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臉頰火辣辣的疼痛，鬱金香強撐著劍從地上站起，她看著遠處被利昂蹂躪的霞煙。

  『再這麼下去，霞煙會死的。』

  大師擁有很強的生命力，哪怕打不過，單純要逃，王者都攔不住。

  但利昂是奇蹟本體，單對單，他要鎖定和鎮壓一個大師，只是時間問題。

  因為霞煙根本來不及恢復，再龐大的奇蹟之力，也只能發揮出有限的力量。

  大師對大師，打上半天不分勝負是極為正常的事。

  然而現在，最多1分鐘，霞煙必定會死在利昂手中。

  不要覺得1分鐘虐殺一個大師很慢，一個奇蹟國度能有幾個大師，若是個個都只需要1分鐘，豈非一個小時就得滅國。

  『為什麼要來侵略我們？』

  鬱金香無法理解這個名為亞頓的國家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思。

  「是因為罪孽嗎，老師？」

  鬱金香跟冬將軍一樣，其實都抱著極強負罪感，同時對古都人心懷愧疚，因為正是他們的不作為，才導致了古都四十年的悲劇。

  『為了心中的東西，不惜為此旬道。』

  『您堅持的是正義，』鬱金香：『那我呢，我又在堅持什麼？』

  女子的身體在顫抖，她在恐懼，恐懼即將到來的死亡。

  鬱金香其實已經明白了，但她太害怕，不敢承認，更不敢面對。

  『我會死的。』

  鬱金香看著自己的手，她沒有修復臉上的創傷，甚至忘記了疼痛：『可霞煙是同伴，是我最好的朋友。』

  「霞煙！！！」

  梅香的叫喊驚醒了鬱金香，只見女子從地上爬起，然後毫不猶豫的沖向利昂。

  『我在想什麼！』

  鬱金香咬破了嘴唇：『什麼時候，我開始愛惜自己的性命了？』

  『漫長的生命，讓我害怕死亡了嗎？』

  鬱金香討厭這樣，非常討厭，她看向霞煙。

  怕不怕死，尚且兩說。

  「霞煙……」

  鬱金香只知道，如果她再猶豫下去，一定會抱憾終生。

  「啪。」

  鬱金香將十指交疊，抱拳於身前，同時在心底默默祈禱道：「黎明並非黑夜的終結，正如萬物在冬天邊緣復甦。」

  「當我們向恐懼下跪，殊不知我們眼中的恐懼正在向絕望宣誓臣服。」

  「……」

  安靜，死一般的寂靜，就連時間和空間都仿佛凝固。

  「我用視覺交易，請讓我看見你的模樣。」

  「我獻上聽覺，只願能夠聽到你的聲音，向你訴求。」

  「我解放血肉，用跟你一樣的身軀，觸摸你的一切。」

  「在此。」

  鬱金香抬起頭，她睜開了眼睛：「與你同行。」

  視線，貫穿了蒼穹，也跨越了時空。

  它在無限維度中遨遊，俯瞰著那不計其數的無盡位面。

  草木生長，花朵綻放，果實成熟，落葉凋零。

  動植物繁衍生息，卻又在火山和海嘯中化為烏有，千百萬年後，石油與琥珀等礦物又會重回大地。

  原始的位面，生命與自然和諧共存。

  初生的文明，刀耕火種。

  古老社會，父與母的交疊，奴役與被奴役，戰火連綿。

  最後，隨著第一聲槍響，她聽到了革命的高呼吶喊，並在那為人恐懼的暴動中，看到了時代翻開後，那嶄新的篇章。

  【飛升：四季女神】

  「四季更迭，一切，都只是輪迴的一部分。」

  鬱金香的外貌發生了變化，軍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宛若女王般的禮服。

  當然，還是一樣的傳統，渾身上下除了脖子以上，不露半點肌膚。

  「鬱金香？」

  梅香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她感到安詳，仿佛天地都寧靜了下來。

  沒有能量的波動，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現象級變化，鬱金香很平靜，前所未有的平靜。

  鬱金香的雙眼注視著蒼穹，可目光所及卻並不是這物質世界的任何角落，她看到的是更為深邃的東西，也是世界的智慧。

  「你進入那個狀態？」

  梅香驚呼道：「不要做傻事啊，你會死的！」

  然而，鬱金香沒有回答梅香。

  「呼！」

  金色的長髮在空氣中轉瞬即逝，一改先前的暴躁，此時的鬱金香面色淡然。

  鬱金香不再是那個急躁的凡人，現在的她，正在與四季法則同行。

  無窮無盡的知識不斷湧入鬱金香的大腦，她不知道該怎麼做，可身體卻比意識更快。

  「嘣！！」

  踩向霞煙的腳落空，大地破碎，整個血月夢境都在這一腳下四分五裂。

  「花樣可真夠多的。」

  利昂縱身一躍，左手握拳，沒有用任何招數，一如先前那般打向鬱金香。

  「啪。」

  然而這次，鬱金香並沒有被擊退，她雙手交疊在身前，竟是安然無恙的接下了利昂的隨手一擊。

  「哇哦哇哦。」

  利昂調侃般的說道：「這是什麼情況，開始拼命了？」

  被擋下，利昂並不覺得意外。

  因為對方的狀態，利昂太熟悉了，那是跟他十分相似的存在法則化身。

  「鬱金香！」

  霞煙驚訝的看著面前的鬱金香，這是霞煙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她。

  大師級已經能夠初步感知和運用法則之力，也是因此，在霞煙眼中，此時的霞煙如同人類眼中的太陽一般，耀眼無比。

  霞煙雖然也能操控法則，但她是強行在用奇蹟之力作為燃料，通過燃燒的方式轉化為法則之力。

  然而此時的鬱金香不同，它如同將鬱金香體內的奇蹟之力變成了一個核反應堆。

  奇蹟之力不再是燃料，而是成了一把鑰匙，開啟了法則化身的大門。

  從量變燃燒，到裂聚質變。

  如果單純用數據來形容，鬱金香的奇蹟之力原本只有梅香的三倍左右。

  可現在，就像煤炭燃燒和核裂變的區別。

  需要至少100萬個梅香才能轉化出來的法則之力，正在鬱金香體內翻滾。

  她宛若成了一個人形太陽，核聚變反應爐，無時無刻不對外散發著難以想像的威壓。

  當然，這只是MP，並不意味著鬱金香能夠瞬間釋放出全部的法則之力。

  但法則之力並不是單純的能量，也不能用能源量級去形容。

  就像破壞法則，死亡法則，毀滅法則，對現在的鬱金香而言，殺死和消滅一個東西，早已不需要弄出毀天滅地的動靜。

  只需輕輕一點，甚至看上一眼，便能讓其灰飛煙滅。

  「走。」

  鬱金香背對著霞煙，平靜道：「你們沒辦法面對奇蹟本體，我來為你們爭取時間。」

  擊敗利昂？

  這種事，鬱金香沒想過。

  奇蹟是無敵的，除了同為奇蹟的本體，誰都撼動不了他們。

  但鬱金香會燒儘自己所有的奇蹟之力，以此來阻擋利昂的腳步。

  王者的第二次覺醒，法則化身，已經擁有了在奇蹟本體面前站穩腳步的資格。

  「霞煙，走！」

  梅香沒有猶豫，上前背起霞煙，立刻朝著古都北方跑去。

  「空間啊，模糊不清吧。」

  沒有給利昂追趕的機會，隨著鬱金香開口，言出法隨，整個血月夢境中的『空間』法則都在破碎和扭曲。

  「我沒打算追。」

  如果在這裡的是雪莉，或者莉莉絲，那麼三人一個都跑不掉。

  可惜，負責古都之戰的人是利昂。

  利昂無法動用英雄解放以上的力量，那會讓他失去理智，成為被破壞和毀滅欲望吞噬的怪物。

  「法則化身……」

  「現在的你，確實擁有跟我對話的資格。」

  利昂沒有選擇出手，因為沒有意義，打不出勝負的。

  「行吧，你都用出這招了，我還能怎麼辦呢？」

  利昂平復了之前被霞煙激怒的心情，他盤腿坐下，撐著下巴道：「聊聊？」

  「……」

  鬱金香：「你真的是奇蹟本體嗎？」

  鬱金香如今與無窮法則相連，她的狀態，就像是神人合一。

  可即便是這樣的她，都無法理解利昂。

  他沒有羞恥心的嗎？

  奇蹟本體的尊嚴在哪裡？

  「別鬧了，大姐。」

  利昂隨意道：「我雖然是奇蹟本體，可只憑現在的輸出，撼動不了你的法則之軀。」

  鬱金香不是在操控法則，她是變成了法則，類似於法則成了精。

  法則能毀滅嗎？

  這個問題，很奇葩。

  就像恆星的中心，那裡有著難以想像的極致高溫，冰肯定無法在那裡存在。

  可問題是，太陽中心沒有『冷熱』法則嗎？

  當然有！

  法則是無形的東西，你可以讓一個地方永久的處於高溫狀態，但你無法讓那裡的寒冷法則消失。

  因為既然有能量的釋放，那麼必然有什麼東西在吸收這股能量。

  這就是現在的鬱金香。

  她的身體不再是肉體凡胎，而是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都由法則構成。

  能量也好，物理打擊也罷，對法則而言，都是無效的。

  因為無論能量多龐大，它都不可能摧毀哪怕一個法則。

  利昂作為奇蹟本體，本身就是一個無窮法則的具現。

  現在，鬱金香通過二次覺醒，也進入了跟利昂一樣的狀態，擁有了跟他交手的資格。

  「老爺子跟我說過，王者擁有阻擋我的力量。」

  利昂並不在意，若是同級別的奇蹟兵種連抵擋奇蹟本體的能力都沒有，那還要他們何用？

  不過，以凡人之軀觸及奇蹟的力量，何其不智。

  「然而，代價是什麼呢？」

  利昂頗為戲謔的看著鬱金香：「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

  鬱金香心頭一跳，她知道，自己被利昂看穿了。

  從他選擇坐下，而不是繼續攻擊過來的那一刻，鬱金香就已經輸了。

  「我領悟的這個狀態並不完整，最多只能堅持3分鐘，」鬱金香也不隱瞞，直言道：「3分鐘後，我便會死去。」

  「我知道逃不掉，所以我不會逃。」

  鬱金香能抵擋利昂，但也僅此而已，她撼動不了利昂。

  兩人彼此鎖定，誰都逃不掉對方的感知。

  可鬱金香背後還有荊棘軍，她沒的選擇，只能用自己的身軀阻擋利昂，不讓他傷害自己的同伴。

  「我不討厭你。」

  說實話，利昂很佩服女子的膽色：「相反，我挺欣賞你的。」

  或許是英雄相惜吧，亞頓一族崇拜豪傑，而利昂，特別中意能為了同伴而犧牲自己的強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然而鬱金香和利昂兩人都沒有出手。

  「可惜，我們立場不同。」

  利昂能夠感知到，冬將軍已經打完了，而荊棘軍正在撤退，顯然是梅香和霞煙的命令傳達成功了。

  「轟隆！！」

  彩虹橋沖天而起，這是霞煙的力量，而白洛並沒有阻止，顯然是默許了荊棘軍的撤退。

  荊棘伯爵有數萬大軍，這裡的不過冰山一角。

  哪怕殺了這些人，等到和平時期到來，荊棘伯爵也能立刻將兵力補充回去，毫無意義。

  反之，還有可能會被人當做話柄說事。

  畢竟派出奇蹟本體入侵一座小小的城市已經很過分了，再把人斬盡殺絕，會對亞頓公國未來的外交造成不小的影響。

  白洛暫時不想跟正義善良的奇蹟之主們鬧掰，所以還是算了吧。

  當然，這也是一個交易。

  白洛要殺一個人，只有他，白洛絕不可能放虎歸山。

  「戰爭結束了。」

  利昂看著面前的鬱金香，對方已是檣櫓之末，最多還有半分鐘，鬱金香的法則化身狀態就會結束，而到時候，她會灰飛煙滅。

  「可以了，了不起的大姐。」

  利昂選擇尊重：「解除法則化身吧。」

  「你是個英雄。」

  利昂不希望鬱金香死無葬身之地：「玫瑰花。」

  至少，也要給她留個全屍，算是利昂對這位強者最後的尊重。

  「……」

  鬱金香莫名覺得有些羞恥，她無奈的扶額：「我叫鬱金香，話說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打了這麼久，你連名字都會叫錯？！

  然而，鬱金香還是選擇解除法則化身。

  「額！！」

  也是這一刻，鬱金香只覺得渾身一陣劇痛，女子雙膝跪地，玉手死死摁著心口。

  冷汗在瞬間打濕了鬱金香的衣衫，讓她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不僅如此，鬱金香發現自己再也感知不到一絲一毫的奇蹟之力。

  「這就是，代價啊。」

  利昂自然不會欺騙鬱金香，若是一個王者面對平民都能言而無信，那他這輩子也不可能走得遠，太小家子了。

  「你已經廢了。」

  王者二覺，代價巨大。

  持續到最後一刻，他們的身體便會崩潰，然後灰飛煙滅。

  哪怕提前退出，也會如同鬱金香這般，自損根基，甚至成為廢人。

  什麼意思？

  鬱金香不再是王者，她已經跌落到了普通奇蹟子民的程度，甚至連當初來亞頓的狐女們都不如。

  不僅如此，以她的資質，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所突破，徹徹底底的完了。

  「我，我不後悔。」

  鬱金香虛弱無比，卻依舊鼓起勇氣，直視利昂：「將士，當戰死沙場，這是榮耀，而能死在你這樣的奇蹟本體手中，是我的榮幸。」

  如果後悔，鬱金香就不會動用二次覺醒。

  「陛下，要殺她嗎？」

  利昂猶豫不決，因為白洛沒有給他命令。

  「白洛哥你這是讓我自己做決定？」

  若是白洛下令要殺鬱金香，利昂會立刻出手，他是那種可以為了命令，連老弱婦孺都殺的鐵血軍人。

  可這一次，就像是考驗。

  利昂已經獲得了奇蹟，他如今不差力量，差的，只是心性。

  「為何還不下手？」

  按理說，鬱金香已經廢了，這樣的她，與婦孺無異。

  如果是強大的戰士，縱使是女性，利昂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其斬殺。

  但此時的鬱金香，卻有些觸及利昂的底線了。

  身為奇蹟本體，利昂很清楚，鬱金香不可能再恢復，什麼人參果之類的天材地寶，根本無濟於事。

  說白了，鬱金香這輩子都將成為老弱婦孺的一員。

  她已經，不可能再上戰場了。

  「罷了。」

  利昂無法做出決定，但又無法輕易放過鬱金香，所以他打算將選擇權，交給鬱金香。

  「我給你一次機會。」

  利昂：「只要你說自己是個女人，並且發誓此生都不會再上戰場，我可以放了你。」

  「開什麼玩笑！！！」

  鬱金香怒吼出聲，因為太過用力，甚至還吐出了些許血沫：「我是軍人，是荊棘伯爵麾下的王國元帥！我寧可死，也不受你的羞辱！」

  「是嗎……」

  利昂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侮辱人。

  設身處地，如果是他妹妹希拉，或者大姐頭歌妮婭在處於鬱金香的位置，怕是也不可能苟活吧。

  「是我失言了。」

  利昂擺正了態度：「我名利昂，請放心，我會一輩子記住你，一個為救同伴不惜犧牲自己的將軍。」

  鬱金香並非不怕死，面對利昂的利爪，死亡的恐懼，讓女人的呼吸越發急促。

  「我叫什麼？！」

  然而，她最後的遺言，卻讓利昂微微出神。

  「鬱金香！」

  這次，利昂沒有再開玩笑：「你叫，鬱金香……」

  「謝謝。」

  鬱金香的身體在顫抖，但她不後悔，只見女子閉上眼，靜待死亡的降臨。

  「……」

  然而，鬱金香等候了一會兒，疼痛並沒有出現，她不解的睜開眼，卻發現利昂早已不見了蹤影。

  入目的是一片廢墟，頭頂的血月依在，無聲訴說著戰爭並未結束。

  怎麼回事？

  人呢？

  自己，這是被放過了？

  「鬱金香！」

  就在這時，彩虹橋落下，梅香出現在了她的身邊：「鬱金香你沒事吧？」

  「你！你怎麼回來了？」

  「快跑！」

  鬱金香焦急道：「我已經，已經沒有力量再掩護你們了。」

  「抱歉。」

  梅香道歉，不是為自己回來，而是為她背棄了鬱金香，獨自逃跑。

  「說什麼抱歉，你為什麼要回來，為什麼啊！」

  失去力量，虛弱無比，這讓鬱金香前所未有的憔悴和無助。

  「走吧，鬱金香。」

  梅香知道，鬱金香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儼然成了廢人，此生都不可能再獲得荊棘伯爵的奇蹟之力。

  「老師讓我來帶你回去。」

  這讓梅香十分痛心和自責：「戰爭，結束了。」

  戰爭結束了？

  可血月還在，怎麼叫結束。

  鬱金香茫然不解，而跟她一樣的還有梅香，她也不清楚老師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去救鬱金香吧。』

  冬將軍微笑著撫摸梅香的黑髮，他曾對梅香說，她是自己從廢墟中撿回來，一如所有荊棘子民。

  但是，冬將軍撒謊了。

  『那老師您呢？』

  梅香有種不好的預感：『您去哪？』

  『我要去個地方。』

  『去一個，』冬將軍：『父親該去的地方。』

  梅香背著鬱金香，她動用虛數的力量，飛快跨越古都，朝著百花山谷趕去。

  然而在鬱金香看不到的地方，淚水正不住的從梅香臉上滑落。

  「呼」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他的背後是巨大的血月，而前方，是端坐在王座上的白洛。

  「呯！」

  刀刃停在了白洛身前，而在二者之間，未出鞘的長太刀、片鐮槍、兩把太刀、以及一把杖劍，將其輕而易舉的阻擋在了半空中，不得寸進。

  蘆葦一家五姐弟面色微怒，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瘋子。

  「嘣！」

  修羅出手，一腳踹向冬將軍。

  老人原本並不在意，可本能的巨大危機感，卻讓他連忙將刀橫在身前。

  於是刀刃破碎，老人的身體也被踹的倒飛而出。

  「這！！」

  冬將軍是真的沒想到，抵擋自己的會是蘆葦一家。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比如白洛隨手接下他的刀刃，亦或是將其瞬間擊殺。

  可無論如何，冬將軍都猜不到會是這樣的畫面。

  「高高在上的偉大之王啊。」

  無法理解蘆葦一族的力量，然而他暫時沒法去思考對方為何會變得這麼強，只見老人向白洛恭敬行禮道：「這場戰爭，看在還算讓您愉悅的份上，就以老夫一人的落幕告終吧。」

  「愉悅談不上。」

  白洛不置可否，但真正的活聖，確實讓他大開眼界：「連我的位置也能發現，這份驚喜，倒是不錯。」

  「噌！」

  「作為您的護衛，讓敵人靠近到這樣的位置，是我等的失察。」

  老蘆葦從後方走出，同時拔出了手中的刀：「不過請您放心，老朽會立刻斬殺此人。」

  與此同時，蘆葦家五姐弟各自動作。

  羅剎抱刀侍立在白洛身後，夜叉的蹤影消失不見，修羅和黃泉同時向前，給冬將軍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老人回首身後，發現鬼姬不知何時封鎖了他的所有退路。

  『會死！』

  人還是那些人，但詭異的是，他們的氣息同數個小時前截然不同。

  若說之前冬將軍還能用武力威脅他們，那麼現在，就是蘆葦一家在用武力，威脅他了。

  「立雪小子。」

  老蘆葦凝視著立雪山先齋：「你太狂妄了。」

  蘆葦一家聯手，縱使一般的奇蹟本體都倍感壓力，難以抗衡。

  也就師姐這般恐怖的存在，可以一個人迎戰蘆葦一家。

  換做莉莉絲和雪莉，同級別下，她們都得落入下風。

  「在大師兄面前，我可不敢造次。」

  冬將軍面色凝重，他感覺到對方的氣息，很不對勁。

  「你應該知道我們的差距，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

  以前龍歸鄉只是凡人，所以不是冬將軍的對手。

  可若是單純比才華，龍歸鄉在所有師兄弟里，那是毋容置疑的最強者。

  如今得到了奇蹟，蘆葦龍歸鄉絕對會是所有奇蹟本體中，最具潛力的那一撮。

  就像師姐一樣，龍歸鄉與古紀奇譚的契合度，史無前例！

  「……」

  冬將軍瞳孔微縮，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但他不敢肯定。

  「你這傢伙！！！」

  然而不等冬將軍詢問，利昂的怒吼便從後方傳來。

  利昂快步上前，血紅與漆黑的異色雙眸凝視著冬將軍，他的氣息有些不對，那原本封鎖著利昂力量的鎖鏈，正在破碎。

  「誰都不准出手。」

  白洛遇刺，利昂難辭其咎，唯有用此人的鮮血，方可洗刷恥辱：「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