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淺嘗即止
第352章 淺嘗即止
「我們兩個同為靈能者，這就是你所說的同處風暴的意思吧。」秦夏倒也能聽懂也速該說什麼。「但是咱們兩個的情況不太一樣，如果你想要諮詢一些靈能問題，那我的經驗不僅幫不了你的忙，還可能壞你的事。」
也速該搖頭：「我並非為問通天之路而來，只是想交流一些關於所有軍團之中如我們這般同處風暴之人的事。」
秦夏雙眼微眯，揣摩了一下後點頭。
「十五軍團存在一些濫用天賦的情況……他們的問題在十二軍團的智庫中也同樣存在嗎？」也速該直白的問。
秦夏意識到也速該的話語變得直白起來，或許是意識到高效的溝通不應該有所隱瞞，也或許是多少著急了一點，雖然這不太可能。
也速該是一個氣定神閒之人，呈現在他人面前的也是氣定神閒的淡然沉著，只有很少的情況會出現其他表現。
「我教導十二軍團智庫節制。」秦夏如實說道，「但我們節制的方法和你們第五軍團不太一樣，我們根據自身的特點制訂了適合我們的節制方法。」
「既然如此，若十五軍團因濫用天賦而受罰，我們兩個軍團應該不會跟著遭殃。」也速該推測道。
秦夏眉頭一皺。
聽也速該這話說得，好像是預料到了未來會發生的「尼凱亞會議」一般。
所謂尼凱亞會議，便是多方軍團原體加上帝皇一起參加，討論是否應該禁絕靈能的使用，最終會議結果是各軍團原則上禁止設立智庫，馬格努斯和十五軍團作為真正的目標，被下令遏制軍團那愈發深入的對靈能和亞空間的探索。
但是原則上禁止不等於完全禁止，那些不仇恨靈能者的軍團還是會想辦法設立智庫，比如給智庫改名。
什麼？這不是智庫，這是符文牧師/風暴先知……
想到這，秦夏也就知道也速該來這是想幹什麼的，那就是拉票。
秦夏認為也速該想要說服自己，如果將來尼凱亞會議發生……當然也速該不一定認為就是對靈能使用的遏制會以一場會議的方式展開，可能是別的很多種手段，總之，就是拉一些人站到擁有同一理念的陣營里。
也如秦夏所想，也速該開始闡述自己對靈能的態度。
「通天之路……亞空間，以及靈能，它們皆有巨大用處，危機之時有扭轉乾坤之力，但若是這種甜美的力量不加以遏制，便會產生我們難以想像的後果。」
「巧高里斯自古就有使用靈能的人，也有在使用靈能的過程中慘死的人，於是巫師們在傳承中總結出一條經驗教訓，那就是靈能可以使用，必須使用，但也必須小心警惕。」
「可能因為我們兩個人的文化背景不同，你不太能理解巧高里斯的靈能哲學……舉個例子，比如糖，飢餓到倒在路邊的災民若是有隻與一碗稀飯體積相等的白糖，便足以依靠白糖走完逃荒之路，這裡的白糖就相當於一種甜美的力量，可白糖若是多吃卻會致病。」
也速該舉的例子是飢餓和糖分，這是整個人類種族無論什麼文化背景都能聽懂的，因為對飢餓的恐懼和對甜美的追求是人類的天性。
也速該闡述著的，是秦夏早已了解到的「靈能是一種非常甜美的力量，但會帶來可怕的後果，所以必須節制使用」。
秦夏回憶起來，「節制」，這個詞在白疤之中的很多事情上都能體現出來。
比如白疤的人喜歡追求速度刺激，但他們不會貪圖刺激到天天享受刺激的地步，而是會自我節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絕不貪圖任何東西。
「你說的我都明白。」秦夏抬手示意也速該不必多言。
也速該沉默下來。
「我理解你想說什麼，我甚至知道你是一個怎樣的人。」秦夏說。
也速該這個人就是「節制」這個靈能者必須懂得的道理的具象化人物。
在很久以前，也速該還沒遇到察合台的時候，也是靈能初次覺醒的時候，他在睡夢中夢到有四個怪物找到自己，不斷催促著勸說著自己喝下一杯酒水一樣的液體。
也速該看著手中端著的杯子，有點猶豫。
這個時候，一個金光閃閃的人出現在也速該背後。
不知道為什麼，也速該感知到自己如果真的喝了液體就會被那金光閃閃的人討厭，可如果不喝那又是得罪了眼前的四個怪物。
四個怪物和金光閃閃的人針鋒相對，也速該還能感知到他們彼此之間看不順眼。
一番猶豫過後，也速該一想……自己全喝了不合適，一點不喝也不合適，又誰也不想得罪，那不如就折個中吧。
於是也速該快速抿了一口杯中的液體，然後來到金光閃閃的人的身邊。
四個怪物看著也速該這誰也不得罪的中庸做法，也真是沒有理由找也速該的麻煩，於是便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這個故事是秦夏知道的也速該靈能覺醒時期做的夢，他認為這個夢中被四個怪物帶來的液體是一種饋贈，就像靈能是亞空間的饋贈，這種饋贈不止會帶來好處也會帶來壞處。
再把四個怪物和金光閃閃的人結合起來看待，這不就是帝皇和黑暗諸神嗎？
這便是也速該的靈能使用哲學。
既不完全不使用靈能，也不過度使用靈能，而是折個中，選擇用但節制的用。
「如果將來十五軍團因為濫用靈能的事情被帝國責難，並且導致我們這種靈能智庫被連累，那個時候我會站在你這邊，或者說是你站在我這邊，我們共同支持一種看法。」秦夏說道，「那便是使用靈能，但是節制的使用。」
也速該面露微笑，此行前來正是想要得到這樣的答覆：「智者的交談往往是簡短而直接的，並且交談的結果往往是皆大歡喜的。」
這位白色傷疤軍團首席風暴先知也是沒有料到，自己連開場白還沒說完，眼前這位吞世者智庫之主就能和自己達成一致。
但秦夏還是有些話要說在前面：「不過如果你仔細了解由我率領的吞世者智庫部隊，就會覺得其實我和我的那些人也不怎麼節制，就比如我會用靈能加速艦隊在亞空間中前進這件事……」
「我們皆有不同的特點，天賦。」也速該問，「若是你並非有那獨特之處，也就是如我的一位老友所言的不受影響，那還會如此使用靈能嗎？」
「那我當然不會，畢竟我不想死。」秦夏回憶起來，「我認識一個叫凱撒的人……」
接著秦夏把凱撒的事情講了一遍。
名為凱撒的角鬥士，在努凱里亞上被稱為「首個犧牲者」，「努凱里亞吞城者起義戰爭開始的標誌性事件」的凱撒，如今在秦夏的嘴巴里又重活了一遍。
而也速該默默聽完，然後點頭：「善用長處乃智者之行為，你有此特點，也順應自己的特點。我們是有不同，但共事的雙方往往都需求同存異才行。」
「求同存異。」秦夏點頭。
不過也速該並不知道他們需要求同存異的地方可不只是秦夏的天賦特點這一個。
秦夏其實並不準備在尼凱亞會議上專注於表態，比如到了那完全就是為了支持「節制使用靈能」而發言。
其實他的想法是用未來的灰騎士首席至高大導師阿維達做人證，直接在會議上讓馬格努斯得到懲罰，這種懲罰不會是帝皇的警告，而是拘禁，或者更極端且果斷的處刑，使其無法在荷魯斯叛亂中發揮應有的作用。
阿維達作為十五軍團里真正經歷過亞空間小精靈變成惡魔然後慘遭反噬的人，他是一個起到關鍵一擊作用的人，與也速該並無什麼關聯，再加上秦夏覺得若是自己告訴也速該，自己就是想要讓十五軍團原體倒大霉而不是被下令節制，也速該可能未必理解。
所以這一件事就沒有告知給也速該。
究其根本，正如尼凱亞會議表面上談論的是關於智庫關於靈能使用的事情，但實際上是給馬格努斯開的專場一樣，秦夏認為也速該和自己的主要訴求是不重合的，處理馬格努斯是一回事，以後星際戰士該怎麼用靈能怎麼用智庫那是另一件事。
「話說這十五軍團濫用靈能這事，我覺著他們的原體難辭其咎……」秦夏將話題拉到馬格努斯身上，想要跟也速該談談未來懲戒馬格努斯的事。
但也速該認為自己不是那種能摻和進兩個軍團的大事的人物，自己不過就是第五軍團首席風暴先知，僅此而已。
於是也速該便微笑著擺手搖頭，直白的說：「我既不是從小保護和養育原體的居功至偉的養父，也不是凌駕於智庫部隊之上能直接參與軍團決策的統帥，和你並不一樣，所以十五軍團原體的事情就是我有心想要阻止也沒什麼辦法去做這件事，我甚至不會有資格見到十五軍團原體。」
「我還擔心若我摻和進去，會給我的原體和軍團帶來麻煩。」
「我只希望等到將來十五軍團濫用靈能的行為遭到帝國嚴厲打擊，並且打擊會擴散時，各個軍團不會完全禁設智庫和禁止使用靈能，也不會濫用靈能，這是我能關心的事情，也是我可以關心的事情。」
聞言，秦夏也不再多說什麼。
也速該解開遮蓋腿部的長袍下擺，逐漸起身，或許是發自內心的認為秦夏是自己人，也或許是對十五軍團濫用靈能的行為不理解，以及也不知道如何改變，甚至可能是嘗試過勸說卻只有束手無策唉聲嘆氣的結果……或許兩者皆有。
所以也速該還是坦誠的感嘆一番：
「唉……十五軍團原體自詡對亞空間研究的很透徹，卻像是巧高里斯上剛覺醒靈能的幼稚巫師學徒一般毫不畏懼的涉險研究亞空間，甚至還和亞空間生物簽訂契約……真不知道這對亞空間的好感和天真揣測從何而來。」
秦夏聽到這話，凝視著地面愣愣出神。
在也速該整理了一下長袍想要行禮道別之時，秦夏也仍舊盯著地面沉思，且說了句掏心窩子的話。
「其實是隨根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