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天啟的眼睛裡有了亮光，李子安頓時鬆了一口氣。
之前，他在地下基地里殺了二十幾個路途公司的科研工作者、工程師和傭兵，他都不難過，可是剛才以為誤殺了天啟，他真的很難受。
也倒是的，人家都活了二十幾億年了，你一來，就因為裝個逼就把人家害死了，這真的很過分。
還好，它又活過來了。
「天啟兄，你沒事吧？」李子安關切地道。
天啟撐坐了起來，僅剩的一隻眼睛直盯盯地看著李子安。
「是不是程序出問題了？」李子安又有點擔心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天啟終於開口說話了。
李子安微微愣了一下，他知道天啟在問什麼，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激活了管理者程序，你現在是我的長官了。」
「哈哈！」李子安笑出了聲音來。
天啟接著說道：「長官，你可以對我下達任何指令，包括自我毀滅。」
李子安笑了：「我怎麼會下達那樣的命令，我要帶你離開這裡，我們一起去探索星辰大海！」
他的心裡充滿了憧憬。
「你想下達那樣的指令也沒有辦法，現在這個小身體裡沒有自爆裝置。」天啟說。
李子安說道：「等我取回天舟上月球，如果你說的那艘末日號飛船還在的話，我就想辦法給你搞一副新身體，就你說的那種，三米高的，拿五米大刀的。」
「我們司令有一把五十米長的大刀。」天啟說。
李子安：「……」
雖然明知道天啟不會說謊，但是他還是覺得有點扯。
五十米長的大刀，用槍不好嗎？
「我們司令是狂暴一型戰鬥機器人，它有八十米高。」天啟補了一句。
「它還在嗎？」
「它死了。」
一聽死了，李子安也懶得去想像一個八十米高的拿五十米大刀的機器人是什麼樣的了，他說道：「這個種子庫里還有什麼東西？」
「還有兩個來自天神星的火種。」
火種的源頭果然是天人，這個情況其實早在預料之中，就史前人類文明那1.7級的渣渣文明，怎麼可能創造出火種？其實，以姑師大月兒為代表的境地和以雅娜為代表的聖地爭搶火種，這其實就是一個說明。至於變異火種，那多半也是聖地動用了天人遺留的資源泡製出來的偽劣產品。
「在哪？帶我去看看。」李子安有點迫不及待。
「在我的工具箱裡，我拿給你看。」天啟從石床上站了起來，圓滾滾的肚子上彈開了一道小門，露出了一個暗格。
李子安湊近一看，一眼就看見了裝在暗格裡面的兩隻金屬圓球。
他微微愣了一下，那兩隻金屬圓球眼熟，不就是姑師大月兒手中的可以提取火種的天珠嗎？
他忽然有些後悔了，如果一早來這裡，不及時處理掉海底那三個光頭身上的火種的話，他這邊拿了天珠再去處理那三個火種，孟剛、范才偉和西羅就都有火種了。然後再把天啟身上的這兩個火種給湯晴和沐春桃，他這一大家子人就只有李小美一個正常人了。
可惜，那三個光頭的火種都變成香灰了。
天啟將兩顆天珠取了出來，遞給了李子安。
就長官跟士兵這層關係，這兩顆天珠，連帶天珠裡面的火種就都是大師的了。
「這個我代為保管，沒問題吧？」李子安說得比較客氣。
天啟用一隻眼睛看著李子安：「你是長官，你的話就是命令，不用問我同意不同意。」
這種態度真好。
李子安將兩顆天珠拿在手裡，天金材質，沒有一絲縫隙，自然也就看不見裡面的火種，他問了一句：「這兩個火種是什麼屬性？」
天啟說道：「一個是工匠屬性，一個是藝術屬性。」
李子安心中一動，天啟手工不錯，學的專業也是精密加工，有個工匠屬性的火種在身，那等於是如虎添翼。早期，他還多虧了湯晴製作的那些工具，只是現在他變強了，那些工具也就沒什麼用了。可如果湯晴成為擁有超能力的工匠，她製作的東西肯定更牛逼。
至於藝術屬性的火種……
「藝術是什麼藝術？」李子安有點理解上的困難。
如果是人類的藝術，他是理解的，可這兩個火種是存放在種子庫里的火種，他就不好理解了。而且，居然還有藝術火種，這讓他感到奇怪。
天啟略微沉默了一下才說道：「你們的藝術概念我不清楚，但是天人的藝術概念我懂一些，他們能用歌聲向不同的物種傳遞他們想要傳遞的信息。」它抬手指了一下那個還沒有完成的小女孩的雕像，「她還在的時候，這裡還有小鳥和小動物，她一唱歌，小鳥就圍著她飛舞，小動物也圍著她跳舞。」
「那個小女孩的身上有藝術火種嗎？」
「對，這個火種最初就是在小女孩的身上，她本來可以成為藝術家的，可惜她死了。我把那些小動物都殺了給她作伴去了，然後我又把這裡徹底淨化了一遍。」天啟說。
李子安忍不住看了它一眼。
連小動物都殺，這也太狠了吧？
可是這種事情放在一個機器人身上，也沒什麼好指責的，說它沒人性吧，它連人都是。
李子安的思維又轉移到了這兩個火種的身上。
湯晴接種工匠屬性的火種，那是絕對合適的。
問題是沐春桃，她那麼好動好玩的女人，接種藝術屬性的火種，合適嗎？
他其實是真心想為孟剛、范才偉和西羅搞一個火種，讓他們變得更強大，這樣他們就能直接參與針對路途公司和聖地的戰鬥。可是，工匠屬性和藝術屬性的火種肯定不適合接種到他們的身上。至於莎爾娜，她已經預定了艾倫斯坦的火種，搞定了聖地的四方守衛，下一個目標就是艾倫斯坦了。
路途公司等於是聖地的地基，他這邊把地基挖塌了，聖地倒下也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李子安將兩顆天珠球貼身收了。
天啟關閉了儲物格：「長官，我們現在就要離開這裡嗎？」
李子安估摸了一下時間，然後說道：「不急，我在這裡挖個坑，你把我埋了。」
天啟延遲了兩秒鐘才說道：「長官，我理解不了這個指令，能再說明一下嗎？」
李子安說道：「這裡的環境非常適合我修煉元氣，我想再在這裡修煉，你只需要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那好，我把你埋了。」天啟這下理解了。
李子安取出天槓劍，就在石床旁邊的地面上切開世界石石磚的磚縫，取下幾塊鑽之後，又開始在地面上刨坑。
他本來可以讓天啟來刨坑的，但看到天啟那小胳膊小腿的，擔心耽誤時間，所以就親自上了。不過天啟也沒有閒著，他沒有下指令，它也來幫忙搬運世界石石磚。
約莫二十多分鐘時間，一個兩米長，三尺深的坑挖好了。
李子安躺了下去：「天啟，把我埋了吧。」
「好的。」天啟開始往坑裡推土。
它的小胳膊小腿果然是慢，差不多十分鐘時間才將挖出來的泥土推進坑裡。換家裡的三個女人，余美琳、董曦和康馨，一分鐘左右就能把他埋了。
黑暗襲來，無法呼吸，無法動彈，最基礎的死亡體驗。
比起家裡的三隻母老虎泡製的九成死，這樣的死亡體驗真的差太遠了，修煉元氣的效果也不會好。可是，有了天合圖那就不一樣了。
李子安的意識進入了腦海。
大惰隨身爐青煙裊裊，七幅天圖長亮，第八幅天合圖也處在即將完全點亮的狀態下。
李子安的意識來到了第八幅天圖前，第一眼就讓他感到驚訝。
第八幅天合圖中間有一隻眼睛，以那隻眼睛為中心，被點亮的區域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八十，就只剩下百分之十幾的範圍沒有點亮。沒有點亮的區域是四個邊角，依舊是漆黑如墨的顏色。
李子安的心裡暗暗地道：「難道跟我滅了四方守衛的火種有關？不管是不是，這裡的修煉環境比禁地還好，也許我這次能將它徹底點亮！」
這麼一想，李子安也不願意浪費時間去琢磨了，他的意識一頭扎進了天合圖中間的那隻眼睛中。
說是眼睛，其實也像是漩渦。
黑暗迎面撲來，窒息、冰冷、死亡的感覺潮水一般湧上每一根神經。
家裡的三隻母老虎能將他打到九成死，幫助他修煉，可是意識進入天合圖，它能給它帶來九成九死的效果。
冰冷之後是岩漿燒灼的痛苦，之前的幾次李子安都承受不住，直接昏死過去了。可是這一次他卻沒有昏迷，不管有多麼痛苦，他的意識始終都能保持一絲清明。
給他的感覺，他真的像是被太上老君關在八卦爐中準備煉化的孫大聖。他的身體被燒紅了，就差那麼一點點就會化成肉湯。他的靈魂被燒沒了，就只剩下那麼一絲絲，就連那一絲絲都如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然而，卻就是那一絲絲靈魂，任你火燒火烤，它就是不滅。
時間？
他沒有時間的知覺。
這世上本來沒有時間，只是看表的人多了，才有了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