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晴一呆。
曾經,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宋楚頤為什麼會突然那麼急的要娶她。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就知道啊,老天爺怎麼會在晏家最困難的時候,無緣無故送一個又帥又有錢又疼她的男人給她呢。
果然啊,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而且,要知道,她並沒有覺得自己有多優秀,多美啊,所以宋楚頤也沒道理會愛上她。
所以,幸好,她一直有自知之明。
可為什麼,有自知之明,她還是會那麼的難受呢。
她潤了潤被曬乾的唇瓣,點點頭,機械般的說:「既然他們喜歡,就在一起嗎,幹嘛要來禍害別人呢,對吧」?
宋楚朗面『露』苦笑,「是我,都是因為我,我們三個一起長大,情竇初開,一個屋檐下,日久生情,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也被雲央吸引了,可是同時我也發現楚頤喜歡她,楚頤跟雲央表白,不過拒絕了,雲央是覺得寄居在宋家,我爸對我們倆又管的嚴,她不願讓我家裡人失望,小心翼翼,楚頤心裡難受,為了讓雲央吃醋、不高興,經常在學校逗女孩子,今天跟這個出去約會,明天又和另一個去看電影,最後雲央是吃醋了,十七歲那年他們就交往了。
長晴心想,這不就跟那會兒青春小說里的愛情故事一樣嗎。
真好呢,可惜不是屬於她的,是屬於她老公的。
「他們交往的還算順利,因為功課也沒有耽誤,我也幫他們瞞著家裡的人,楚頤考的是醫學院的,雲央為了能和他一起,也學了醫術,他們兩個一同考進了美國史丹福大學,原本是想著正式回國工作就結婚的,但是也就那兩年,楚頤終於知道我一直在背後暗戀雲央的事情,他覺得心裡愧疚,直到有一次,我們三個人一同去底特律玩,在那裡,遇到了一起槍擊案,你也知道美國那種地方,家家戶戶都是可以隨身帶槍的,那次是個精神病人,拿著槍殺人,楚頤被槍打中了後腰,他當時沒暈過去,但是大約是嚇到了,以至於雲央遇到危險的時候,他畏懼的沒有第一時間走過去,那次,是我站在雲央面前為了擋了一彈,雲央當時暈過去了,她醒來的時候,我騙她,說是楚頤救了她」。
長晴震驚住,她是記得宋楚頤後背處是有道傷痕,沒想到會是槍傷,她更沒想到宋楚朗會做出這樣的犧牲。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楚頤都在為那件事感到愧疚」,宋楚朗惆悵的吸口煙,「傷好了後,也不願見雲央,他覺得自己沒用,懦弱,在最重要的時刻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時候卻退縮了,雲央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楚頤告訴她,其實我也很喜歡她,雲央大概也沒想到,也覺得虧欠我,於是他們約好給彼此五年的時間,可是五年了,雲央即將回來了,楚頤卻還是沒從那件事的陰影里走出來,他選擇了結婚退出,為的是把雲央讓給我」。
長晴點點頭,她現在腦子裡已經翻江倒海,可能海倒的太過了,以至於她還能這麼平靜。
「我一直想讓你跟楚頤離婚,是想讓楚頤回到雲央身邊」,宋楚朗看了眼她臉『色』,低嘆,「我本來不想把這些事告訴你的,但現在雲央這個樣子,如果不是我把嚴苛華弄進局裡,他兒子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雲央是受害者,她回來是想和楚頤好好在一起的,但她沒有想到你們會結婚了,她沒有想過拆散你們的婚姻,但她每天都過的很痛苦,我想把這些幸福還給他們兩個人,
晏長晴,我拜託你離婚吧,就算你離婚了,我也能保證宋家的資產不會撤出晏家,你們晏氏還是可以好好的經營,你依舊可以過你們完好的生活,如果你不願意,我能保證,會讓你們晏家比之前更慘」。
他語氣寒涼的說完後,抽走了長晴手裡的相冊,「其實…楚頤的心根本就不在你身上不是嗎,就算他願意跟你上床,對你也不過是欲望而已,這樣的婚姻沒什麼意思吧」。
他上了車,發動車子,倒車離開。
長晴真的已經被太陽灼燙的肌膚都麻木了。
她回到車上的時候,自己鼻子、臉、脖子、手臂,都通紅通紅的,只有一雙眼睛泛著空洞的蒼白。
她眨了眨眼,所以…現在…她做了幾個月的美夢是要醒了嗎?
沒有什麼馬爾地夫,更沒有什麼婚禮儀式。
她開著車慢吞吞的在街上游『盪』,直到快悶得窒息時,才想起沒開空調,她趕緊打開冷氣,涼涼的暖氣吹得她腦門漸漸清醒過來。
她顫抖的拿手機打給阮恙,「阮恙,你在哪啊」?
「我在上海啊,怎麼啦」?
「你忙不忙,我來找你行不行」,長晴哆嗦的說。
阮恙愣了愣,覺察出不對勁,「我還好,你過來吧,到機場,我讓助理來接你」。
長晴不大記得怎麼上的飛機,又怎麼到上海的,甚至見到阮恙助理,被接到阮恙的酒店,她都是渾渾噩噩的。
阮恙忙完事情回到酒店,看到蜷縮在沙發里一臉呆滯的長晴時,心便疼的縮了下,認識這麼久,沒見過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發生什麼事了」?
「阮恙,原來宋雲央…真的是宋楚頤的情妹妹」,長晴茫然的抬頭。
阮恙心下一沉,坐到她面前,輕輕握住她的手,發現,竟然冰冷且顫抖的。
「怎麼回事」?她問。
長晴哆哆嗦嗦的把前因後果告訴她,「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阮恙眨眼看著她,「你覺得宋楚頤喜歡你嗎」?
長晴面『露』茫然片刻,搖搖頭,「應該不喜歡我吧,他從來沒說過,看到我的時候,也從沒『露』出看到雲央那種笑容,在機場,他聽到雲央出事,頭也不回的就走了,要不是我主動聯繫他,他根本都不會回我的」。
阮恙心更疼了,伸手抱住她。
長晴挨著她,眼淚就嘩啦啦的哭了出來,哽咽。
一直到哭的泣不成聲時,才漸漸安靜下來,卻是呆呆的,「我想通了,其實我也沒吃虧,不就是陪他睡幾次晏家的公司就能得到好轉嗎,我姐還是和我姐夫好好的,真的挺好的,離了婚也沒什麼,大家都是互相利用,商業聯姻,我早知道的,也沒指望他真的喜歡我,真的」。
她連說了好幾次「真的」,好像唯恐她不會相信。
阮恙低頭看著她,心裡除了難過之外,還有一種憤怒,「就算是商業聯姻,當初說的清清楚楚,彼此不干涉,但是,你們之間的關係是他先打破的,他心裡有別人,為什麼還要碰你,什麼意思啊,用著好玩嗎」?
長晴臉慘白的更加厲害,手肘用力蹭眼淚,怎麼也蹭不掉似得。
「還有…」,阮恙火冒三丈,「弄了半天,管櫻也不過就是一個跟宋雲央長得很像的備胎,你們兩個,為了一個心思從來沒有在你們身上過的男人,反目成仇,到頭來,根本不值得」。
長晴徹底的呆住了,淚水完全不受控制了。
阮恙坐在邊上安靜的看著她。
長晴是哭累了,睡著的。
第二天她是凌晨醒來的,外面天『色』還沒亮,眼睛酸澀的仿佛不屬於自己,她坐起來,一旁的阮恙就被驚醒了,夾著淡淡睡意問,「你沒事吧」?
「阮恙,我來,沒打擾你工作吧」?長晴心裡愧疚,還打擾人家睡覺的時間了。
「沒關係,不就是幾個工作嗎,錢沒了可以再賺,朋友沒了就賺不到了」,阮恙坐起來靠在床頭背上,「對了,昨夜你爸打電話過來,我說你來了上海玩,你家人還是挺擔心你的」。
「嗯」,長晴落寞的低頭,「阮恙,我想通了,我不怪任何人,本來…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他從始至終沒說過喜歡我,也就沒給過我任何承諾,是我自己情不自禁喜歡上了他,想太多了,他們宋家幫助我們晏家擺脫了債務危機,我陪他結婚、陪他睡幾晚,也就這樣吧,回去我就說離婚」。
「捨得離婚」?阮恙問。
「捨不得捨得都要結束的,他們自己家的三角關係,憑什麼把我們這些外人也卷進去呢」,長晴低頭酸澀的說:「就是怕我爸爸難受、內疚,他一直都覺得宋楚頤挺好的」。
阮恙『摸』『摸』她頭髮,「其實我最近也心情不是很好,這樣,我跟朵瑤聯繫一下,就月底,我們三個人一塊出去旅行去,唉,以前大學那會兒,不是說我們要一塊出去旅遊嗎,但是畢業後一直忙著工作沒機會,馬爾地夫就不去了,咱們換個島,斯里蘭卡、斐濟、『毛』里求斯隨便選,你那一箱子漂亮的泳裝可不能浪費了,咱們在沒人認識的地方好好玩,想找男朋友就找男朋友,想唱歌就唱歌,想跳舞就跳舞」。
長晴被她一說,慢慢的也沒那麼難過了,還有點小興奮,興奮過後又失落了,「可朵瑤有時間嗎,還有,那時候說好去旅遊的是四個人,要是管櫻能去就好了,哎呀,我真傻了,早知道是為了這樣一個男人,當初管櫻說要,我就讓給她嗎,弄得沒找到個好男人,連朋友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