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籃球隊的人走進休息室。

  嚴帆用手抹著頭髮,在門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他看到陸燃，叫喚了句：「陸燃。」

  陸燃應了一聲，繼續斜斜地靠著，擋住喻夏。

  嚴帆問：「不坐嗎？」

  陸燃搖頭,慢悠悠地說：「不累。」

  喻夏身體一僵,抓緊陸燃的衣服下擺。

  身後的小班長有小動作,陸燃沒忍住,笑了。

  陸燃的唇角揚起,情緒明顯。

  顧湛覺得奇怪：「笑什麼？」

  「沒什麼。」陸燃意有所指,「想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人。」

  喻夏緊抿著唇，蹲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嚴帆和顧湛都沒聽明白,陸燃在說什麼。

  他們也沒那閒情逸緻管這個。

  儘管剛打完球沒多久,但這群男生還是充滿活力。

  嬉笑打鬧聲里。

  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餵。」嚴帆接起電話,跟那頭講了幾句。

  「我馬上就來，等我啊。」

  「……」

  放下手機後,嚴帆看向大家。

  「我得先走了，女朋友叫我呢。」

  顧湛：「一起走吧,我也要出校門。」

  他們沒察覺到休息室里有什麼不對勁。

  顧湛拎起黑色書包,單肩掛著。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對著裡面喊了聲：「陸燃,走了。」

  「明天見啊。」

  陸燃雙手抱胸,看著門口：「好。」

  聲音逐漸遠去了。

  過了一會。

  陸燃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著，告訴喻夏：「你可以出來了。」

  身後沒什麼動靜。

  幾秒後，陸燃俯下身去找剛才那隻驚慌失措的小奶貓。

  他掀開毛巾，看喻夏的臉，她蹲在那,還在發愣。

  夕陽的光一下子照進來。

  喻夏手裡緊抓著那塊白色毛巾。

  想遮住她的臉。

  陸燃唇角微勾，好整以暇地看著喻夏。

  喻夏抬起眼皮，和陸燃對視。

  她怯聲道：「他們走完了？」

  似乎擔憂了好一會，自己會被人發現。

  陸燃嗤地笑了。

  他點頭，跟她確認：「這裡就我們倆了。」

  喻夏眼裡帶了點茫然：「真的？」

  陸燃輕輕扯了下毛巾，讓喻夏鬆手。

  「不然你自己看看。」

  喻夏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掃了一眼休息室。

  這裡空空蕩蕩的，除了她和陸燃，再沒有別人了。

  喻夏身子一塌，鬆了口氣。

  不知道是賭氣還是怎麼的。

  喻夏努嘴，搖了搖腦袋：「下次不給你送水了。」

  陸燃無奈又寵溺地笑：「好好好，我的小班長。」

  「以後不送了成嗎？」

  喻夏把那塊毛巾往陸燃手裡一擱。

  「我的作業還沒寫完，先去吃晚飯了。」

  陸燃也沒攔著喻夏，他抬了抬下巴：「去吧。」

  喻夏背著書包，往休息室外面走去。

  身後傳來陸燃漫不經心的聲線。

  「小班長別忘了。」

  「你還是要對我負責啊。」

  喻夏沒回答，臉一紅。她加快腳步跑遠了。

  ……

  這一周的最後一堂課結束了。

  下課鈴打響，老師看出同學沒心思聽課了，直接揮了揮手，宣布下課。

  不少同學已經提前整理好了書包。

  一放學，他們立馬衝出了教室。

  「喻夏！」林之言從自己座位上走過來。

  她一下子趴在喻夏的桌子旁邊。

  喻夏正在整理桌子，她慢慢地把書塞進書包里。

  喻夏看著林之言，笑了笑：「怎麼了？」

  林之言把手機放在喻夏桌上，屏幕上顯示著一條信息。

  學校附近開了一家新的奶茶店。

  林之言的消息靈通，她向來很關注這些事情。

  「聽說這家奶茶店推出了很多新的口味，我們一起去啊？」

  林之言搖著喻夏的手臂，撒嬌著。

  喻夏被她逗笑：「好啊。」

  喻夏和林之言很快就收拾好了東西，出了教室。

  她們經過學校門口的公交車站時，還碰到了一些班裡的同學。

  喻夏和林之言朝他們打了聲招呼，穿過公交車站牌，往前走著。

  雖說奶茶店開在學校附近，但仍舊隔著不短的距離。

  但因為是新開張的，味道據說也不錯，所以，很多人會慕名去嘗個鮮。

  秋陽高照，微風習習。

  奶茶店門口已經排了不少人，很多都是穿著校服的學生。

  喻夏她們也不急，慢悠悠地晃到隊伍最後面。

  隊伍緩慢地朝前移動著。

  林之言和喻夏一面排隊，一面聊著天。

  ……

  最近，秦莉一有空，就帶著她的跟班，在喻夏學校附近晃悠。

  秦莉是當初那個追求陸燃被拒的人。

  她被拒絕後，回去找她哥哥幫忙，想要教訓一下陸燃。

  她哥哥是五中老大，自然會幫她。

  陸燃和他們打架後，被停課了一周。

  就算是這樣，秦莉還是一直鍥而不捨地給陸燃打電話。

  陸燃沒理她，她也沒放棄。

  不過後來，陸燃就把手機號碼給換了，所以她暫時消停了一會。

  前段時間，青城中學開了運動會。

  秦莉打聽到，陸燃會參加跳高的項目。

  比賽前幾天，她就弄到了青城中學的校服，在運動會當天混進了學校。

  秦莉看到陸燃奪冠，也看到了他拉著喻夏離開。

  秦莉氣急敗壞。

  這天是周五，她帶了幾個人，準備把喻夏堵了。

  「秦莉，你還記得那女的長什麼樣嗎？」

  秦莉冷哼了一聲：「喏，就是那種很乖學生的樣子。」

  「要不是她會裝模作樣，陸燃怎麼可能會注意到她。」

  說話的那個男生瞧了瞧秦莉，嘴一撇。

  他又不是沒見過陸燃，他還和陸燃打過架呢。

  他可不覺得，陸燃這種性子的人，會這麼容易被女生牽著走。

  只不過，他看了一眼秦莉的表情，也不說話了。

  奶茶店門口。

  喻夏和林之言走到打包區。

  奶茶已經做好，她們接過奶茶，準備往回走。

  奶茶是熱的，拿著手上，手心泛著暖。

  林之言早就等不及了，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她感慨了一句：「果然好喝。」

  喻夏看著林之言，她手裡捧著奶茶，耐心地等待著熱氣散去。

  「喂，你就是喻夏吧？」

  喻夏沒走幾步，前面突然擋著一個人。

  喻夏抬頭看過去，一個穿著五中校服的女生站在她的面前。

  她點頭：「你有什麼事嗎？」

  秦莉冷笑，她最看不慣喻夏這樣的人。

  先前她打聽過，喻夏是陸燃班裡的班長，還和陸燃是同桌。

  「你喜歡陸燃？」

  秦莉聲音篤定，開口問道。

  喻夏皺了皺眉，她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

  「這個問題，我沒有義務回答你。」

  她的聲線溫軟，但透著一絲堅定。

  看到喻夏這麼冷靜的模樣，秦莉更是來氣。

  她馬上和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頓時領會，他一提腳，把喻夏手中的奶茶踢飛了。

  奶茶掉在地上，杯子裂開，有不少奶茶濺到喻夏的鞋面上。

  林之言一聲驚呼，她一揚頭：「你誰啊？存心欺負人。」

  林之言沒想到，她們只是來買個奶茶，卻被這幫人纏住了。

  秦莉理也沒理林之言，視線一直放在喻夏身上。

  「我叫秦莉，陸燃是我喜歡的人。」

  喻夏從陳璇那裡聽過這個名字。

  開學初，陸燃被停課處分和她有關。

  秦莉繼續放狠話：「我勸你不要一個勁地黏著陸燃。」

  「不然我要你好看。」

  秦莉身後的幾個男生朝喻夏和林之言揮了揮拳頭。

  那些人還趁機推了喻夏她們幾下。

  她們身子不穩，往後退了好幾步。

  「你到底要誰好看？」

  一個男聲突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冷淡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氣。

  陸燃站在不遠處，他手插著褲袋，眼睛半眯，看著秦莉這行人。

  他掃了一眼摔落在地上的奶茶，面上更是沉了幾分。

  陸燃先看了眼喻夏，隨即將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

  秦莉不知道陸燃怎麼會突然出現，她頓時有些慌了。

  半晌，她都沒搭話。

  陸燃眉眼沉沉，掃了在場的所有人。

  「剛才是誰先動手的？」

  陸燃的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隱隱的壓迫。

  這些人都和陸燃打過架，他們都知道陸燃的狠勁，不敢隨意招惹。

  陸燃看全部人都不開口，也不接著問。

  他直接出手，右手握拳，朝他最近的那個男生打了一拳。

  陸燃力道不輕，很快就把那男生打倒在地。

  秦莉找過她哥哥，要他教訓陸燃。

  但她從來沒有親眼看過陸燃打架的樣子。

  在這一瞬間，秦莉竟怕得後退了好幾步。

  陸燃把秦莉的跟班都解決後，徑直往秦莉這邊走著。

  秦莉心底生出一種無處可逃的驚惶。

  陸燃一步步靠近秦莉，秦莉一點點退後。

  她強忍著恐懼，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想起之前陸燃說過，他不打女生這句話。

  同樣地，她也反覆提醒自己，依照陸燃的性子，他不可能會為一個女生出頭。

  秦莉一直後退，背突然抵在一面牆上，毫無退路。

  喻夏站的位置離這裡遠，根本就聽不見他們說的話。

  陸燃一把抓起秦莉的領子。

  下一秒，他另一隻手重重地砸在秦莉旁的牆上。

  陸燃嘴角抿成直線，眼底儘是銳利之色。

  「我之前說過，讓你見了我繞道走。」

  陸燃聲音冰冷：「現在加上一點。」

  陸燃用只有他和秦莉能聽到的聲音說。

  「以後見了我女朋友，也繞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