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光劃破長空，宛如一線金箭，分雲開海，發出劇烈的轟鳴聲。

  盤狀的巨大烏雲從中開裂，裂出不斷擴大的扇形藍天。

  在金光的最前端，一個全身被金光籠罩的人，平行於海面，急速飛行，幾乎一眨呀就接近羅姆斯山，接近英雄宮。

  那人在烏雲與海面之間飛行，他的力量不僅分開烏雲，甚至還把海面一分為二，洶湧的白浪向兩側翻滾。

  「海格力斯，本王等你很久了！」

  聲音妖異刺耳，隱隱有一種暴虐與瘋狂。

  溫泉關上爆發熱烈的歡呼聲。

  「果然是海格力斯！」

  「神下第一！」

  「海格力斯一定能戰勝吉爾伽美什！」

  「海格力斯是無敵的！」

  「吉爾伽美什有神器，可海格力斯有泰坦神體，那是連普通神靈都不具備的偉力！」

  「海格力斯必勝！」

  「海格力斯必勝！」

  許多士兵熱淚盈眶。

  蘇業望向海格力斯前進的方向，就見漂浮在半空的英雄宮的門口，一個同樣被金光包裹的男人突然出現。

  強大的力量在那人的周邊蕩漾，導致空氣扭曲，金色的光芒附著在他身上，如同流水一樣自下而上逆流。

  慢慢地，兩個人周身的金光由黃金色化為暗金色，更加厚重。

  蘇業用盡全力去看，但始終無法看清兩個人的面容。

  只能看到吉爾伽美什手持純白長劍，長劍周圍有八道漆黑細小的龍捲風緩緩轉動。

  吉爾伽美什身上穿著厚重的鎧甲，但由於全身都被暗金色逆流光芒覆蓋，怎麼也看不清鎧甲的詳細式樣。

  這時候，米泰亞德的聲音傳遍溫泉關。

  「黃金之下，全部閉眼，不得觀看戰鬥。」

  米泰亞德的聲音寬厚嘹亮，隱隱有一種不容抗拒的語氣，所有黃金位階之下的人本能閉上眼。

  話音未落，就見吉爾伽美什微微一矮身，猛地躍起，環狀的白色氣勁轟然炸開，巨大的英雄宮輕輕一晃。

  天空之中，出現兩道暗金光線，從兩個方向劃開上空巨大的烏雲。

  天海之間，兩道金光急速接近。

  突然，兩道金光相遇。

  刺目的神光驟然亮起，蘇業眯著刺痛的雙眼，看到兩人相遇的地方突然炸出一個巨型光球。

  那光球不斷膨脹，大量的白色氣勁在光球周圍旋轉，擴散。

  突然，光球炸裂。

  轟……

  耀眼的光芒瀰漫環宇，沛塞天海。

  蘇業雙目刺痛，淚水湧出，眼前的世界瞬間模糊。

  「小心！」

  耳邊響起米泰亞德的聲音。

  蘇業眨了一下眼，擦掉淚水，用通紅的眼睛望向前方。

  就見米泰亞德已經踏空而出。

  「是海嘯……」

  幾個黃金戰士發出驚呼。

  在依舊刺眼的光芒之外，一道高達百米的巨浪洶湧而至，宛如滅世巨牆，轟鳴陣陣，橫貫馬里斯灣，推向溫泉關。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背後發涼，這浪是只有百米高，但是，厚度卻達十餘里！

  哪裡是什麼浪潮，簡直就是一座海洋砸了過來。

  就見米泰亞德大將低喝一聲，手握金光閃閃的英雄戰矛，深吸一口氣，胸部高鼓，然後猛地投出。

  空……

  戰矛擊穿巨浪，發出一聲奇異的怪響。

  接著，讓所有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那巨浪僅僅是減緩了一些，浪高僅僅是落下一截，除此之外，沒有多大變化。

  就見米泰亞德伸手一招，黃金長矛宛如游魚一樣從海下飛回，他再次投出。

  轟！

  這一次，巨大的海浪終於崩潰，大都向後方涌動，剩下兩三米的小浪向四面八方擴散。

  眾人繼續抬頭望向天空。

  從兩人對撞後，天空的閃光就沒有停下來，同時伴隨著各種各樣的聲音，或低沉，或尖銳，或高亢，或清脆，每一道聲音都振聾發聵，令人頭昏腦脹。

  蘇業承受著耳畔的轟鳴，竭力眯著眼捕捉兩個人的身影。

  天空的烏雲正在急速潰散，陽光灑落，藍天如畫。

  兩道金光仿佛閃電一樣，在天空亂閃，每一次碰撞相遇，必然會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也必然會在海上掀起大小不一的巨浪。

  一開始，蘇業還能看清兩個人的軌跡，但隨著兩個人的交手越來越快，已經完全看不到兩個人的身影。

  只能看到亂閃的光芒。

  蘇業還是好的，一些黃金戰士甚至淚水奔涌，根本無法觀戰。

  連聖域位階的人都皺著眉，只能捕捉到只鱗片爪。

  唯一能看清戰鬥的傳奇戰士米泰亞德，成了苦力，一邊觀察戰鬥學習，一邊不斷擊潰撲過來的海浪。

  在另一邊的海岸，波斯大將哈斯廷也叫苦不迭，他離兩個人戰鬥的地方更近，身後就是波斯大營，他不得不擊潰海浪，守護後方的波斯人。

  偏偏海格力斯故意把戰場往這裡引，而吉爾伽美什根本就不在乎！

  這就導致，經常有海浪突破哈斯廷的防線，擊潰波斯大營的建築。

  大量普通波斯士兵被海浪或海浪捲起的岩石木材擊中，丟了性命。

  蘇業無比安全地站在溫泉關上觀戰。

  僅僅十幾秒後，天空突然一變。

  吉爾伽美什開始揮劍，他每動一下，數以百計的黑色巨型颶風飛出，融合到一起攻擊對面的海格力斯，但隨後，數以百計的颶風向四面八方擴散。

  海格力斯的攻擊好像平平無奇，但始終沒有後退。

  接下來，希波大軍的兩位傳奇苦力不僅要擊潰海浪，也要攻擊颶風。

  天空中，兩位英雄王的速度再度開始加快，甚至開始出現連綿不斷的瞬移，而且一眨眼就可能瞬移十幾次。

  所有魔法師看得面紅耳赤，這還能叫人嗎？

  瞬移魔法可是高等的魔法，這兩個戰士用起來怎麼就跟眨眼一樣簡單？

  這一下，所有聖域也看不到兩個人的詳細動作。

  在蘇業眼中，只有兩道光芒在飛來飛去閃來閃去，然後製造各種閃光和巨響。

  蘇業也用魔法書錄像，但發現魔法書的錄的還不如自己清晰，完全被兩個人戰鬥的力場模糊。

  最後，蘇業也不糾結了，坦然看著，反正看不清，也學不到，就牢記這種無力感吧。

  蘇業不經意間看了一眼歐幾里德，身體猛地一震。

  這個變態！

  簡直是個大變態！

  就見歐幾里德雙目無比清澈，瞳孔深處，浮現密密麻麻的幾何圖案，仔細一看，無數的幾何圖案組成了吉爾伽美什和海格力斯，同時組成戰鬥的場面。

  歐幾里德不僅看得清，不僅將其幾何化，右手指甚至還在面前的魔法書上亂點。

  最恐怖的是，魔法書正在瘋狂自動翻頁，像是颱風中的書本一樣，留下殘影。

  這意味著，兩個人戰鬥的每一瞬間，歐幾里德就要記錄幾十頁的信息。

  蘇業仔細觀察歐幾里德的瞳孔，發現實在太小，根本看不懂。

  「算了，有機會借他的魔法書看看。」

  蘇業羨慕地看著歐幾里德，不愧是自己從小到大景仰的真大佬，同樣是黃金，怎麼就這麼優秀？

  與此同時，蘇業更加下定決心，自己一定要挖掘出魔法的本質，然後以魔法的本質為源點，來思考與魔法相關的一切。

  雖然這個過程很漫長，需要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但一切都值得。

  歐幾里德，就是以幾何為源點，以公理化為基礎，解析整個戰鬥過程。

  隨後，蘇業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感覺到有些不對。

  歐幾里德的幾何是強，以他的能力，絕對能夠解析出兩個英雄王的戰鬥，但問題是，他是怎麼看清的？

  自己根本看不清！

  哪怕是亞里士多德、柏拉圖或蘇格拉底在黃金位階的時候，也不可能看清兩個人的戰鬥。

  蘇業想了一陣也想不明白，便繼續抬頭觀戰。

  天空的烏雲已經被徹底撕裂，湛藍的天空與深藍的海洋之間，一線線金光飛行跳躍，一團團金光炸裂。

  兩人所在的戰場，比太陽更加耀眼。

  米泰亞德與哈斯廷兩位傳奇大將氣喘吁吁地阻擋戰鬥餘波。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瞬移遠離，然後，再度化為兩條金色之線，向對方飛去。

  米泰亞德與哈斯廷同時大吼。

  「閉上眼睛！所有人閉上眼睛！轉過身，不要看！包括聖域！」

  絕大多數人都急忙照做。

  蘇業轉頭去看歐幾里德，毫無反應，還在直勾勾盯著戰場，雙眼中滿布密密麻麻的幾何圖案。

  蘇業不服氣了！

  周身浮現密密麻麻的非攻擊性領域力量，也激發了全部的天賦。

  天國要塞、守護城邦、神聖之光等等力量齊齊出現。

  隨後，蘇業對自己使用光系魔法，然後眯著眼，小心翼翼地望著天空中越來越接近的兩道金光。

  兩道金光相遇的一剎那，天地大爆裂，刺目的金色光球一個接著一個形成，密密麻麻匯聚，不斷疊加，不斷向外擴散。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色環狀衝擊一波波向外橫掃。

  天空巨震，大地顫抖，海洋咆哮。

  這一刻，仿佛所有的自然災難同時爆發，颶風、地震、海嘯同時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數百米高的海浪沖天而起，仿若無盡巨獸相連，一層接著一層，一道接著一道。

  米泰亞德和哈斯廷不斷使用強大的戰技，擊潰一層層的海浪，一道道的氣勁。

  兩個人節節後退，甚至開始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