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自己有孕時身子不好,幾乎不能出門,倒也沒見過瑛貴人幾次。
後來孩子小產,就此被禁足,更是沒有機會一見。
重生以來多年,此人的存在,根本讓安陵容無法想起來分毫。
安陵容大概還記得,此人前世乃是浣碧成了果郡王側福晉之後,安排入宮為皇上嬪妃的。
如今成了甄嬛身邊的宮女,倒是讓自己一時沒有想起來。
念及此處,安陵容心中頓時閃過一道算計。
轉首朝沈眉莊說道「罷了姐姐,憑她有什麼算計,咱們接著就是,這會兒我可是餓了,還是趕緊回去吧,孩子們還等著呢。」
……
甄嬛被禁足一事,並未在後宮再掀起任何波瀾。
皇上似乎也全然不在乎對方曾經說過什麼話,又因此而得了什麼處罰。
九月初一,安陵容與李靜言的貴妃冊封禮辦完。
胤禛在兩宮之中各宿了兩日,以示恩寵。
從此之後,後宮再度變得平靜。
皇上也似乎因為朝政事忙,而鮮有再入後宮的時候。
一直到入了十月,天氣漸冷,如一潭死水的後宮,才終於再度有了動靜。
甄遠道去歲就被皇上恩旨接回京中,但一直未能再度入朝為官。
十月初五,養心殿有旨意下,封了甄遠道為四品典儀。
雖不能再似從前那般,位極人臣,但也算是重入官場。
加之對方有個為皇上寵妃的女兒,說不得便再有將來。
但卻不知為何,雖封了甄遠道的官,皇上卻仍舊未曾立刻到延禧宮去。
可就在眾人都以為甄遠道再度入朝,不過是皇上看在兩個公主的面子上時。
延禧宮便一連三日,得了皇上留宿。
正殿之中。
甄嬛手捧茶盞,遞到胤禛跟前「皇上,臣妾讓人采了去歲倚梅園梅花上的露水,小心封存,直到如今,用了這露水泡出來的茶,倒是獨有異香,皇上嘗嘗?」
「梅花上的露水?」
只這一物,便能引得胤禛的興趣。
伸手接過茶盞,用了一口,輕嗯一聲「不錯,嬛嬛巧思,總是能讓朕覺得新奇。」
「皇上謬讚了,臣妾區區一後宮婦人,自然滿腹心思,都在皇上身上了,只是這露水泡茶的法子,也不算多麼難見,皇上費心誇讚,臣妾才要覺得不好意思呢。」
胤禛哈哈一笑,沒再多言,目光再度落在了手中的冊子上。
甄嬛見狀,也不再多言。
隨手取過身邊放著的繡框,同樣垂首。
安靜未能持續多久,外頭崔槿汐進了門。
行至跟前,行罷禮,跟著開口道「皇上,娘娘,晚膳的時辰到了,不知可要傳膳?」
胤禛點了點頭「也好。」
但這晚膳,卻只有兩人同用,朧月卻不在側。
一頓晚膳用罷,甄嬛扶著流珠起身「皇上,臣妾先去更衣。」
胤禛一擺手,甄嬛轉身離去。
崔槿汐也跟著出了門。
但甄嬛與流珠離去,原本面上的柔和笑意,卻頃刻消散。
左右看了一眼,見門口無人在側,面上閃過一絲糾結。
但不過片刻,便已經下定了決心一般,腳步挪動,便往小廚房的方向而去。
「彩顰姑娘。」
彩顰此刻正看著爐上的一盅湯。
聞聲轉首,瞧見是崔槿汐,便開口應道「槿汐姑姑,可是娘娘那有什麼吩咐?」
崔槿汐笑著上前,從旁邊爐上取出個溫著的大碗。
「姑娘可用了膳了吧?」
「姑姑,我用過了,姑姑剛剛一直伺候在皇上和娘娘身邊,也快用些吧。」
「也好,只是這會兒娘娘更衣去了,正殿中只有皇上一人在,無人伺候,倒是不好,不如就辛苦姑娘,先去殿中支應片刻,可好?」
彩顰一愣。
她一向是不願獨自一人面對皇上的。
可崔槿汐此言,卻讓她不知該如何拒絕。
難不成就非要對方餓著肚子,去殿中等著皇帝吩咐嗎?
彩顰心中無奈。
只得一咬牙便站起身。
崔槿汐這會兒卻又道「姑娘,娘娘還不知何時才能迴轉,你用盞茶再去吧,也免得殿中火爐旺盛,太過口渴,卻是難受。」
彩顰不疑有他,伸手接過崔槿汐遞來的茶盞,摸了摸,發現溫度正巧合適。
「這是姑娘剛剛放在邊上的,姑娘快些用了去吧。」
彩顰點點頭,仰頭將茶用盡,便轉身離去。
崔槿汐拿起彩顰放在桌上的杯盞,指尖在杯盞上摩挲了兩下,隨手便將杯盞扔到了一旁的木桶之中。
……
殿中。
彩顰拎著一壺熱茶進門。
抬首瞧了一眼,見皇上正斜靠在榻上,聚精會神的看著一本書,心中頓時微微鬆了一口氣。
拎著熱茶上前,屈膝行了一禮,也不開口,默默倒了一盞茶,便退到一邊。
殿中的香爐中,一股幽幽香氣縈繞。
胤禛隨手端起茶盞,輕嗅了嗅,只覺一股梅花香氣撲鼻。
頓時來了幾分興致。
淺啜一口,胤禛抬頭看了彩顰一眼,倒是對眼前女子來了幾分興趣。
「從前倒是沒有怎麼見過你,你是何時到菀妃身邊伺候的?」
彩顰一驚,沒想到皇上會主動同自己說話。
忙屈膝跪下「奴婢彩顰,到娘娘身邊伺候的時日不久,難怪皇上沒有見過奴婢。」
「彩顰?倒是個好名字,抬起頭來。」
彩顰心中驚慌,可卻覺得身上一股熱氣上涌。
下意識的便抬起了頭。
眉清目秀,卻不知為何,小臉微紅,她本人卻好似沒有感覺一般。
彩顰生的漂亮,眉眼間,更有甄嬛一分模樣。
此刻殿中只有他們兩人,更是平添曖昧。
胤禛手中的書放下,身子朝前探了探,伸手便捏住了彩顰的下巴。
「皇上…」
彩顰一聲低低的驚呼,卻只讓胤禛覺得,此乃欲拒還迎罷了。
香爐中的好東西,加之崔槿汐給彩顰餵下去的好藥,兩人真可謂是情投意合,再無猶豫之意。
外頭似乎響起一陣細微的腳步聲,而後大門緩緩關上,胤禛再不猶豫,手上一用力,便將彩顰摟入懷中。
一時,殿中只余紅鸞疊浪,再無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