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都在秀

  查理要競選市政議員這件事的確出乎了藍斯的預料，但仔細想一想，或許這就是他通過另外一種方法，重新抓住金港城警察系統權力的方法。

  如果只是以一個普通老人的身份來控制整個警察體系，總會有些人對此表現出不滿情緒來。

  但是一個市政議員插手警察系統的工作，雖然可能也不那麼的合適，但至少能說得過去，法律也支持他這麼做。

  亨特在警察局內部配合查理，他們又能夠控制住金港城最大的執法機構。

  「灣區獵犬看來要改名字了，『灣區獵狐』或許更適合他！」

  藍斯點評了一句，「除了這件事呢？」

  布魯分局長整理了一下思路，「還有一件事，就是等會我要過去參加的聚會，查理之前表態過，他希望我們不插手這場……我們和市長他們之間的博弈。」

  他在最後這半句時有了一個明顯的停頓，顯然是在思考該怎麼措辭，才能更好的表達出自己的態度來。

  用「你們」，太過於梳理，會讓藍斯認為他並不是和藍斯一方的。

  所以他用了「我們」這個詞，這樣能夠表達出他依舊站在藍斯這邊的立場！

  「不動……」，藍斯略微皺了一下眉，雖然他和威廉士議員的本意也是讓事情鬧大，然後迫使更上層的力量進行干預，讓一切重新穩定下來。

  但是他們製造的亂，和查理以及亨特這种放任混亂加劇的亂，其實並不是一個意思！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這就像有人在路邊乞討，為了從那些路人的手中獲得一些零錢，肯定是越可憐越好。

  但這不代表，他要給自己幾刀，那不是可憐，那是在找死！

  查理的做法就是這樣，藍斯甚至能夠想像得出，當整個城市陷入一片騷亂，最需要警察出來維持秩序的時候，警察也有可能會罷工。

  在所有人都對治安感覺到絕望的時候，查理這個在近二十年對金港城警察體系最有影響力的「引咎辭職」局長，會主動站出來，承擔起安撫警方，讓他們重新恢復工作，讓城市的秩序回到它本應正常的程度。

  而他，則可以利用這次事件來一場政治秀，一躍成為政治人物！

  競選口號藍斯都為他想好了，就叫「能保護你安全的人除了你的父母，還有查理。」

  聽著就能讓人感覺到他的可靠！

  那麼一個市政議員肯定就是跑不掉了。

  以查理的年紀，他至少還能再干十幾年，明明他已經不是警察局長了，但他依舊可以繼續控制這個系統十幾年的時間，或許這就是他的野心，還有政治訴求！

  藍斯思考完這些有些不理解的看向布魯分局長，他不相信他們看不明白這些，「難道你們之間，就沒有人反對他？」

  布魯分局長搖了搖頭，「有，但是那又有什麼用呢？」

  「他代表的是灣區的利益，我們都在猜測著背後是不是有灣區的授意，反對他就等於在反對灣區那些老爺們的決定。」

  「現在有市長壓著，他們可能還要低調點，但市長總會離開。」

  「一旦他離開了這，灣區的人就會報復回來，我們只是警察分局局長，藍斯，我們沒有什麼對抗的能力。」

  「包括我，如果他讓我表態，我肯定會站起來大聲的告訴所有人，我支持他的決定，因為我不想在這段時間所有事情結束之後，被他端上餐桌！」

  藍斯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從他的臉上布魯分局長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剛才情緒稍稍有些激動，此時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好意思。

  在一個年輕人，年紀比自己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面前露出這樣的一面，確實是有點羞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坐了回去，「所以我覺得我應該和你說一下，免得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讓你有些措手不及。」

  「當然，帝國區其實也不太需要我們來維護治安，現在全市的人都知道了，我們這個分局是最輕鬆的！」

  很多人都羨慕他，帝國區分局一點壓力都沒有，治安率還是所有分局中最好的。

  就是因為藍斯家族的人主動在街上維持秩序，這些人維持秩序和警察們維持秩序還不太一樣。

  警察們維持秩序需要按照規章制度辦事，有些事情他們能管，那麼問題就能解決。

  但有些事情他們管不了，或者不太好管，他們就沒辦法處理。

  反倒是藍斯家族的人就不一樣了，不管他們能不能管的，只要他們覺得你不對，讓你停下來，而你不停下來。

  那麼好了，一頓揍是避免不了的，要是還反抗甚至作出攻擊的動作，可能是很多頓打，甚至被丟進天使湖裡！

  不需要冒著危險工作就能領薪水，誰不想要這樣的生活？

  「其他地區的事情我不管，但是帝國區這邊，你們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你口頭上答應查理的一切要求，等他追責你就推給我，說是我才是分局的實際控制者。」

  說著藍斯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了幾張支票出來，依次擺放好，都是一千塊的支票。

  隨後他用手推著支票推了過去，「聯繫一些和你關係不錯的分局長，你們先搞一個小圈子。」

  「先不要暴露，以後你們會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布魯分局長接過這些支票的時候露出了一些思索的神色，不過他並沒有想得太深，因為現在的時機不合適。

  不過他知道，自己給查理他們找不痛快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本來藍斯說他未必沒有機會穩定警察局局長這個職務，但現在被查理還有亨特一搗亂，如果不作出一些改變的話，這輩子那個位置都和他沒有什麼關係了。

  他不僅沒有什麼負罪感，反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快感。

  查理幹了這麼久的警察局長，居然還不想讓位置，他真的太過分了！

  「我知道了，我會聯繫他們的。」

  藍斯微微頷首，「可以，去吧，路上小心點。」

  目送布魯分局長離開之後，藍斯想著一些事情。

  每個人，都在追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市長是如此，看上去他好像有點吃虧，讓韋德議員能拿到州長的提名，而他自己卻只能得到眾議院發言人的提名。

  他承諾了各種的利益，出去，卻不能夠在這座城市停留太久，很快就要離開。

  怎麼看，都是他虧了。

  但實際上，他才是最後的大贏家，因為即便他離開了，他也是帶著慢慢的收穫離開的。

  他把這座城市原本的利益作為了籌碼交易了出去，看上去他什麼都沒有得到，實際上他得到了比有形資產貴重無數倍的無形資產！

  威廉士議員也是這樣，為了讓權力能夠繼續傳承下去，他寧願犧牲這座城市的治安和穩定，哪怕面臨北邊港口崛起的可能，也不願意自己的權柄受到絲毫的損失。

  布魯分局長更是如此，他以為藍斯看不明白，但其實他把自己想要表達的說完了，藍斯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他的想法無非就是想要讓藍斯解決查理的這些手段，讓他自己也有機會坐上那個重要的位置。

  每個人都在想辦法，都在謀求最大的利益，包括他自己。

  利益才是這個世界之中唯一永恆不變的真理。

  如果有人說，還有其他什麼東西也是這樣，那一定是他撒謊！

  他不會讓查理成功的，一旦查理以「政客」的身份掌握住整個警察體系，他就會成為一個新崛起的山頭勢力。

  金港城，以後不能，也不允許有這麼不合理的勢力存在。

  他能幹掉一任警察局長，就能再幹掉另外一任！

  他嘴角有一抹嘲弄的冷笑，不過很快這冷笑就變成了蛋疼。

  因為他遲到了。

  「抱歉，我遲到了一會。」，他看著帕特里夏，他們約好一點半見面，現在都快兩點了。

  不過這個時期的女孩們還沒有那麼的胡攪蠻纏，帕特里夏依舊一臉笑容的摟住了藍斯的胳膊，依偎在他的身邊，「沒關係，只要你能來就好。」

  「我問過售票員了，他們說可以給我們兌換下一場的電影票，而且馬上就要放了。」

  藍斯親吻了一下頭，隨後兩人買了一些飲料和爆米花，走進了播放大廳。

  他們觀看的是傑拉爾演出的電影，兩人都充滿了期待。

  這部電影藍斯全額投資，現在這個時期投資電影幾乎是穩賺不賠。

  大量以前「看不懂」電影的文盲不再擔心自己看不懂字幕，那些有點失真的聲音雖然聽起來讓人覺得有點彆扭，但至少他們能聽得明白。

  在一半人都是文盲的時代里，這給票房帶來了巨大的提升。

  藍斯還在考慮投資第二部，第三部，以及更多。

  兩人說著小話，等待著影院內完全黑了下來，沒多久熒幕上就出現了片頭，藍斯看完後皺了眉頭。

  這和傑拉爾打電話來時說的不一樣，因為片頭應該是萬利製片的標誌，而不是這個水瓶的畫面。

  隨著電影的展開他更加堅信這一點，因為男女主角都不是他見過的人，傑拉爾甚至都沒有出現過，他們一定弄錯了什麼。

  藍斯找到了電影票，借著微弱的燈光看了一眼，名字沒錯。

  帕特里夏並沒有見過傑拉爾，她以為電影中的男主角就是傑拉爾，看到一半的時候還和藍斯說起，她覺得男主角沒有藍斯描述的那麼好看。

  藍斯只是笑了笑，「這不是我投資的那部電影，但是名字是對的，我回頭得問問這是什麼情況。」

  「不過這部電影看著也還行，你覺得呢？」

  他不想要破壞現在的氛圍，女孩很快就被他的話吸引注意力，連連點頭，「是的，很有意思。」

  從藍斯的角度來看哪有什麼「很有意思」可言？

  這就是一部很普通的這個時代下的電影產物，糟糕的劇本，糟糕的演員，糟糕的拍攝技巧，但因為它踩著有聲電影的風口，所以就算這一切都很糟糕，普通的觀影人都會覺得還行，因為新鮮感！

  電影最終以悲劇收場，悲劇能夠讓劇情升華，這也是為什麼歌劇會有很多悲劇的原因。

  曾經那些坐著金馬車銀馬車的貴族們，就喜歡一邊看平民的悲劇一邊流淚，但一轉頭只會更加強硬的剝削壓榨平民。

  悲劇的力量比喜劇的力量更強，也能夠讓人更銘記於心。

  畢竟快樂很容易遺忘，但傷疤，有可能會留一輩子。

  影片結束後藍斯帶著帕特里夏在市中心轉了幾圈，這幾天這裡特別的安靜，兩三個小時下來一聲槍響都沒有聽見，讓藍斯都有點不適應。

  他們一起吃了好吃的東西，藍斯還為帕特里夏買了幾套衣服，隨後才載著她一起回了家。

  勞倫斯夫婦對藍斯的到訪早就有所預料，畢竟帕特里夏從早上就在準備了，肯定不是普通的約會。

  艾米麗很隨意的問了一句，「晚上要留下來過夜嗎？」

  「上次之後我幫你準備了牙刷和個人用品，就放在帕特里夏的房間裡。」

  這個問題問得藍斯也稍微有點不好意思，他瞥了一眼帕特里夏，帕特里夏挪開了目光，但很明顯的，她是想要藍斯留下來的。

  「是的，我晚上會留在這……」

  艾米麗笑著說道，「沒有那麼難，對嗎？」

  她是指藍斯大大方方的說要留下來這件事，藍斯點頭稱是。

  晚餐依舊是非常豐盛的晚餐，威廉對藍斯的出現以及要留在這裡過夜已經開始習慣，雖然這只是第二次。

  晚餐過後，男士們自然會坐在沙發上聊著最近的一些事情，「最近城市安靜得有些不正常，是不是要發生什麼大事情了？」

  他一直忙著競選的事情，也注意到了這些變化，但相較於以前在市政廳工作，消息格外靈通，現在的他在消息方面就要閉塞一些。

  藍斯點了一下頭，「本地人和外地人的決戰可能就要開始了，我希望它是決戰，至少這次事情結束之後我們都能獲得一段時間穩定的發展機會。」

  威廉聽到這些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到底發生了什麼？」

  藍斯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威廉聽完之後有點沉默，「民眾是無辜的。」

  他在等藍斯接著他的話，但藍斯沒有接住這句話，這就讓他不得不主動問道，「你是怎麼想的？」

  「你希望我怎麼想？」

  威廉搖著頭說道，「你真實的想法。」

  「我覺得這其實是一件好事，至少能夠讓這座城市重新穩定一段時間。」

  「但在這段時間之後，就會迎來下一次的混亂。」

  「不管那個位置上坐著的是西德尼，還是威廉士，又或是其他什麼人，這裡永遠都是這樣。」

  「有人得到就會有人失去，失去的人不願意成為一個失去的人，他們就會向得到的人發起挑戰。」

  「成功了，他們成為了得到的人，失去的人在等待一段時間之後，向他們發動挑戰。」

  「他們失敗了，那麼他們就會積繼續蓄力量……」

  「威廉，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公平，只要真正的公平不存在，那麼這就永遠只是一個輪迴！」

  「除非有一個人，能終結這一切！」

  這是一個很深刻的話題，需要威廉去思考。

  八點多，聯邦人休息的時候，藍斯自然睡在了帕特里夏的床上，和她一起。

  這一次，顯然要比上一次舒服得多，雖然她有點害羞和不情願，畢竟勞倫斯夫婦都在這，但還是耐不住藍斯的要求和自己想。

  有時候女孩比她們的伴侶更想要這件事。

  兩人一晚上折騰了好幾次才睡，第二天早上女孩明顯不太好意思，不過看著勞倫斯夫婦都平靜的表情，最終她也放下心來。

  帕特里夏昨天晚上沒有睡好，所以今天她打算哪也不去，而藍斯還有些事情，很快就告辭了。

  威廉蹭了他的車。

  「昨天我忘記了和你說，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幫個忙。」

  在車上，兩人點了一支煙，在家裡時他們都沒有吸菸，這是對女性的尊重，當然也是對家庭的尊重。

  深深的一口香菸吸進去，整個人似乎都舒服了不少，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沉浸在尼古丁帶來的快樂之中。

  第三四口後，威廉才說道，「還不是巴爾茲投資銀行的事情？」

  「芭芭拉從外面借了一些買了她公司的產品，現在巴爾茲投資銀行卷錢跑路了，借錢給她的財務公司正在追討債務。」

  「她爸爸說對方可能有黑幫背景，並且還找他們索要高額的利息。」

  「我的兄弟正在和他們溝通，我覺得這件事的走向未必是我們想要看見，到時候可能還需要你幫個忙。」

  藍斯點了點頭，「小事情。」

  隨後他把威廉丟在了市中心的競選辦公室邊上，藍斯直接回到了公司里，隨後他就給傑拉爾打了一通電話，詢問電影的事情。

  「我昨天晚上去電影院看了你的電影，買的票是你的，但是放的卻不是你的，怎麼回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