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樹掛屍
老陳的事讓我徹夜心神不寧，再加上半夜跑了這麼一趟，我身上已是熱汗和冷汗交雜在一起，躺在床上總感覺身上黏糊糊的。
我想起來燒個熱水洗澡，但又擔心會吵到睡著的海子，思來想去只得放棄，於是整一個晚上我都睡得不踏實。
公雞打鳴之時，我就起了床，早早燒個熱水去洗澡。
我剛進去沒多久，就聽見外面傳來了動靜，似乎是海子醒了。
我並沒有多理會，卻聽見了海子在扯著嗓子喊我。
我以為出了什麼事，趕緊衝掉了身上的泡沫，下半身圍了個浴巾就開門往外走。
結果浴室的門一開，我最先看見的人並不是海子，而是宋巧！
宋巧顯然也沒想到我會是這身打扮，愣了幾秒後，臉一紅，尖叫了一聲。
「你、你不要臉！」
她這一嗓子吼得我耳膜都險些穿了，我嘟囔了一句到底誰不要臉後，趕緊關上了門，把衣服都穿好了才走出去。
宋巧和海子坐在客廳的小板凳上，海子一臉壞笑盯著我看，宋巧則是移開了目光，不敢正眼瞧我，耳朵似乎還有些發紅。
「大早上的，怎麼了？」
我還想著洗完澡以後再把海子喊起來，一起去找宋巧，看看能有什麼法子破解灰婆的詛咒，沒想到就洗個了澡的功夫，她人就來了。
「又有怪事發生了。」提到正事，宋巧的神情又變得嚴肅凝重。
「我知道，老陳。」
海子最先把話接了過去，但我看著宋巧的表情沒有變化，也沒有搭話，料到她說的應該不是老陳的事，於是追問道：「是村里又發生什麼怪事了嗎？」
宋巧點了點頭，站了起來，說道：「一兩句話說不清楚，走吧，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路上宋巧這才說起，她之所以大早上地過來找我倆，原來是在之前就有村民跑去敲了她家的門，說是村裡的牲畜在一夜之間幾乎都被奇怪的玩意兒給咬死了，而且屍體周圍都布滿了蜘蛛網。
不僅如此，還有人昨天路過穀神的祝神小廟時，看見了一隻怪異的人頭蜘蛛從神龕里爬了出來。
人頭蛛身就已經夠可怕的了，但更驚悚的是，那人頭蛛身的怪物竟不像是尋常蜘蛛那般四對足爬行，而是直起身體，倒立著行走的，活像一個被砍了頭的人，很是滲人。
說話之間，我們已經接近了目的地，遠遠地，我就看見了一棵樹之外圍了一大群人。
當我們真的走近時，擠 進人群靠前，清楚了情況都是心下震動——
一顆巨大的百年老樹上，竟高低不同掛了四具屍體！
這四具屍體無一例外都裹滿了蜘蛛絲，被懸掛在樹上，遠遠望去，像極了巨大的蛹。
走近一看，才發現那像蟲蛹一般的東西里，一個裹了黃牛的屍體，剩餘三個都是裹著肉豬的屍體。
看到這，我的心又沉了幾分。
本來稻田被盡數摧毀，已是足以讓埡口村陷入糧食緊張的處境了，如今家畜也被殘害，那明顯是要讓埡口村加速滅亡！
「是灰婆。」
我咬緊了後牙槽，低聲說道：「現在稻田和家畜都被她殘害殆盡了，我們必須要阻止她繼續加害我們。」
事到如今，我是徹底放棄了勸灰婆停手了，唯有阻止她，我們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離開了案發地，我也將昨天老陳的事詳細同宋巧說了一遍，我和海子坐在宋巧家裡，緊張地等待著宋巧問米的結果。
「無論是人面蜘蛛，還是老鼠，都算是蟲害。」
宋巧已然得出了結論，趕緊過來一起商量對策，「而且你發現了嗎，無論是蜘蛛還是老鼠，都是群體行動的！」
「我發現了。」
我點了點頭，同意了宋巧的觀點，「歸根到底，這其實是蟲害和鼠害，要想阻止悲劇再次發生，我們從現在開始，要儘可能多地去消滅它們的數量了。」
「這個我懂！我這就去搞些農藥回來，看我藥不死它們的！」
海子情緒異常激昂，我和宋巧的結論剛出來，他就興沖沖地撂下了話，然後直接出門買農藥去了。
我和宋巧互相看了眼，總感覺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就可以解決的。
「對了，你有問過狐仙嗎？」
沉默片刻，我忽地想起了狐白鳳，想到她和那灰婆都是從動物成了仙的，興許能從狐白鳳那兒知道點灰婆的事。
「前幾天不說了嘛，她還在修煉呢，我沒能聯繫上她。」
宋巧一邊嘆著氣，握緊了玉狐牌，神色有些失落，聲音中也滿是內疚：「如果阿婆還在就好了，起碼我們不會這麼被動，村民也不會受害……還是我太沒用了。」
我被她說得話嚇得愣了一下。
在我的印象中，宋巧可是個要強的人，如今卻從她嘴裡說出了這種愧疚的話，讓我的心不禁顫了一下。
看著她垂首失落的模樣，我才意識到，她再堅強，也只是個女孩子，從前稱兄道弟多了，我還真把她當兄弟了。
只是如今問米婆突然病逝，村里又遭受不講理的地仙禍害，接二連三的事讓她繃不住情緒了。
「別這麼說，你盡力了。」
我伸出手，頓了半晌，才敢放在她的肩膀上，一邊輕輕拍著，一邊用開玩笑的口吻安慰她道：「再說了，你才多大啊！你要是到了阿婆那個年歲，指不定比阿婆還要厲害呢！」
宋巧微微一愣，抬頭驚詫地望著我，似乎是沒想到我也會有安慰她的一天。
她抬起頭時，我才看見她泛紅的眼眶和氤氳的眼眸，顯然剛剛是哭過了。
我張了張嘴，本想再安慰安慰她，結果半天都沒能憋出一句話來，只能放棄。
我收回手，正想著說些什麼扯開話題，卻見雨嬸兒神色慌張地從門外跑了進來。
「救、救命啊！」
雨嬸兒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我和宋巧趕緊起身走去扶她，卻見她下一秒就拍著大腿哭了起來：「我家男人不知道怎麼的掉去了井裡，快救救他！他可是我家裡唯一的頂樑柱啊！」
不詳的預感浮現了上來，我顧不上安撫雨嬸兒，問出了地點後，直接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