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聲晚頓了一下，接著有些不確定的問他，「如果我說是男生呢？」

  鍾南衾看了她一眼，隨後慢條斯理的問她，「給你補課的那個？」

  「哇，爸爸，你真厲害，這都能猜到。」

  「哼，」鍾南衾淡淡瞥她一眼，「你那點小心思......」

  見爸爸不反對，鐘聲晚開心起來，「那您這是同意了？」

  「出去玩可以，但要和他保持距離。」

  「多遠的距離？「

  鍾南衾，「你就把我說的話告訴他。」

  鐘聲晚一把鬆開抱著他胳膊的小手，嘟著嘴兒的小聲嘀咕，「您這不是棒打鴛鴦嗎？」

  她聲音雖小，但還是被鍾南衾聽了去。

  他抬手，屈起的手指敲在她腦門上，嗓音帶著罕見的嚴厲，「爸爸的話你要聽，別給我胡來。」

  力度不輕，疼得鐘聲晚忍不住沖他呲牙。

  「哼，」她一邊揉著被敲疼的腦門一邊從沙發上下去，「知道啦。」

  說完轉身朝臥室去。

  走到一半，又聽到鍾南衾說，「這事你還得跟你媽說一聲。」

  一聽他這話，鐘聲晚在心底哀嚎一聲，她回頭看他，眼神有些可憐，「爸爸，你的老婆你一定能搞定的對不對？」

  「沒結婚之前能搞定。」

  「......鍾總，你說這話我都替你感到丟人。」

  鍾南衾放下手裡的報紙從沙發上站起來，抬腳朝院子裡走，「我只能一試。」

  鐘聲晚一聽，立馬開心的原地跳了幾下。

  「爸爸，加油，爸爸，你最棒！」

  ......

  蘇眠在院子裡伺候她的花花草草。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熟悉而有力，是鍾南衾的。

  她回頭，沖他揚了揚，「兩個孩子還沒起？」

  五月的早晨，陽光明媚而不炙熱。

  她扭頭沖他一笑，鍾南衾忍不住揚起唇角，大步走了過去。

  這些年，蘇眠被他寵著愛著呵護著，模樣幾乎沒變，整個人少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屬於少婦的撩人韻味。

  這樣的她，更讓他欲罷不能。

  鍾南衾走到蘇眠身邊停了下來，一邊回她的話一邊俯身伸手，將散落在她臉頰兩側的髮絲弄到她耳後，「老三醒了，小的估計還沒醒。」

  蘇眠，「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老三怎麼醒這麼早？」

  「她和同學約好出去玩。」

  「男同學還是女同學？」

  「男同學。」

  「哪個男同學？小裴？」

  「不是，」鍾南衾在她身邊蹲下來，「姓徐的那個。」

  蘇眠，「哪個？」

  「就是最近一段時間給她補課的那個。」

  「噢，那個男孩子啊，」蘇眠又問，「就他倆？」

  「好像是。」

  「做什麼去？」

  鍾南衾忍不住低笑一聲，伸手勾著她的肩膀，聲音放得極柔，「孩子都大了，正值青春期，你不能管得太嚴格。」

  蘇眠抬眸看他，「你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什麼？」

  「她和那男生是不是在談戀愛？」

  「應該還沒到那一步，咱閨女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真談了，她早就跟咱倆說了，我估摸著，兩人關係還沒那麼親密。」

  蘇眠點頭，起身站起來，一邊摘了手上的手套一邊說，「我去看看她。」

  ......

  鐘聲晚在衣帽間挑衣服。

  今天算是兩人第一次約會，她想穿得好看點。

  打開自己的衣櫃，衣服太多，她看了半天，覺得有些為難。

  蘇眠又給她訂了幾套裙子，可她實在不想穿裙子，覺得做什麼都不方便。

  褲子的話......

  T恤配牛仔？

  雪紡衫配短褲？

  襯衫配七分褲......

  就在她左右糾結之際，蘇眠走了進來。

  鐘聲晚回頭看到是她，不高興的說，「媽媽，你進來怎麼不敲門？」

  「我敲了半天你沒應，我就直接進來了。」

  蘇眠走到她身邊，見她一臉苦惱看著眼前的衣服，好看的小眉頭揪到了一塊，就問，「不知道穿什麼？」

  「嗯，」鐘聲晚點頭，隨即看她，「媽媽，你幫我挑一身吧。」

  「去約會？」

  「嘿嘿，爸爸都跟你說了嗎？」

  「和姓徐的那小子？」

  「他叫徐景錚。」

  「名字還可以，人長得怎麼樣？」

  「帥呆了。」

  「有你爸帥？」

  「嘖，蘇女士，這兩人能比嗎？」

  「那換一個，有你哥帥？」

  「哪個哥？」

  「老大老二。」

  「我覺得比大哥帥了那麼一丟丟，」鐘聲晚笑嘻嘻的說，「沒二哥好看。」

  蘇眠哼了一聲，「長得很一般嘛。」

  一聽到媽媽說自己喜歡的男孩長得一般，鐘聲晚不樂意了，「你這意思是我大哥也長得一般嘍。」

  「一白自然是好看的。」

  「他比一白更好看。」

  「我又沒見到真人。」

  「那下次帶你見見。」

  蘇眠一邊用手給她挑衣服一邊問她，「你喜歡他？」

  一向厚臉皮的鐘聲晚，難得的紅了臉頰。

  「嗯，喜歡啊。」

  「他喜歡你嗎？」

  一提到這個，鐘聲晚原本羞澀的表情被鬱悶給取代了。

  「不知道，」聲音也悶悶的，老實交待，「是我追的他。」

  蘇眠扭頭看她，好看的杏眼裡透著幾分不爽，「我把你生得這麼好看，他竟敢不喜歡你？」

  鐘聲晚頗為認同她的話，使勁點頭，「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蘇眠重新扭頭過去，繼續給她挑衣服，「你這次成績提升得這麼快，按理說我們都該感謝他，但他又這麼沒眼光......算了。」

  「......」

  鐘聲晚連忙閉上嘴，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

  在鍾南衾和蘇眠面前，她太實誠了，心裡有話就對他倆說，好的不好的......

  她太單純了。

  後知後覺的發現，她似乎是著了蘇女士的道。

  把心裡話都掏出來了。

  ......

  最後，鐘聲晚還是穿了裙子。

  不過是偏向運動款式，上身純白色T恤，下身紅色裙擺在大腿位置，腳上穿著白色小板鞋。

  柔順的頭髮紮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鍾南衾是想親自開車送她過去，但鐘聲晚堅決不同意，「爸爸，你這是變相監視我？」

  「......「

  我們的鐘先生立馬牽著他的老婆轉身進了院子。

  被他牽著的蘇眠，笑得好歡樂。

  閨女嫌棄他，老婆笑話他。

  鍾先生有些生氣，一個彎腰直接扛起老婆，大步去了後院。

  後院裡，有他們的秘密......

  ......

  之前兩人掛了電話，徐景錚就給她發來一地址。

  他家就在距離老宅不遠的地方，這一片都是胡同巷子，住的都是老北城人。

  計程車在巷子口停了下來，鐘聲晚給了錢，下了車。

  她站在巷子口，給徐景錚打電話，那邊很快接了起來，「到了？」

  「嗯，我在巷子口。」

  「我馬上出來。」

  掛了電話沒一會兒的功夫，徐景錚就出現了。

  他穿得很隨意，依舊是白色T恤和一條黑色運動褲，腳上是雙黑色運動鞋。

  將近一米九的個頭就這樣出現在她視線里，吸引了鐘聲晚全部的目光。

  她怕他沒看到她，就沖他招手。

  徐景錚看著她的動作，突然笑了。

  真傻。

  心裡雖這麼想，但眼睛一直看著她，一刻沒離開過。

  巷子深，陽光照不進來。

  巷子裡光線暗淡，但不知為何，她站在那兒，徐景錚覺得周圍的一切都亮了起來。

  他腿長，步子大，沒一會兒就到了她跟前。

  停下來之後，還沒開口，等著的姑娘就撲了上來，很自覺的抓了他的手，聲音明亮而清脆，「徐景錚，你就住這兒嗎？」

  他垂眸，看著她明亮的眸子，點頭，「嗯。」

  「好巧，」鐘聲晚抬手指了指左邊的方向，「我爺爺奶奶就住在那邊，離這兒不遠。」

  徐景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說話。

  北城就剩這一片老城區沒拆了。

  這地兒也不會拆，留著是北城的象徵。

  徐景錚的外祖父是個有身份的人，所以就給他們留下這麼一處宅子。

  他知道，能住在這一片的人，特別是鐘聲晚用手指著那一片的老巷子，身份顯赫，在北城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鐘聲晚今天很高興，自然沒注意徐景錚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

  她收回手來，抬眸看他，開心的問，「咱們今天要去哪兒玩？」

  「你說。」

  「電玩城好不好？」

  「嗯。」

  ......

  電玩城距離這裡有些遠，兩人選擇坐地鐵。

  周末出去玩的人多，又是上午十點，正是乘坐高鐵的高峰期。

  上車的時候，鐘聲晚被人群擠著，艱難的往前走。

  她有些擔心徐景錚沒跟上來，剛想回頭去找他，卻有聲音從耳邊傳來，「我在後面。」

  他聲音很低，卻十分好聽。

  兩人被擠到一個地方停了下來，鐘聲晚伸手想握住一旁的扶手，卻發現上面已經沒有可扶的地方，都被其他人占滿了。

  地鐵開了，鐘聲晚身子一陣搖晃，她害怕摔倒，一把抓住了身邊徐景錚的胳膊。

  徐景錚垂眸看她一眼，沒動，任由她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

  過了一站，人上得更多了。

  鐘聲晚被擠得整個人幾乎都要站不穩了。

  她有些後悔，不該坐地鐵，該直接打車過去的。

  就在她有些煩躁之際，她原本緊抓著的胳膊突然動了動，將她整個人帶進了一個懷裡。

  身後的人很高，就像一堵牆將她整個人圈在了一個小小的包圍圈裡。

  外面的世界碰碰撞撞擠擠攘攘，而她這裡，只剩下一個他。

  忍不住抬頭，鐘聲晚看向徐景錚，在他垂眸看向她的那一刻，她沖他咧嘴，笑得特開心。

  她笑起來很好看。

  膚色白嫩，眉眼彎彎，梨渦淺淺，還有那一對可愛的小虎牙。

  徐景錚忍不住彎起唇角，微微低頭在她耳邊說，「抓緊我。」

  鐘聲晚乖乖點頭，「嗯。」

  說完，她伸手抱過去，緊緊抱著他的腰。

  他腰身緊瘦，薄薄的T恤下隱約有凸起的腹肌。

  鐘聲晚突然有些手癢，好想摸。

  只是在地鐵上，她不敢放肆，只能偷偷拿小臉蹭他的胸膛。

  抱著他也就算了。

  還敢不老實的拿臉蹭他。

  徐景錚緊繃著渾身肌肉，眸色有些暗，他低頭在她耳邊警告，「別亂動！」

  「我無聊，」鐘聲晚抬眸瞅他一眼，笑嘻嘻的說，「你讓我玩玩。」

  深吸一口氣，徐景錚咬牙警告她，「再亂動我就不管你了。」

  上一秒還嬉嬉笑笑的鐘聲晚，一聽他這話立馬癟了小嘴，「你又凶我。」

  「......你不聽話。」

  「我聽話有沒有獎勵？」

  「要什麼獎勵？」

  「親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