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覺得，來時所見的那些巨石雕像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法緣大師問道。
經他這一問，我倒是想了起來：那些雕像雖然兇相畢『露』，恐怖猙獰，可是就在我見到第一眼的時候，還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樣。
「雷震子，楊任，馬元，龍鬚虎……」圓慧大師突然說起了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在一旁提醒。
「《封神演義》？」我赫然一下驚醒了過來。
可不是嘛！
那些巨石雕像就是封神演義里所描繪的人物樣貌！
眼中長手，手上再長眼的就是楊任。
尖嘴猴腮，背生雙翅的就是雷震子。
駝頭鵝頸，全身長滿魚鱗的是龍鬚虎。
半人半狼，雙目嗜血的是馬元！
這些全都是《封神演義》里的形象。
「演義就是演義，可封神卻不是封神。」法緣大師向我解釋道：「上古時期，天地之間靈氣充沛，到處都是修行閉關的好地方。那時候的修行者多有大成，現在百年難得一遇的無上神級，在那個時代卻是數不勝數……」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修行寶地開始慢慢變少，修行者們於是開始拉幫結派，在利益，仇恨，貪婪，野心的驅使下，他們之間的矛盾達到了白熱化！當時正好趕在了商周交替之際，於是他們一部分加入了商朝陣營，一部分加入了周朝陣營，開始互相殺戮。在平民百姓的眼裡，他們會使用法術，會『操』縱陰物，會變化，會驅動金木水火土，自然就和神仙無異。加上那時候百姓愚鈍，對神仙多有崇拜之心，又在眾口相傳中不斷添油加醋，最終行為了諸般傳說。歷經千年之後，由明朝一位叫做許仲琳的道士編撰成冊，這也就是當下世人所知的《封神演義》。」
「演義是假，封神也是虛構，不過那一場曠古絕今的血戰，卻是真實存在過的！書中所記撰的人物也個個本領非凡，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無上神級，甚至兩邊的領袖已經成就了無上帝級。只不過後人根據各自喜好，賦予了他們不同的事跡罷了，甚至連很多人連陣營好壞都搞錯了。」
「雖然這本《封神演義》漏洞百出，可大體故事，乃至眾人面相卻記載的絲毫不差。就比如這馬元，一出娘胎就能行會走，而且半面是人，半面如狼。」
「全族上下都視他如鬼怪，丟棄在了山林之中，可他卻在狼群首領的呵護之下逐漸長大，並且還習學一身了不得的大本事，後來有人說，他原本就是這狼王的兒子，是強辱了他母親留下的狼種。」
「但凡對《封神演義》一書不曾細讀之人，可能對馬元沒什麼印象，可自從他出山之後，卻是戰績斐然——殺武榮，敗土行孫，就連楊戩也沒能逃過他的攻擊，後來緊追著姜子牙奪走了打神鞭！這等神威，遍觀封神一役也不多見，最後還是准提道人出手將他降服。」
「再後來的封神榜上並沒有他的名姓，而是跟著准提子入了佛門，如今被佛教徒供奉的馬元尊王佛便是他！」
圓慧大師接口道：「施主，剛才法緣大師借馬元尊王佛的事跡，就是要告訴你，封神之戰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被無限誇大了而已。而這些人因為修為強大，人雖然戰死，可卻陰魂不散。周朝大勝之後，姜子牙曾為雙方戰死沙場的大修為者擺下一座祭壇，想要祭奠亡靈，以平息怨氣，並有周武王姬發寫下詔書追封所有死難者官位，這也就是封神榜的由來。」
「只是亡魂眾多，各個生前又都是神通廣大的修行者，一時間根本就無法全部祭完。於是，就在一處天然古洞中，重建了一座祭壇，塑下石像，用之凝魂。」
我愣了一下道：「兩位大師所說的凝魂之處就是這裡？」
圓慧大師點了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
「這古洞建成之後，周武王派出了數十位高人駐守在此，日日夜夜念經用來鎮壓怨氣，可隨著那些高人逐漸離世，怨氣越來越盛，漸漸有破關之勢，甚而都能影響國運，改朝換代。周公得知之後，就把大禹治水的九隻大鼎遷往此處，史稱：遷鼎於洛。隨即又把國都從朝歌遷往洛陽，也是為了以帝王之氣鎮壓怨氣，此後幾百年間皆是如此。」
「後來秦吞六國，秦始皇聽信徐福讒言，說是移走九鼎，可藉助鬼氣，煉製長生不老『藥』！秦始皇照做之後犯了陰煞，沒過多久，就命喪沙丘。」
「滅秦的西楚霸王項羽自認為天下無雙，並不信這一套。可耐不住范增一再勸說，也把都城定在了洛陽，用霸王之氣鎮壓怨氣。可在范增離他而去，半路病故之後，項羽剛愎自用，竟然下令填堵洞口，不久之後，就命喪烏江。」
「劉邦起初也把都城建在了洛陽，後來張良巡視過此處之後說，這股怨氣已然勢不可擋，再以此為都，必傷王氣，大漢難以長久，於是就遷都到了長安。」
「西漢末年，王莽篡位。有個自稱高人的道士徐子介說，他有辦法，能讓新朝萬古長存！王莽自是高興不已，聽從了他的讒言，改洛陽為宜陽，在這裡設置中市，並在洞口周圍設置了十八處屠宰場，想用三牲血光壓制怨氣，以保皇位不失。起初倒是極見效果，可隨著徐子介一死，陣法無人維護，內中怨氣破關而出，王莽所建的新朝也由此滅亡。」
「再後來，劉秀起兵統一華夏，他在哪裡定都的問題上也是猶豫不絕。後來他採取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既不像項羽，王莽一樣強行鎮壓，又不像劉邦一樣遷都別處，而是在這洞外三里，建了一座西雍門，設下陣法阻隔，以免怨氣沖入皇宮！卻在另外三面分別設有御林軍，硃砂銅器店，棺材紙人鋪。借用五行之力，形成了一個禁地。」
「既讓裡面的陰魂自由出入，得以平息怨恨，又不能肆意胡為，損他劉氏江山。果然這一下太平了好多年，直到他兒子劉莊登基。」
「有一年也不知道什麼原因，棺材鋪突生大火，燒掉了整整一條街，五行之力一下失去了效用！洞口之中不斷的冒出滾滾黑煙。」
「劉莊驚恐不已，正欲遷都。可這一天晚上他突然夢見一個身高六丈，頭頂生光的巨人，自西方踏雲而來，就在那洞口盤膝而坐。」
「劉莊醒後，頗感驚奇，就與大臣們說起這件事，有一位叫做傅毅的大臣解釋道，在西方有一個教派，他們所供奉的神靈叫佛，就是陛下夢見的那般樣貌！不如請佛東來，以鎮怨氣。劉莊大喜，當即命人前往。」
「幾年之後，佛教正式傳入中原！說來也怪，那匹不遠萬里，來去數年背負著經卷的白馬，正好走在洞口處，就說什麼也不走了。劉莊引佛而來的目的，也正是為了鎮壓這其中的怨氣，於是就在這裡修建了一座寺廟，這也就是白馬寺的由來。」
「自打白馬寺建成之後，歷代高僧都在這洞中封關修行，從此封神慘死者的怨氣，也終於得以紓解。正所謂魂不出洞，陰不出寺。」
圓慧大師一口氣說到這裡，停了下來，緊盯著我問道：「現在你可明白這大衍洞的重要了？」
白馬寺，洛陽，國運，佛教東傳，這一段秘密還真是令人心生驚嘆！
可同時我也有些疑『惑』，很是奇怪的問道：「大師，你是說這洞中的怨氣已經強大到了可以改朝換代的地步了？」
「不僅如此，一旦被這些強大無匹的陰靈衝出去，整個世界都將迎來一場無妄之災！遠比當年那一場封神大戰都要凶厲的多。」
「白馬寺能鎮壓怨氣，不讓這些東西出去？」我問道。
「對！」圓慧大師點了點頭。
我有些不解的說道：「可是白馬寺建成之後，東漢不還是滅亡了嗎？隨後的西晉，北魏，隋，唐，宋全都是以洛陽為首都，可同樣也都沒能長久啊。白馬寺還在，朝代不一樣更替往復？這又與怨氣陰靈有什麼關係？」
「那是另有原因！」許久沒說話的法緣大師突然接口道。
陰間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