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獅與狼

  第353章 獅與狼

  ……

  亞空間航行旅途快到終點之時，所有艦船之內的導航者都已通過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睛窺視到了旅途的盡頭。

  那正是第一軍團所在的集結點之處。

  在警報聲中，每一艘艦船的船員都開始為亞空間航行結束做準備。

  清點人數，調查亞空間航行時產生的超自然事件，檢查艦船各個部分是否受損……

  但這些需要至少一周進行的事情跟艦隊的高層人員沒什麼關係。

  兩個軍團的原體和高層都前往被設為集結點的星球，會見將會在接下來對異形的討伐戰役中並肩作戰的友軍們。

  當剛來到這裡的人出現在死亡世界上的古代堡壘中，並且見到先來者，這才發現第一軍團暗黑天使並非是最先趕到的。

  察合台和安格隆看到在場的除了那名為萊恩·艾爾莊森的兄弟之外，還有一個長著金髮牙齒鋒利的原體。

  因為原體們彼此之間即便沒見過面也多少清楚一些彼此消息的原因，安格隆和察合台都認出了那個有些陌生的兄弟——太空野狼基因原體黎曼魯斯。

  在堡壘中擺滿了各種輔助制訂戰爭計劃實時觀察變化設備的環境裡，兩個本就高大壯碩的原體在剩餘不大的空閒空間中，找到了兩個相隔甚遠的位置。

  萊恩沉默著不說話，黎曼魯斯背對著他。

  都不需要安格隆去感知一下兩人的內心，哪怕是他們帶來的軍團高層人員也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倆人不對付。

  「察合台。」萊恩看到來者後直呼兄弟姓名，朝著察合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安格隆，「安格隆。」

  「所以……」安格隆攤開雙手，「叫兩聲名字就算見面時的問候？」

  萊恩沒回話。

  但是安格隆感知到自己這位兄長心裡其實還是挺高興的。

  有兩點原因。

  一：萊恩跟察合台關係不錯，在第一軍團經歷的多場戰爭中，察合台和白色傷疤作為閃電戰部隊被萊恩用的得心應手，兩人的合作還挺順心的。

  二：雖然和安格隆沒什麼來往也就見過一次面，但安格隆尊重萊恩，捧萊恩，所以萊恩很高興。雖然萊恩表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就擺著一張冷酷臭臉，但心裡其實在盤算自己該用點什麼好東西換取安格隆在接下來相處中對自己而非魯斯的支持。

  安格隆感知了一下萊恩，又開始感知魯斯。

  魯斯心如止水，並無波瀾，對於兩位兄弟的到來也沒什麼看法，就是對萊恩挺有意見。

  而在意識到安格隆在感知自己之後，魯斯這位以兇殘著稱的原體並未憤怒的跳起來要求角斗，而是默默朝安格隆與察合台點頭致意。

  安格隆也點頭回禮，接著低頭看向身旁的養父，無奈努嘴。

  秦夏沉默著一言不發。

  在他看來萊恩和魯斯之間的人際交往關係不好是有原因的，並且這個原因非常難以根除，所以沒有必要緩和他們兩個的關係。

  反正這倆也是忠誠派。

  「在我們到來之前這裡發生了一場不見血的戰鬥，對吧？」察合台走到萊恩身旁，看著魯斯說，「看來是文明人和野蠻人之間的戰鬥。」

  跟著察合台來的也速該和怯薛之主版秦夏都抬頭看向自家原體，覺得原體這話有點火上澆油的意思。

  萊恩是不是文明人不好說，但野蠻人肯定容易讓人聯想起黎曼魯斯，畢竟黎曼魯斯是在一個冰天雪地的星球里長大的，那個星球就跟泰拉前太空時代的維京文明一樣，只有稱呼層面的文明。

  再加上黎曼魯斯和他的軍團都很喜歡有關狼的東西，他廣為人知的稱呼直接就是「狼王」。

  但安格隆感知到實際並非如此。

  察合台無意火上澆油。

  而魯斯則完全不在乎察合台說的那句話，仍然心如止水。

  可萊恩就不一樣了。

  安格隆感知到了萊恩的心理活動。

  首先，是覺著察合台這話說的真是過癮，不愧是眾多兄弟里嘴皮子最利索的那個。

  但剛要笑出來卻眉頭一皺，忽然想起自己在母星卡利班上的成長生涯。

  在卡利班上，萊恩並非是降落在人類城市裡被人類撫養長大，其實是落進了卡利班的叢林裡。

  卡利班是一個有著騎士文化的星球，當地猛獸橫行，優雅威猛的騎士們要做的事情就是消滅猛獸保護平民，但這跟萊恩沒什麼關係，萊恩掉落進叢林裡，像一頭野獸一樣生存了很久，茹毛飲血，直到某一天被一個騎士找到，然後在騎士的耐心交流下選擇跟著騎士離開叢林。

  從此才算是開始學習什麼叫文明，學習騎士的禮儀，風度，騎士團的文化……

  這就是萊恩的經歷。

  萊恩想到了這些，察合台那句話便不是那麼對味了，但又「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是個文明人，百分百確定察合台損的應該不是自己。

  這麼一番心理活動結束後，萊恩便覺得自己得說點什麼。

  「黎曼魯斯的確是野蠻人……但他也是我們的兄弟。不許這麼說。」

  「怎麼？難道不是野蠻人嗎？真正的文明人在準備為一場戰爭付出一切努力，而野蠻人不在乎這些事，就在乎自己痛不痛快，正如野蠻人打仗也只是為了自己爽而已。」

  「別說了……察合台，別說了……」

  萊恩轉身走到戰術桌前，準備號召兄弟們討論一下戰略。

  安格隆看向魯斯，感知著狼王此時的心態。

  黎曼魯斯不僅沒有被察合台的話激怒，反而能明白察合台為什麼說那些話，悄悄笑了笑，起身走到戰術桌旁邊。

  眾原體都聚集到戰術桌旁。

  原體們的左膀右臂和軍團重要人物也是如此。

  秦夏看到了盧瑟。

  盧瑟就是當年在叢林裡找到萊恩的騎士。

  按理說他也該是個原體養父，引導者，不過此時正和暗黑天使軍團的軍官們站在一起，甚至不如連長們站的靠前。

  「把我先前制訂的戰略調出來。」萊恩很自然的下令。

  而沒有第一軍團軍官立刻響應命令，只有盧瑟一個人下意識的按照在卡利班上的習慣去執行萊恩的命令。

  執行完命令，盧瑟又站回到軍官們之中，接著看了一眼跟秦夏一起走到戰術桌旁的安格隆，又看看秦夏，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羨慕。

  秦夏此時和盧瑟四目相對。

  盧瑟抿著嘴聳肩，接著擠出一個禮貌的笑容，又垂眉耷眼的無聲嘆息。

  一切盡在不言中。

  「盧瑟甚至沒做完全套改造……萊恩回歸那陣盧瑟年齡大了，就跟懷言者的原體，我們那位叫洛嘉的兄弟的養父一樣。」察合台見安格隆感知到了和萊恩關係如此特殊之人，並且看向盧瑟後，主動在心裡重複這句話，好讓安格隆感知到。

  安格隆納悶的看著盧瑟。

  他從這個帶萊恩離開卡利班叢林進入文明社會的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複雜情緒。

  既有對被忽視而產生的不滿，也有對萊恩的複雜感情，總之就是非常複雜。

  而萊恩則不同，萊恩壓根沒想盧瑟的事，剛才也只是很自然的下達了命令，正如他當年成為一個文明人並取代盧瑟成為騎士團領袖之後做的那樣。

  沒多想……沒多想。

  安格隆和秦夏的注意力轉移到萊恩身上。

  此時的萊恩沒有剛才被察合台談論文明人和野蠻人時的窘迫和複雜心理活動。

  這位第一軍團，人類帝國最強大軍團「暗黑天使」的基因原體面容冷酷，一隻手搭在劍柄上，另一隻手捧著頭盔，對著剛剛展現出的戰略投影指點江山。

  萊恩嚴肅冷酷到仿佛任何人敢在這時候說句話，下一秒就會被他砍死。

  但只是他冷酷嚴肅的外表讓別人會有這種感覺，安格隆感知到萊恩還挺想聽聽兄弟們的意見……當然，是聽一聽。

  「這次是殲滅戰，我們要一路打到那個叫冉丹的鬼地方去，然後徹底滅絕冉丹異形。」

  「第一軍團將會是進攻主力，一如既往！」

  萊恩語氣鏗鏘有力，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當聽到第一軍團還會是進攻主力的時候，安格隆感知到在場的暗黑天使們之中有些人不太贊同。

  暗黑天使在之前兩次冉丹戰爭中犧牲巨大，這次好幾個軍團到場，現在還有沒來的人……還有安格隆這個高產的原體帶著的高產軍團……暗黑天使還是主力？

  「第一軍團在之前兩次戰爭中犧牲巨大……」安格隆開口，想要建議萊恩選擇一種多軍團精銳組成主力軍的方式。

  但是話還沒說完，當聽到連十二軍團的原體，萊恩的兄弟都開始替第一軍團說話後，其中對萊恩仍舊制訂讓第一軍團擔當主力的計劃不滿的一個軍官站了出來：「我的雄獅，十二軍團之……」

  安格隆說話時萊恩只是看了安格隆一眼，然後想要解釋自己為什麼會選擇讓第一軍團擔當主力。

  而當自己的軍官站出來附和時，萊恩的眼神落在軍官身上，只是一個眼神，但是將一個阿斯塔特看的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萊恩收回目光。

  目睹全程的秦夏看著現在的萊恩，再把現在的萊恩跟一萬年後那個萊恩對比一下……天差地別。

  這時候的萊恩還年輕健碩，好鬥剛強，有著雄心壯志，也足夠兇狠。

  跟一萬年後那個會像開玩笑一樣讓凡人給自己組成衛隊征戰於帝國暗面，和失落子嗣上演父子情深的白髮白鬍子老頭天差地別。

  「你和你的好父親是來參戰而不是來搶功勞的。」萊恩轉過頭盯著安格隆說，「回答我是與不是。」

  安格隆感知到萊恩倒也不是「護食」，也不是真的認為十二軍團就是要搶功，而是因為之前制訂戰略時子嗣們的反對讓他不滿，此時正在氣頭上什麼話都說。

  察合台皺起眉頭，魯斯則是看向安格隆。

  在兩位在場的原體眼中，安格隆說話細聲細語的，說話也多是建議的格式和語氣，一點也不強硬。

  可在戰術桌正對著萊恩那邊的安格隆挺起胸膛，怒目圓睜：「我們十二軍團從努凱里亞航行了大半年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我更是為了減少你們第一軍團的傷亡而想要提出一個合理的建議……」

  「你把這當成搶功？！」

  「是什麼讓你認為你可以把這段時間積累的怒氣用語言發泄在我身上？是我之前對你表現得太敬重以至於你認為你可以對我頤指氣使？就像你說的，回答我是與不是，萊恩艾爾莊森。」

  聞言，萊恩怒視安格隆。

  兩個原體對視了一陣，安格隆感知到了萊恩的內心變化。

  萊恩想到之前安格隆給自己的尊重，又想到吞世者當年還是戰爭之犬的時候，偶然一次支援第一軍團作戰時戰犬們得到了什麼樣的待遇……

  最終獅王決定重新制訂戰略。

  這麼想著，萊恩沉默一陣，然後轉身離開：「等科拉克斯到了我們再一起開戰略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