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命運，疏忽的代價
「你問的是邪神神選冠軍艾查恩？」尤莉卡來了興趣，美麗的緋紅色眸子眯起，她語氣有些詫異：「很少有人知曉他的底細，最了解他的人早已死去，少量記載他生平事跡，留在世間的密辛，也全部被教會封存在阿爾道夫的西格瑪大教堂地下的聖骸廳，傳聞也就此消失。」
「沒錯，有關滅世的傳聞越來越多，尤其是我在米登海姆城內聽到過吟遊詩人們所傳唱的歌謠，其中就有『滅世者騎著黑色巨馬緩緩南下』，所以，我想問個清楚。」萊倫停頓了一下，稍微更改了自己的措辭，又問道。
萊倫腦海中回想起前不久親眼目睹的幻境，烏泱泱地混沌大軍，成群的混沌怪獸，以及那位傳說中的三眼之王艾查恩，過於真實的直觀感受，讓萊倫心底越發謹慎。
「雖然世間知曉傳說中滅世者的人很少，不過，你很幸運，面前就有一位偶然翻閱過撰記的獵巫人哦。」尤莉卡綻放了一個笑容，她接著說道：「多年前，我在普拉格的厄孫禁忌書塔內，翻閱過一些隻言片語，再結合西格瑪教會記載的事跡，傳說中的滅世者是一位出生在二百年前的帝國人」
「尤莉卡，能說清楚一些麼？我想詳細了解他的過往和身份。」萊倫來了興趣，他認真地朝著女獵巫人說道。
「好吧，有關艾查恩的起源，就不得不提起內科羅多諾的筆記，一位早已癲狂的正義教會牧師的預言書，據說原稿被封印在聖骸廳之下，上面詳細記載了內科羅多諾的滅世過程。」尤莉卡稍微介紹了一下：「預言書中，提起過這樣一句話『從另一個世界中鍛造，六件珍寶必會為其擁有…在他的頭頂上會看到妖異的魔眼.這人就騎魔馬回到世界…然後世界會知道過去的戰爭又開始了…』」
「六件珍寶.魔眼三眼之王」萊倫不由地陷入沉思。
「根據正義教會的記載，艾查恩出生於帝國的諾德領的小漁村，在一次諾斯卡混沌戰幫入侵時，諾斯卡戰幫的軍閥，一個色孽冠軍勇士強迫了艾查恩的生母，那個可憐的受害女人叫維克多利亞·羅斯柴爾德，她當時並沒有死，但於九個月後死於難產。」尤莉卡緩緩說道：「艾查恩出生時，被他的漁婦的丈夫扔在了勞倫洛倫森林裡餵狼，結果他卻被一名崇尚吾主的牧師撿到，牧師將嬰兒帶到當地教堂收養，取名為迪德里克。」
「早年中，得益於自己的諾斯卡生父的血脈，迪德里克遠比同齡人高大強壯，他虔誠且勇敢，視黑暗生物為仇敵，成為了一名騎士扈從，再後來這位勇敢的騎士扈從在一場戰鬥中，搶回了卡斯特納騎士的家傳佩劍，並且不懼艱辛地送還回騎士家族，他被騎士夫人收養，成年後繼承了卡斯特納家族的騎士頭銜和武器盔甲，成為了一名帝國騎士。」
「就像『救世者』馬格努斯陛下的早年經歷一樣，迪德里克進入了聲名遠揚的雙尾彗星騎士團，他像諾斯卡人一樣勇猛嗜殺，但行為舉止又堪稱騎士典範，因此很快就成為了騎士團最出眾的騎士，誰也想不到，這位斬殺了數以百計混沌造物的勇敢騎士，居然是內科羅多諾的預言書中，給舊世界帶來終結的滅世者。」尤莉卡有些遺憾的口吻，輕嘆了一聲：「一場野外任務中，迪德里克從數十頭野獸人的魔爪中，救出了一位名叫吉賽爾的西格瑪修女，她當時護送預言書前往阿爾道夫的西格瑪大教堂，受大誦經師的法旨，把預言書送去封印。」
「而身負重傷的迪德里克在緊要關頭，憑空召喚出了一隊混沌騎士，混沌鐵蹄從野獸血肉上踐踏而過，之後，發覺自己身世奧秘的艾查恩，不得不和一隊前來逮捕混沌之子的雙尾彗星騎士激烈血戰，自此，混沌受膏者、終焉之主出現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舊世界。」
「作為一個虔信吾主的雙尾彗星騎士，迪德里克一開始沒有反抗自己的命運麼？」萊倫皺起眉頭。
能被挑選進入雙尾彗星騎士團的帝國騎士，無一不是虔誠至極的人傑，而且他們每日都要接受洗禮，以確保自己不被混沌腐化。
「他當然反抗了，換做是我，也一定會接受不了。」尤莉卡不由得搖了搖頭：「在對抗混沌中，人們既要強化自身抗衡腐化，又要避免過度追求力量而墮落，既要保證堅定的信念去感受自身所經歷的一切，還不能過於固執，致使自己的意志在不知不覺中被混沌扭曲，獵巫人是這樣，雙尾彗星騎士們也同樣如此。」
「迪德里克接受不了自己的命運，他親手殺死了自己以往的同伴，釀下不可饒恕的罪行，之後，迪德里克自殺了，他用自己的劍砍下了自己的頭顱。」
「根據記載，顯然他復活了。」女獵巫人低聲陳述道：「迪德里克不止一次的自盡，他嘗試了上百種死法，結果，依然是完好無損的站起，混沌邪神肆意玩弄著他的命運，通過不斷的復活，刺激著迪德里克的精神」
萊倫只有沉默，混沌對命運的安排，宛如囚籠般讓人無法逃脫。
「再後來，迪德里克前往西格瑪大教堂尋求吾主的指引，一路躲躲藏藏，長途跋涉後，迪德里克來到了西格瑪大教堂，他跪在西格瑪的雕像前苦苦祈禱，祈求西格瑪能給予任何啟迪或暗示，讓他知道自己還沒有被所信仰的神所遺棄，也沒有被詛咒要走上一條，他絕不想要，也斷不會選擇的道路。」尤莉卡頓了一下，罕見地露出悲憫神情：「但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萊倫張口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吐露每一個詞都無比艱難。
他猛然想起了在布雷鎮的那場見聞，一個充斥白光的無垠空間中，全身金光璀璨的人形被無數道魔法鐵鏈困在那片異度空間之中，動彈不得，也許，萊倫見到的就是被困住的人類神明西格瑪.
「而後，得不到啟迪的迪德里克放聲怒吼，他不能接受自己被拋棄的事實，一路碾殺了近百個聖武士、戰鬥牧師，衝到了那一任教會大誦經師弗里蒙特四世面前，大聲質問，並動手殺死了他。」
「預言書的最後寫到，『迪德里克咆哮痛斥西格瑪、這個世界、和自己的命運，他發誓要顛覆帝國，撕下國教和偽神華麗的偽裝，讓世人認清其懦弱騙子的嘴臉，世上再無雙尾彗星騎士迪德里克，僅有身負混沌八角魔印的混沌受膏者、滅世者、終焉之主艾查恩。』」
良久的沉默之後，萊倫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詢問了一個問題：「尤莉卡，你相信艾查恩是被吾主西格瑪主動拋棄的嗎？」
「不，我不相信。」尤莉卡搖了搖頭，緋紅色的眸子滿是堅定：「我明白一件事，混沌永恆，所以，迪德里克最後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我們永遠也沒有辦法知道.或許不知道也好。」
萊倫只是沉默的點頭，不再言語。
一個多小時之後，衣衫略有不整，吐納芳蘭，臉上帶著紅暈的尤莉卡行色匆匆地離開了萊倫的莊園，雖然沒到最後一步，但二人之間的關係也不言而喻。
同尤莉卡道別之後，年輕男爵休息了，一夜無話。
第二天，從尤里克教會派來的馬車停靠在莊園的門前，萊倫、阿德里安坐在了馬車上，朝著米登海姆的浮土卡拉格快速駛去。
早上，氣溫適宜的夏季微風中，萊倫目光一直望向車廂窗戶外的建築群，參觀著聖城米登海姆，而尤里克教會安排的幾名獵豹騎士不遠不近地跟在他的馬車後面。
即使是在富人區，米登海姆的道路仍然顯得髒亂，聖城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防禦要塞，寸土寸金的米登海姆，潔面兩邊的建築都有些過度違建和加高的嫌疑，中間小過道也擠滿了商鋪，顯得高矮不一，非常雜亂。
米登海姆的城市整體呈現階梯狀，這座修建在白狼拳峰的聖城，一共被高聳巍峨的山體、厚實的黑城牆分為四層，隨著主驛道的上沿，形成鮮明的財富地位劃分，近一百五十萬人擁擠在這座偉大城市，從車廂窗戶看去，入目之處全是人頭，密密麻麻的人群覆蓋著眾人的視線，讓他們很難看到更遠的地方。
每一條街道中都隱藏著很多小巷子，裡面或是餐館，或是民宅，亦或者酒館、店鋪，什麼都有，如果猜測售賣的是什麼，需要依靠店鋪上的招牌才可以辨認。
清洗異教徒的運動尚未結束，每一條街道都能見到狼神修士和白狼騎士的身影，不時從街頭巷尾聽到一聲絕望叫喊。
「因為疏忽，一個晚上，超過三十名貴族死於異端的屠刀下，也難怪尤里克教會反應如此激烈。」車廂內，面對萊倫而坐的阿德里安看著窗外的審判運動，臉上儘是探尋之色：「光鮮亮麗的地方，卻深藏污濁。」
「貴族們付出了疏忽的代價，同他們陪葬的異端，是喪命者的四十倍不止。」萊倫臉色始終淡定。
這座城市的流動人口遠超它的人口容量，米登海姆周邊大片大片的農莊也供應不起這超乎尋常的擁擠，此時還是夏季時分，已經好得多了，若是秋收季節，來聖城出售各種作物的農民、商人可以將米登海姆的城區堵得水泄不通。
「阿德里安，我們的永恆騎士表現的情況怎麼樣？」萊倫也安排了麾下隨行的六名永恆騎士參與審判運動，為祛除混沌腐化出一份綿薄之力。
幾次行動中，尤里克教會也不得不對萊倫麾下的裝備全套符文板甲，手持符文武器的永恆騎士刮目相看，他們的表現遠比普通白狼騎士強得多，進攻姿態張弛有度，防禦又無懈可擊，握著的符文長劍、戰戟，又極強增幅了永恆騎士的殺傷能力，惹得不少帝國騎士眼熱。
「非常不錯，男爵，作為宗教騎士團，我們成功得到了白狼騎士團的敵視和獵豹騎士團的友誼。」阿德里安幽默地說道，臉上洋溢著自己是永恆騎士團一員的驕傲。
「那就好。」萊倫滿意地點了點頭。
白狼騎士團的敵視，意味著永恆騎士團的表現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壓過了狼騎士們一頭，而獵豹騎士團隸屬米登領選帝侯的托德布林格家族，他們僅效忠於米登領和選帝侯本人，也代表了選帝侯和貴族們的意願，類似於卡爾-弗蘭茨皇帝的瑞克禁衛，同為世俗騎士團，不屬於某一教會的管制。
「帶領可敬的騎士們在戰場上與混沌戰鬥是他們指揮官的榮耀。而挺身而出帶領伱們這樣的隊伍，是一種仿佛來自諸神的光榮祝福。」————獵豹騎士團大導師盧帕特-比利奇。
跟在萊倫馬車後面的獵豹騎士，他們沿著街道快速通過，沿途無人敢阻擋在他們前進的路徑上，斑點豹皮，豹首和鳶盾的盾徽足以讓任何守衛和行人都避開他們通行。
為了體現獵豹騎士們的高貴和強大，白狼選帝侯為他們都配上了最好武器，以及閃著亮光的精良板甲，在顯眼處還會附上米登領的標記，以展示他們的身份。
獵豹騎士的招募也並不會設地域限制，米登領、諾德領的貴族青年，只要願意便都可以申請參加，所以應徵者從不稀缺。在當時的北方帝國社會中，入伍獵豹騎士團堪稱是一種特殊的榮譽，而且非常多的年輕的北方貴族們更摩拳擦掌，渴望為自己的青年生涯添上重彩，故如諾德領這樣偏遠卻盛產勇士的地方，經常會有人入伍獵豹騎士團。
在這個黑暗而血腥的世界，拳頭才是硬道理，帝國沒有地方是成平日久的，龐大疆域暗藏諸多敵人，貴族們無論從繼承還是當選重要職務，都非常重視軍功和榮譽，所以，萊倫在北方諸行省中備受尊崇，家喻戶曉。
半個多小時後，年輕男爵抵達了聖城的浮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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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