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你口口聲聲說沈澈待我為真心,可那封信又要如何解釋?」
陸雲卿面露冷意,「沈澈眼不眼瞎,我不知道,可我還不至於眼瞎到認不出他的字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羸煙頓時被這番話氣得想笑!
她笑沈澈將雲卿保護得太好,像是一朵高嶺白花,表面看上去難以觸動,可近距離接觸後卻發現其內心脆弱的可憐,單純又沒用,充其量也只會放幾句毫無威脅的狠話,更不懂得憐惜良人真心。
同時,其心頭亦是升起一股強烈的不甘心與恨意。
她羸煙,居然輸給了這麼一個,根本稱不上是對手的對手,對方什麼都沒做,自己就輸得如此徹底,落得如此下場,怎能讓她不恨?
「雲安郡主,原來你什麼都不知道,真是可憐吶。」
羸煙笑著,落寞中夾雜著快意,沈澈毀了她所有希望。那現在,就讓她來親手打破雲卿的天真!
「這江湖上奇技淫巧多如牛毛,印水模字之法雖然稀少,可我恰恰擅長,你若是觀察能再細緻一些,說不定就能看出來,那那封信上的字筆墨很淡,都是我從沈澈往日書寫的文章中拓下來的印子。
如此一封信便讓你對沈澈信心動搖,枉顧沈澈一片真心,你說你,還有什麼臉去見他?當時我可是眼睜睜地看他痛心疾首,呆坐在雲雀樓里一整夜,誰知道這京城中有名的絕情男子,竟痴情得令人心疼呢?」
說到這裡,羸煙終於在陸雲卿臉上看到一絲羞愧後悔之意,只是光是這一點波動還不夠!
她要的是雲卿自此心神失守,完全崩潰,最好即便是此次她能僥倖活著離開這裡,也永遠不敢再面對沈澈!
「再說起此次聯姻,乃是沈澈一手促成,你可知道她拿出那麼多的彩禮,需要付出何等代價?」
羸煙一番添油加醋,胡言亂語,「鎮王府早就沒落了,哪能拿出那麼豪華的聘禮清單?為此他抵押了大半個鎮王府,為的就是與你共結連理,他分明知曉這般做很可能遭到皇室傾軋,可還是義無反顧地做了。
如今你淪為雙方談判的籌碼,太后不知道你有多重要,否則定會拿你性命作威脅,逼沈澈就範。不過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太后根本沒將談判當回事,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她給沈澈設下的陷阱,只要沈澈踏進仁壽宮,一切便都結束了。」
「結束?不可能!」
陸雲卿聲線陡然拔高,蒼白的面龐浮現倔強之色,仿佛在為心底最後一絲堅持掙扎,「沈澈不會那麼蠢!他是何等年少英才,憑什麼太后設了陷阱,他就會乖乖跳進去?你以為他傻嗎?」
「哈哈哈哈……」
羸煙聽得此言,頓時笑得花枝亂顫,過了片刻才面露無奈地嘆道:「雲卿啊雲卿,你真是蠢到家了。沈澈是不傻,他與太后見面,必定會小心再小心,可墨宮的手段尤其是他能預料到的?真以為他只要不碰酒水,不吃糕點,就能躲過下毒?」
陸雲卿瞳孔驟縮,不等她繼續想辦法套羸煙的話,羸煙便繼續語氣輕柔地說道:「那是一種很特別的毒,甚至稱不上是毒藥,是我。沈澈中招之後,便會沉淪,到那時墨宮會安排我去與他圓房。」
羸煙指尖划過心口,語調嘲弄著帶著絲絲隱晦的苦澀,聲音漸微「真正的毒藥,是我啊……惑神一脈的處子血,即便沈澈心有所屬,也會淪為墨宮驅使的工具。到那時,不管沈澈背後有身份,都會歸於墨宮啊。」
說到此處,羸煙腦海中忽然劈過一道閃電,陡然驚醒。
她被怒火侵占了理智,不小心說出沈澈的身份,竟然什麼事都沒有?
那封蠱的作用消失了?!
呆愣片刻,羸煙很快反應過來,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咬牙切齒,屈辱得無以復加。
被騙了!
她被那神秘青年弄出的陣仗給騙了!
神秘青年展示出那般神通廣大的情報能力,讓她下意識就相信了他的話,可什麼封蠱,什麼不能說沈澈身份,都是假的!
可憐她回墨宮後在母親面前小心翼翼,不敢說與沈澈半句相關之言,現在想來,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哦?你這是發覺不對勁了?」
隔壁牢房內忽然傳來一句輕飄飄的問話,聲線還是陸雲卿的,可語氣卻與之前的倔強掙扎截然不同。
羸煙猛地抬頭,便看到陸雲卿柳眉微挑,神色清冷淡漠,分明是同一張臉,卻令她感到無比陌生。
羸煙瞪大雙眼,「你……」
「封蠱,世上卻有其蠱,可惜我記性不太好,煉不出來,只能弄個贗品來湊數。」
陸雲卿說到這裡,臉上露出慶幸之色,笑道:「幸虧你還是信了,否則……你可活不到今天。」
羸煙聞言頓時心頭巨震,頭皮一陣發麻,心底泛起一片寒意,支起身子靠著牆壁,卻退無可退,瞪著陸雲卿,卻有幾分色厲內荏的意思。
「你不是雲卿!你到底是誰?」
「我?」
陸雲卿勾唇一笑,起身走到鐵柵欄邊,眼神平靜如一潭死水,不含半點波瀾,「我姓陸,名雲卿。只是被奶奶收養後,才撇去了姓,姓雲,名卿,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羸煙看著面含淡笑,神態自若的陸雲卿,這才後知後覺,方才她故作不堪,就是為了套自己話?
意識到這一點,羸煙頓時像吃了蒼蠅一般難受,同時心中又十分屈辱地升起一股自我解脫之感。
原來,她不是輸在一個廢物手中。
「他們都錯了!」
羸煙低聲自嘲,目光死死地盯著陸雲卿,「隱藏最深的不是沈澈,是你!你就是那神秘青年,那個一直在暗中幫助沈澈對付我的神秘人,是你?!」
「你總算還不是太笨。」
陸雲卿眸光流轉,大方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搖頭輕聲道:「你向墨宮復仇,可以。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對沈澈下手。你是在斷你自己最後一條後路。」
「後路?哈哈哈哈!!」
羸煙癲狂地笑了起來,「你真以為我除了和你們合作,就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如今我知道了你和沈澈的身份,出去之後我完全可以用這個情報換取墨宮的一切!
陸雲卿,你是厲害!可這裡是皇宮,是墨宮的地盤!如今你和我也沒什麼不同,皆是階下囚,難不成你還能隔著一面鐵柵欄殺我滅口?」
陸雲卿聞言絲毫不怒,反是輕笑出聲:「羸煙,江湖上奇技淫巧,多如牛毛,你自己說的話,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此話一出,羸煙霎時臉色狂變。
隨後只見陸雲卿抵指吹出一聲清脆的哨子,密牢上房狹窄的通風口處立刻飛下來幾隻通體黑色的紅喙小鳥,落在陸雲卿掌間,眼瞳純粹,血紅如寶石。
「這是……!!」
羸煙立刻認出了這種黑色小鳥,她在蠻國接觸沈澈時見過,就是因為用這種速度極快的黑色小鳥傳信,夢真樓的傳信,她一封都沒有截到過。
可現在,陸雲卿竟然也能驅使?
「知道蠻國太子是怎麼死的嗎?」
陸雲卿笑靨如花,不等羸煙開口求饒,那黑玉鳥便化作一道黑光,「噗嗤」一聲,穿透了她的喉嚨。
殷紅的血從血洞中噴薄而出,羸煙雙眼瞪圓,死死捂住不斷噴血的喉嚨,眼中茫然,似乎不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啪嗒——
她挨著牆壁倒下,血順著後背流下,很快積了一灘。
冰冷的意識漸漸侵襲,羸煙瞳孔渙散開來,彌留之際,她忽然想通了所有。
原來,陸雲卿從一開始就在暗中幫助沈澈,不只是因為她,之前的蠻國之戰,甚至是墨宮對沈澈下的隱毒,都是陸雲卿幫他的。
陸雲卿比她想像的還要藏得更深。她連沈澈都騙,除了她自己,所有人都不知沈澈還有這一張底牌,這樣墨宮漏算了一個對手,的確勝算更大。
可惜,這些真相,她無法再告訴任何人。
也沒有意義了。
恍惚中,她仿佛看到光芒中走來一名身著青衣,溫文爾雅的中年書生,對她露出慈祥溫柔的笑。
「爹……」
羸菸嘴唇嗡動著,似乎想叫出這個字眼,可終究沒能發出聲音,捂住喉嚨的手倏然一松,眼神黯淡下去。
陸雲卿看著鐵柵欄另一邊的屍體,神色無喜無悲地轉過身,靠著牆壁重新坐下。
前世被引為宿敵的羸煙,就這麼落魄地死了,陸雲卿此刻卻無過多喜悅。
若真說起來,羸煙不過是與她一樣,是被墨宮牽連的可憐人。只是她那自私的所作所為,也不值得同情。她此刻的心情,至多算是兔死狐悲,只稍微收拾便恢復。
定了定神,陸雲卿眼中眸光一閃。
殺羸煙,並非一時衝動,自羸煙說出太后的計劃,她就已經動了殺心!
雖然她有辦法破壞計劃,讓太后無法得逞,可羸煙只要活著就是禍害,她不可能放任如此威脅受墨宮指派,只有羸煙死了,才能令她放心。
只是其死後的處理,勢必要冒險一些了。
念及此,陸雲卿抬頭,輕輕問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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