!

  牽扯越廣,因果越大!

  就比如花果山猴族,昌盛之後急轉而下,先是被天庭屠戮,五百年來又淪為獵戶的獵物,當年的猴族百不存一。

  再比如當年取經伊始,崔判為人王增添陽壽二十載,直接牽扯了人族王朝的氣運,事後崔判差點被反噬的魂飛魄散,還是地藏菩薩出手承擔了那次的因果。

  可今日,沉香以凡人之軀,更改生父的命運,涉及的因果,同樣引起了反噬,若不是沉香乃人與仙結合的後代,體內天生隱藏了一股法力,當場就嘎了!

  即便如此,沉香還是氣運大跌,估計會倒霉一段時日。

  「莽撞!」

  「放肆!」

  不等秦廣王等做出反應,兩道呵斥聲同時響起,下一秒,兩個人影出現在大殿中。

  正是躲在暗處悄悄觀察的李煜與楊戩。

  剛剛楊戩其實已經出手過一次了,警告秦廣王不得泄露當年之事,此時,看到沉香莽撞行事,而這同時現身。

  「小神拜見顯聖真君。」

  秦廣王等陰神趕緊拱手拜了拜,又凝神細看同時出現的光頭僧人。

  「咦?這不是旃檀功德佛嗎?不是傳聞功德佛躲債去了嗎?」

  秦廣王下意識的嘟囔了一聲,李煜眼角瞬間猛跳,嘴角抽了抽。

  阿彌你娘了個彌勒佛的!蔣子文你是真不會說人話啊!

  李煜沒有搭理秦廣王,而是看向楊戩。

  楊戩回應了一個隱晦的眼神,輕輕點點頭,手一招,依舊跌坐在地上的沉香懷中飛出一物,鑽入崔判手中。

  正是那生死薄。

  「大膽劉沉香!」楊戩手中現出三尖兩刃刀,尾端頓地,板著臉,看向沉香,呵斥道:「你可知罪?」

  「舅舅……」沉香本來就精神疲敝,聽聞呵斥,頓時有些發懵,下意識的叫了一聲。

  「不要叫我舅舅!」

  楊戩揮動兵器,刀尖指向沉香:「大膽劉沉香!」

  「你闖入地府,擅改生死簿,觸犯天條,吾身為司法天神,職責所系,自當不留情面,定要將你捉回天庭問罪!」

  「啊?」沉香眨著眼,不敢置信的看著楊戩。

  這是印象中,那個經常給自己帶禮物的舅舅?

  不會是假冒的吧!?

  想到這裡,沉香轉頭看向李煜:「師祖,這……」

  「唉,你小子真是莽撞!」李煜嘆了一口氣,心中默默讚嘆楊戩演技超群,伸手把沉香拉起來:「生死簿乃六道輪迴之根本,擅自改動,會結下大因果,輕則氣運喪失,重則擾亂三界,所以,這的確是觸犯天條的罪過。」

  沉香稚嫩的臉龐唰的一下面無血色,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同樣是觸犯了天條……

  「沉香,你還不認罪伏法,更待何時?」

  就在此時,對面板著臉的楊戩再次出聲怒喝,看那樣子,仿佛即將打起來,但實際情況,楊戩卻是動也未動。

  秦廣王等陰神此時早就迅速躲在角落桌案後,只探出個腦袋來觀察形勢。

  「師祖,我該怎麼辦?」沉香六神無主,看看楊戩,再瞅瞅李煜。

  「還能咋辦?跑唄!你先去花果山找你師父,放心,師祖幫你阻擋一陣。」說著,李煜掐動法決,黑霧籠罩的漩渦出現,這是一處直通花果山的陰曹出入口。

  隨後,李煜飛起一腳,把沉香踹入。

  「哼!冥頑不靈!旃檀功德佛是要插手此事?」

  「怕你不成?」李煜取出七星劍,抬手舞了個劍花,一道劍氣似乎是無意,擦著秦廣王的冠冕橫切而過,唬的秦廣王一縮脖子。

  「那就做過一場!且試試功德佛的分量!」

  嘴上說的兇狠,楊戩卻依舊立在原地不動,李煜也輕撫七星劍,雙腿似乎生根;那邊的秦廣王來回看看劍拔弩張仿佛即將打起來的二人,忽然泛起一個念頭,心中頓時明悟。

  真君嘴上喊的凶神惡煞,站在原地不動彈,坐視沉香逃離,這擺明了就是放水!所以這是,表面功夫?

  秦廣王猜的不錯,李煜與楊戩,確實是在現身之前就商量好的。

  其一,楊戩經過十六年的觀察,已經決定把期望寄托在沉香身上,因此,沉香的成長之路需要一些挫折來激勵,楊戩自願成為一個沉香心目中的「反派」,一個冷麵無情只知道維護陳腐的天條尊嚴,狠心對自己家人下手的形象。

  其二,則是因為,擅改生死簿是真的觸犯天條的行為!其行為的嚴重性,比起三聖母私配凡人,更惡劣,是登臨斬仙台的罪過!

  這是有前例可循的。

  只要秦廣王上奏玉帝,天庭必然會發兵捉拿,沉香就會成為三界通緝犯,無論他去往何處,隨時隨地都會面臨風險。

  這對於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而言,極為可怕!

  楊戩是打算讓沉香受些挫折,但不是要弄死他!上來就玩這麼大,容易玩脫。

  這就需要堵住秦廣王的嘴了,但身為司法天神,楊戩卻不好公然落下把柄,只能通過行為,給予「提示」。

  好在秦廣王蔣子文是聰明的。

  「真君,功德佛,莫動怒,莫動怒。」

  想明白了的秦廣王從桌案後走出來,心裡腹議著,卻不得不陪著笑臉:「擅改生死簿雖說是重罪,但不過是改動了個凡人命運,牽扯不了什麼因果。」

  「二位上仙何必為這點小事大打出手,傷了和氣呢?」

  「真君與功德佛且放心,此事,到此為止,咱們小事化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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