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施馥難產

  第163章 施馥難產

  今年的夏季特別長,待終於夏去秋來,才涼爽了兩月不到,氣溫開始下降,直接進入了冬季,人們忙著換棉衣,屯冬糧, 又備新春年。

  當第一場雪來臨的時候,正值黎明,皇后施馥發動了。

  鳳霞宮裡,太后蹙著眉頭,坐立不安,見到下了朝還沒換黃袍寶冠的慶安帝衝進來,趕忙迎上前。

  「母后, 阿馥怎樣了?」蕭言喘著氣急急問道。

  「皇后是天亮前發動的, 快兩個時辰了, 接生嬤嬤說,胎兒有些大,導致胎位不正,太醫已經進去施針了,還需要點時間,皇帝別急。」

  內間傳來施馥氣促的痛呼聲,夾雜著接生嬤嬤和太醫焦急的說話聲,頃刻,太醫瞿秋白疾步走出來,神色嚴謹,「太后,陛下,皇后娘娘胎位不正,微臣隔著屏風紗帳, 只能行手針, 不便行體針調整胎位,微臣建議,請桓王妃進宮施針!」

  「必是要叨擾皇嬸嬸了,來人,速速去桓王府請王妃!快些!」

  桓王府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李如安睜開眼撐著手坐起身,看著難得面露緊張的蕭桓走進來,身上還穿著晨起練劍的布衣,身後跟著一臉焦急的雪姑。

  「如安,皇后剛才發動了,胎位不正!」

  眉頭一緊,李如安頂著快足月的圓滾肚子艱難邁下床,「快幫我洗漱換衣!馬上進宮!」

  宮裡來人是慶安帝身邊的大太監常吉,旁邊是太后專用的駟馬車駕,見桓王直接抱著大腹便便的王妃出來,趕忙打開後車門。

  車駕直接到了鳳霞宮,蕭桓把人抱進殿裡才放下,李如安目不斜視,直直進了內間,後面紫煙抱著藥箱氣喘吁吁追了進去。

  寢室里飄著一股血腥味,十幾個宮人嬤嬤圍著撤了紗帳的床榻, 個個神色驚慌, 見到女醫進來,都大大鬆了口氣。

  「如安…快,快救我的孩子!「髮髻凌亂,滿臉汗水的施馥臉色蒼白,見到李如安進來,淚流噴涌,伸著手低低沙啞喊道。

  李如安上前握住她的手,「別哭,保存體力,慢慢調整呼吸,先不要用力。」

  施馥咽了下乾澀的喉嚨,跟著如安的呼吸一下一下,逐漸平復了些。

  脈象急促浮弱,氣短虧血之像,李如安放下施馥手腕,探看她身下被血浸濕的床單,掀開她腹部的被褥衣裳,露出有些打橫的圓滾肚子,眉頭緊皺。

  孕婦胎位不正是可以用行針調整,但局限於七八個月到即將滿月的孕婦,施馥如今羊水已破,還出了那麼多血,屬於正難產狀態,施針已經來不及了。

  「王妃!又開始出血了!」接生嬤嬤驚呼一聲。

  「快去拿參片給皇后含著!」

  李如安說著話,手上的針已在幾處提氣封血的穴位輕捻,邊注意著施馥逐漸迷濛的雙眼,往她人中狠狠下針三寸!

  「施馥!不要睡!撐著!」

  外間神色凝重的三人聽到李如安的喊叫聲,倒吸了一口冷氣,蕭桓一把扶住踉蹌後退的蕭言,「阿言!」

  太后扶著宮人的手才沒有跌倒,驚慌失措,大口喘著氣。

  「皇后娘娘!快醒醒!」

  「娘娘,不能睡啊!這孩子您盼了多久啊,您要撐住啊!」蘇嬤嬤滿臉眼淚嘶喊著!

  李如安全神貫注繼續在幾處大穴下針,直到施馥緩緩倒吸了一口氣,費力睜開眼,張嘴急促呼吸!

  「醒了!娘娘醒了!」

  「阿馥,調整呼吸!不要哭!」

  李如安快速把她腹部的被褥全推開,雙手觸按著胎兒方向,抬頭環視一周,指著前面不遠處的梳妝檯上,「把那瓶頭油拿來!快!」

  蘇嬤嬤毫不猶豫衝過去拿了來,眾人見王妃直接全部挖出來塗在皇后肚皮上,驚愕不已!

  滑膩的頭油塗滿圓滾的肚皮,李如安站穩雙腳,雙手齊上,找准打橫的頭部和臀部,試著轉動幾下,感受肚皮下還有輕微的拱動!

  「阿馥!孩子在動!你一定要撐住,聽我指令再用力!聽到嗎!」

  「娘娘!快醒醒!孩子在動呢!您聽到了嗎!」

  施馥只覺骨裂般的痛從腹部傳來,渾身冷汗,神志不清,又一次瀕臨昏迷力竭狀態!

  「紫煙!刺百會,人中!下彈針三寸!「李如安穩穩扶著胎兒的頭和臀部,緩慢一寸一寸轉動,大聲吩咐,額間已見汗濕!

  紫煙眼疾手快,迅速下了針,往針尾上連彈十下,才見施馥張嘴溢出一聲痛吟!

  「胎位正了!」接生嬤嬤伸手探著,驚喜大喊!

  「娘娘!用力!」

  李如安不敢鬆開手,壓著胎兒的臀部往下推,「阿馥!你再不用力!孩子會窒息的!」

  窒息?!施馥通紅的眼裡閃過驚駭,拼著全身力氣用力!

  「對對!就是這樣!繼續!」接生嬤嬤連著驚喜大喊!

  「看到頭了!快用力!娘娘!」

  「阿馥!孩子要出來了!你大吸一口氣憋住,用力!」李如安感覺掌下胎兒又有往下的跡象,欣喜喊道!

  施馥咬破舌頭,刺痛讓她恢復了些神智,深深長吸了一口氣,緊緊咬著牙,使出了平生的力氣,「唔……啊!」

  她只覺身下一麻,好像全身內臟瞬間隨著暖熱涌了出去,劇痛瞬間消失!

  「生了!」

  「娘娘生了!」

  接生嬤嬤接連驚喜大喊,丟下沾血的剪刀,從被褥下抱出一個血淋淋的胎兒,隨後臉色一僵,驚恐把軟綿綿的灰白胎兒翻轉過來!

  「王妃!孩子,孩子不動了!」

  翻轉正面躺著的胎兒臉色青紫帶著灰白,張著的小嘴還有些胎糞污漬,一動不動!

  「啊!孩子!」蘇嬤嬤慘叫一聲撲上去!

  外面好不容易聽到生了,剛軟了腿跌坐下,再聽見孩子不動了,太后直接白眼一翻暈倒在宮人懷裡,蕭言往前一栽,差點跪倒在地,被蕭桓一把托住!瞿秋白幾個太醫噗通一聲跪下!

  內間裡眾人驚駭跪下,蘇嬤嬤已痛哭出聲,施馥還驚駭睜著眼沒有反應,李如安一個箭步上去,搶過灰白的嬰兒,雙手捧著貼近耳朵,半晌神情一喜!

  「讓開!」

  李如安先把嬰兒倒提著,快速擦拍著後背,再把嬰兒放下,用手指快速按壓心臟處,另一隻手伸進嬰兒嘴裡摳出異物,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低頭覆上嬰兒的嘴巴!

  反覆三個動作做了近兩分鐘,嬰兒還是軟綿綿垂著,李如安額頭的汗珠緩緩滴落,腹中也隱隱陰痛起來!

  一眾宮人嬤嬤緊緊捂著嘴流淚,床榻上的施馥歪頭張嘴看著她的孩子,神情已近魔怔,連眼淚都不流了。

  外間蕭言僵直站著,緊閉的雙眼緩緩滲出淚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