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喲西,拿下這隻小奶狗~

  從來沒人這麼罵他。

  也從來沒有人,會伸手救一個殺人犯。

  這是宋眠長這麼大以來,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

  他感覺心臟某一處柔軟像是被針扎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時梔往下掃了一眼,自己半個身子都探出樹洞了。

  如果這時候宋眠鬆手,她就會掉下去,於是立馬改口。

  「我說下面那個。」

  她突然有點後悔。

  為什麼自己要多管閒事救他。

  但腦子確實就是沒反應過來,第一時間伸向了這個送自己上樹的少年。

  她有點懊惱,皺眉:「你進來嗎?不進來就鬆開。」

  猩猩看到他朝思暮想的雌性終於又重新出現在視野,非常激動地開始拍胸脯,甚至還開始向上跳躍,想把人拽進懷裡疼愛個百來遍。

  宋眠回過神,看見時梔臉色慘白地盯著樹下,應道:

  「進。」

  宋眠的身手靈活,腳下用力一蹬,蹭地一下躍入樹洞。

  時梔躲閃不急,被他狠狠撲在身下,後腦勺撞在凹凸不平的樹皮上,疼得她淚眼朦朧,四肢酸麻,連推開宋眠的力氣都沒有。

  樹下的猩猩看到雄性和他心愛的雌性一同進了洞,氣得拿頭撞樹,哐哐幾下,大樹搖搖欲墜。

  時梔顧不上還在疼的後腦勺,拉緊宋眠的胳膊,兩具溫熱的身體緊貼在一起,她怕宋眠掉出去,咬牙把人往裡拽了一點:「你進來點,別掉下去了。」

  宋眠借著月光打量時梔的臉。

  美麗,脆弱,但很仁慈。

  明明知道他從沒放棄想要弄死她,但在這種時候還是會拉他一把。

  她貪生怕死,按理說可以把他推出去,換取逃亡的時間。

  但她沒這麼做。

  宋眠一把甩開她的胳膊,「誰讓你救我了?」

  時梔:?

  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是她想救嗎?

  這樹林裡一堆牛鬼蛇神,不救宋眠,她也出不去啊。

  她可不認為這棵樹能讓大猩猩撞一晚上。

  「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時梔冷哼一聲,生氣地往角落靠:「你要是死了,我肯定也活不成。」

  「他們數量多,我現在跑回主樓,估計也要落在猩猩手裡。」

  剛才一路跑過來,她留意到地上並沒有大猩猩路過的蹤跡。

  再加上他們發情期需要找雌性,她懷疑那群大猩猩往主樓去了。

  「呵。」

  宋眠冷哼一聲,靠在樹洞上,曲著腿仰著頭,「你這豬腦子也不算太笨。」

  時梔:「……」

  樹下,大猩猩遲遲抓不到雌性,氣得用腳踹了好幾下樹幹。

  幾下暴擊,成功讓這棵樹往邊上傾倒了幾公分,大有比薩斜塔對抗地心引力那架勢。

  「啊。」

  時梔身子劇烈搖晃幾下,然後朝著宋眠的方向滑去——

  靠!

  時梔立馬蹬著腿往後撤,死活不溜過去。

  「噗。」

  宋眠看她的下半身已經溜到自己身前,只有上半身還在那頭苦苦支撐,笑了。

  「看來用不了多久,這隻大猩猩就能把這棵樹拔了。」

  「我看你還是省點力氣,等下留著跑路吧。」

  時梔:「……」

  有道理。

  她斟酌著要怎麼才能優雅地滑到男人身邊靠著,哪知道下面的猩猩看樹有倒下的趨勢,趁熱打鐵又踹了兩腳。

  時梔手心發麻,手指脫力,整個人迅速狠狠飛向相反的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看她不順眼,多次想要動手解決她的……宋眠。

  如果這時候宋眠伸手推開她,時梔大概率就會直接飛出樹洞,落入大猩猩的懷抱!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她還沒來得及向音音發出求救,一雙手穩穩接住她。

  「坐好。」

  宋眠接住了她?

  她迅速推開宋眠,遠離洞口蜷縮成一團,「謝謝。」

  宋眠垂著頭沒吭聲。

  時梔覺得不對勁,透過月光打量宋眠慘白的臉:「你怎麼了?」

  「手斷了。」

  咚!

  咚!

  咚!

  猩猩還在暴躁地撞擊樹洞,時不時發出欲求不滿的叫聲。

  少年臉色蒼白,額頭有晶瑩的汗珠順著鼻尖滑落。應該是剛才為了護住她,用力過猛,手臂脫臼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救她,等反應過來,她已經在懷裡了。

  「你受傷了?」

  時梔的臉上浮現愧疚,也很關心,想伸手幫他坐直,卻又不敢亂碰,怕一不小心把人拆了。

  「我,我能幫你做什麼?」

  時梔往邊上挪了挪,「要不我們換個位置?我坐外面。」

  「不用。」

  宋眠表情很冷,「老實呆著。」

  「脫臼而已。」

  不管是骨折還是其他傷,對於雙生子來說都是習以為常的事。

  但不知為什麼,手臂脫臼的疼痛在看到她臉上的關心後,比以往明顯了很多。

  矯情。

  宋眠有點理解這個詞的意思了。

  有人心疼所以可以矯情,如果沒人心疼,那就只剩堅強了。

  時梔看了眼他垂在一側沒什麼生命力的手,嘴角往下撇,心疼他的傷,但又慶幸只是脫臼而已,還沒斷。

  兩人靜坐了一會,猩猩應該是踹累了,中途休息,趁這個間隙,少年用另一隻手掐著自己毫無生氣的胳膊,用力一掰——

  咔嚓。

  手臂又恢復了先前的靈活。

  時梔:「……」嘶,看著就疼。

  「看什麼?」

  宋眠面無表情地看著時梔,「沒見過人接骨?」

  給自己接骨的狠人,她還真沒見過。

  「我覺得你很厲害。」

  「對疼痛的耐受度挺高的。」

  時梔默默豎了一個大拇指,「我就不行,打個針我都要抖。」

  宋眠:「……」誰稀罕聽你這種彩虹屁!

  但想是這麼想,宋眠的嘴角還是不自覺往上翹。

  「過來。」

  時梔看在他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聽話地過去了。

  淡粉色的唇因為緊張被她咬出淡淡的牙印,身體有點僵硬,逼仄的空間不知道要往哪靠才是。

  可少年不給她機會,直接將人帶進懷裡,懸在她耳邊告訴她應對下面猩猩的辦法。

  「發情期的猩猩,不完成交配動作是絕不會輕易離開的。」

  「我有辦法讓他走,要試試嗎?」

  時梔一激靈:「什麼辦法?」

  少年聲音低沉,但吐字清晰:

  「掩蓋你的雌性氣味。」

  時梔:?

  是她想的那種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