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緊張什麼，瞧把你們嚇的。」錢清華抱著雙臂，冷哼一聲。

  不就是一個凌煙嗎？

  他古風厲害。

  難道情歌也厲害？

  他雖然不知道凌煙年齡，不過從他之前那首《本草綱目》來看，凌煙的年齡應該不大。

  大概只有二十幾歲。

  這麼年輕，能靠古風成為王牌作曲家，就已經是很牛逼的天才了，如果情歌厲害，那就是妖孽。

  「反正我不信他情歌和古風一樣厲害。」錢清華見沒人理他，自顧自地嘀咕道。

  慌什麼？

  慌個屁！

  自己研究了大半輩子的情歌，還會被一個小年輕給比下去？

  ……

  前奏響起。

  情歌最經典的鋼琴加弦樂。

  錢清華眉頭一掀。

  不著痕跡的動了動耳朵。

  「傷感路線的情歌對唱，很考驗兩個歌手的功力，凌煙倒是很會選歌手，蘇煙雨的唱功不錯，這個林天青雖然沒出道，但是從網上流傳的現場來看，唱功比很多專業歌手都恐怖。」

  雖然他不相信凌煙能寫出很好的情歌。但是，對於他選擇的歌手，錢清華是非常認可的。

  不過，這兩人之前表現出來的，都是甜甜蜜蜜，能唱出來傷感情歌的感覺嗎？

  「海平面遠方開始陰霾，

  悲傷要怎麼平靜純白。

  我的臉上始終挾帶，

  一抹淺淺的無奈……」

  當林天青細膩的嗓音響起的時候。

  會議室所有人都不由的一震。

  太穩了。

  這個林天青的氣息支撐，簡直穩得不像話！

  而且，感情的處理，也表現得恰到好處。

  猶如訴說，又帶著淡淡的哀傷，讓人聽後，心裡不由地揪了起來。

  其中，反應最大的當屬秦風和錢清華兩人。

  他們一個是歌手，一個是作曲家。

  皆是從這幾句裡面，找到了那種專業領域才能發現的細節。

  「你用唇語說你要離開，

  心不在。

  那難過無聲慢了下來，

  ……」

  主歌的後面一段。

  兩人也是這首歌第一次出現和聲的地方。

  兩個聲部，配合得天衣無縫。

  弦樂鋪陳再加上突然增加的古典，如海浪般迎面而來。

  仿佛在眾人面前，展現出那遼闊的海面。

  浪潮洶湧，海風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錢清華坐不住了。

  他挪了挪椅子，讓自己更靠近桌子。

  瞳孔不由地開始地震。

  詞曲的意境竟然能做到如此同步。

  和聲還能這麼玩兒？

  這到底是怎麼寫出來的？

  他怎麼可能寫得出來？

  他為什麼能寫出來？

  錢清華腦海里，有無數個問號在盤旋。

  僅僅停了主歌的兩段，他像是被重新打開了一扇大門。

  原來，詞曲還能這麼配合！

  原來，和聲還能這麼玩！

  「轉身離開，你有話說不出來。

  海鳥跟魚相愛，只是一場意外。

  ……」

  副歌一響起。

  在場所有人頓時頭皮發麻。

  張著嘴，下巴都差點掉到地上。

  林天青的那一連串高音轟炸，質量好到只能用離譜來形容。

  而且，蘇煙雨的和聲鋪陳，直接把整首歌的層次拔到一個爆炸的高度！

  旋律傷感，歌詞扎心。

  那句海鳥跟魚相愛，只是一場意外。

  在秦風腦海中炸響。

  他感覺自己靈魂都在震顫。

  腦海里，那抹倩影悄然出現。

  相戀這麼多年，告別卻在電話里。

  那些過往回憶，就像被這首歌打開了開關一般，在腦海里瘋狂的閃爍。

  「轉身離開，分手說不出來。

  蔚藍的珊瑚海，錯過瞬間蒼白。

  當初彼此，不夠成熟坦白。

  ……」

  秦風再也忍不住了，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手死死地握著拳頭。

  而一旁的錢清華表面上平靜，心裡已經翻起驚濤駭浪。

  和聲鬼才！

  這凌煙簡直是把和聲應用到了極致。

  男聲女聲，兩個聲部，互相配合，時而同步，時而錯位。

  默契度直接拉滿！

  那種感覺，就像有隻手，在對他的兩隻耳朵進行拉扯。

  拉得他撕心裂肺，面目全非。

  但是，這種強烈的刺激下，卻讓他欲罷不能。

  腦海里只有一個字。

  真特麼的爽！

  真特麼是享受啊！

  「毀壞的沙雕如何重來，

  有裂痕的愛怎麼重蓋。

  只是一切結束太快，

  你說你無法釋懷。

  貝殼裡隱藏什麼期待，

  ……

  嘗不出還有未來！」

  猛烈過後，再一次平靜。

  就像那浪潮拍打後，海水再繼續積累力量。

  從底層的旋律，那種鋼琴的靜謐，逐漸被弦樂帶起潮浪，再被節奏滿滿的古典銜接。

  錢清華閉上的雙眼，眼角泛起濕潤。

  他知道，接下來吹來的不是海風，而是那驚濤駭浪！

  「轉身離開，你有話說不出來。

  海鳥跟魚相愛，只是一場意外。

  ……

  熱情不再，

  你的笑容勉強不來，

  愛深埋珊瑚海……」

  ……

  又是完美的和聲！

  又是一連串高音轟炸！

  還有那徹底釋放的情緒。

  將整首歌推向最終的高潮。

  顱內爆炸！

  頭皮發麻！

  最終結尾，循環的鋼琴聲，將那巨浪滔天的海平面逐漸平息。

  海水退潮，一切存在的痕跡如同泡沫般消失不見。

  原來，那拍打眾人心靈的不是浪花，而是淚海。

  原來，海鳥和魚的愛情，只是意外。

  歌曲放完。

  會議室內依舊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傷感的氛圍里。

  啪嗒！

  發行部總監手裡的原子筆掉在地上。

  激起會議室所有人身上的雞皮疙瘩。

  秦風噌的一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秦風，你去哪兒。」總監先是一愣，旋即開口道。

  「我去抽根煙。」秦風聲音有些沙啞。

  他心裡很亂，凌煙這首歌，真的寫到他心裡去了。

  現在，他心裡全是女友的樣子，怎麼都揮之不去。

  他想去透透氣，想去抽根煙放空一下。

  「等等！」總監叫住了他。

  秦風疑惑地回頭。

  「就在這兒抽吧，大家一起。」總監咬著牙說道。

  「可是……」秦風看了眼牆上那塊禁止吸菸的牌子。

  總監冷笑一聲，提著凳子來到牌子前。

  嘭！的一聲，將那塊牌子砸得稀巴爛。

  「現在可以了！」他紅著眼，嘴角卻帶著笑，已經沒有了表情管理。

  「好。」秦風掏出煙，一根一根地遞了出去。

  當遞給錢清華時，後者猶豫一下後，還是接了過來。

  啪嗒！

  打火機飄起火焰。

  秦風看到那搖曳的焰火中，好像有他女友的影子。

  會議室煙霧繚繞。

  煙霧中，也有女友的影子。

  滿腦子，都是女友的影子！

  「嗚嗚嗚……哇啊…啊…啊啊！」

  秦風再也繃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斷斷續續。

  是因為他一邊哭，一邊在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