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雨化田小心翼翼的湊過來,在朱翊鈞耳邊小聲說道:「主子,御花園裡開的正艷麗的花多著呢。」
嗯?!
朱翊鈞眼前一亮。
御花園裡還有這些好東西?!
「怎麼來的?大冬天御花園怎麼會有花開啊?!」朱翊鈞低聲問道。
「太后娘娘親自操持的,用溫湯灌溉,再搭棚子抵禦風寒,所以御花園裡的花就算是寒冬臘月也能盛開。」
朱翊鈞大喜過望,道:「你這狗奴才還真是一塊搞情報的好材料。」
說著,他輕咳一聲道:「好啦好啦,不就是花嘛,明天一早我給你折一大捧花來如何?!」
綰綰依然板著臉,冷言冷語道:「哼,不稀罕。」「真不稀罕?!」
「大冬天你去哪兒折花?又哄鬼。」
「你也知道現在是冬天啊,那你還提那麼過分的要求?!」
「只是試你誠心不誠心,哼,果然,一試便知。」
「我誠心不誠心,明日你就知曉了。」
綰綰見他說的那麼篤定,也有些好奇。
轉過身看著他問道:「你知道哪兒有好看的花?!」
「自然…不知了,但是為了讓你消氣,別說好看的花了,天上的星星我都能替你摘下來。」
「呵呵…」綰綰冷笑,然後指著天空道,「那你去啊,我又沒有攔著你。」
朱翊鈞無奈,「妹子,你這樣聊天會把天給聊死的。」
「趙老頭一家的仇怎麼辦?你把人家帶來京城就丟在客棧不聞不問,不是大言不慚的說要替人家報仇嗎?!」綰綰突然問道。
朱翊鈞一臉詫異。
這妞什麼時候轉性了?!
平時不是對這家人的血海深仇漠不關心嗎?!
怎麼今天還主動過問了?!
而且,你說別人就說別人吧,為什麼說到『丟在客棧不聞不問」這幾個字的時候咬牙切齒?就跟感同身受一樣。
綰綰見朱翊鈞一臉詫異的看著自己,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趕緊冷哼一聲,繼續維持自己高冷的人設,「哼,是,是你說要替人家報仇的,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男人果然都是一個樣,嘴上說的好聽,還不是饞人家的身子。」。
「我又饞誰身子了,我堂堂一個正人君子,怎麼就被你說成了一個老色胚了?!」朱翊鈞無奈道。
綰綰理所當然道:「當然是那對姐妹花唄,又年輕又貌美,還是姐妹呢,你們男人不都喜歡這樣的嘛?!」
「喲,看不出你還挺懂男人的嘛。」
「哼,你們心裡哪點小九九,誰會猜不到?!」
「現在不是報仇的最好時候,現在去劉府把那個渣男揪出來,然後一刀給剁了又有什麼意義?!要殺,就要殺的明明白白,而且還要能夠警示後人,懂了嗎?」
朱翊鈞說著,又輕蔑道:「老祖宗說過一句話:頭髮長見識短,說的果然有道理。」
綰綰氣的牙痒痒。
但是一想到自己不是這個臭男人的對手。
心裡默默道:「我忍,我忍…」
這時候,朱翊鈞站起身,將手裡的酒壺放在了桌上,說道:「走了。」
綰綰顧不上生氣,脫口而出問道:「你又要去哪兒?!」
語氣又急切又哀怨。
朱翊鈞沒好氣道:「去幹嘛,去想法子給你折最好看的花…」
聽到這句話,綰綰的心裡頓時就跟抹了蜜一樣甜。
雖然語氣不太好,但是綰綰覺得這句話是自己聽過的最好聽的情話了。
揮揮手道:「去吧去吧,我就在客棧等你,早去早回,一定要最最好看的哦。」
「知道知道,明天一早就給你送過來,保證亮瞎你的一雙狗眼!!!」
「滾!」
「好嘞!」
慈寧宮。
聽到貼身宮女的的小聲匯報,太后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她本來以為朱翊鈞下了早朝之後會直接來慈寧誰知道竟然又帶著雨化田那個狗腿子偷偷溜出宮如果是平時,太后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畢竟她也知道自家皇兒的武功修為不低,而且在京城自有大內侍衛暗中護衛。但是今天不比其他日子。
人家宋廷巴巴的把長公主殿下給你送過來。你倒好,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這門親事不管成與不成,這都是極其不合禮數的。
作為大乾國母,太后把皇家臉面看的比天還重。
所以輕輕冷哼一聲之後,就對貼身宮女下令道:
「去把劉喜那個狗奴才給本宮叫來。」
太后一般不會生氣。
但若是生氣了,連朱翊鈞都得哄著伺候著。
所以見她的臉色不好看,整個慈寧宮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延慶公主心裡也有些難受。
畢竟她在宋國的時候,可是掌上明珠一般的存但是現在不但流落異鄉,而且還被未來的夫君嫌不過她依然強笑著對太后道:「太后切莫氣壞了身子,或許陛下他又要緊事要處理呢?!」太后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擠出一絲笑容對延慶道:「你是一個好孩子,但是這件事確實是陛下失了禮數,若是一會兒陛下沒有一番好的說辭,哀家一定給你出氣。」
這番話,頓時把延慶感動的眼淚嘩嘩的。
一旁。
江玉燕立即插諢打科道:「母后您老偏心。」
太后奇怪問道:「哀家怎麼偏心了?!」
「都是您老的兒媳婦,平日裡沒見您老維護妾身與姐姐,妾身也被陛下欺負呀。」江玉燕可憐兮兮道。
江玉鳳的臉色頓時變得通紅。
啐了一口道:「妹妹又胡說,你們夫妻之間的事為何要牽扯上我?!」
太后也笑罵道:「就你的怪話多,你家陛下平日裡把你疼到骨頭裡了,還捨得欺負你?!」
所有人見太后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了,也全都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東廠廠督劉喜躬著身子走進慈寧宮。
見到太后,立即大禮參拜,「奴婢劉喜叩見太后娘娘,太后萬福金安。」
太后沒讓他平身,而是直接問道:「你家主子朝會之後去哪兒了?!」
劉喜委屈道:「陛下這些日子出宮都從來不帶奴婢,身邊就只有雨公公一個奴才伺候。」
「哼,少給本宮打馬虎眼,不帶你出宮難道你就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劉喜沉默片刻,咬咬牙道:「陛下御駕親征,得勝歸朝之後,曾將一名江湖女子安置在悅來客棧,奴婢想來,陛下應該是去尋這名江湖女子去了。」
聽到劉喜的話,太后頓時大怒,「又是哪個奴才尋摸來的妖女蠱惑君王?看來是本宮平日裡對你們太仁慈了,才讓你們這般恣意妄為。」
聽到太后的話,隨身伺候的宮女和太監紛紛嚇得全都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容嬤嬤,你去御書房候著,若是陛下回宮了叫他立即來見本宮,劉喜,傳本宮懿旨,雨化田蠱惑君王罪無可赦,但念他這些年忠心耿耿伺候陛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重責50大板,若是日後再犯,本宮要了他的腦袋。」
這番殺氣騰騰的話說出口。
劉喜和一個年老的嬤嬤趕緊躬身領命。
太后平日裡不發火,但是一發火就是火山爆發。而雨化田還不知道,自己竟然會被劉喜這個二五仔給狠狠的擺了一道。
朱翊鈞手裡拿著摺扇,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他很享受這種閒情逸緻。
不用考慮政事,不用算計任何人和任何事。就看看人間百態,家長里短。看到京師繁華更甚之前,他的心裡還有一些自豪。
前世有句話怎麼說來著?這盛世,由我來守護!!!
隨著漠西戰役的勝利,大乾終於享受到了戰爭的紅利。
最直觀的一點,那就是草原上的牲畜可以暢通無阻的販賣到大乾各地,這樣不但能讓漠西數十萬蠻族通過以物換物的方式獲得大量糧食,也讓大乾百姓得到充足的肉類供給。
算是雙贏吧。。
此時,天色已經逐漸黑了。
北方的冬天黑的快,未時(下午3點到5點)剛過,天色已經全黑了。
路邊,一盞盞油燈已經被點燃了。
雖然只是微弱燈光,但是依然能照亮青石板的大街。
大乾沒有執行宵禁,所以雖然天色已經黑了,街上依然有不少行人。
進了宣武門,內城更熱鬧了。
雖然是地地道道的京師人,但是朱翊鈞對京師真的很陌生。
穿越之前,這具身體的主人是一個死宅男,活了十幾年,除了祭天大典、登基大典等幾次典禮,幾乎都沒有出過皇城半步。
就算是出宮,也是前呼後擁,數百扈從跟隨。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帶著一個奴僕就敢在大街上瞎溜達。
所以朱翊鈞對京城其實陌生的很。
「小田子,那條胡同是什麼去處?怎麼這麼熱鬧啊?喲,家家都在門口掛著大紅燈籠,是有什麼喜事嗎?!」剛進宣武門,朱翊鈞就看到不遠處的一條胡同十分熱鬧,隨即用摺扇指著問道。
雨化田順著朱翊鈞的手指看去。
本來訕笑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連忙道:「主子,就,就是一條普通胡同,沒什麼稀奇的,咱們趕緊回宮吧,再晚一些太后她老人家又要生氣了。」
「不急!!!」朱翊鈞見這條胡同不停的有人進進出出,更是好奇。
抬腳就朝胡同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