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白貓何其多。閱讀

  唯有這隻白貓讓劉虎印象深刻並且倍感親切。

  這不是老奶奶養的那隻貓嗎？

  它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說……

  劉虎剛下結論，空靈的琴聲響起。

  跟他第一次和老奶奶相遇時聽到的琴聲一模一樣。

  他的整個身體都有點抖。

  是她！

  真的是她！

  她竟然就是蘇家老祖……

  剎那間，他覺得上天太喜歡跟他開玩笑了。

  一段姐姐變成小姨的經歷還不夠。

  還要再加上一段奶奶變成累世夫妻，然後再變成蘇家老祖的經歷。

  如果待會兒兩人再拼個你死我活的話，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

  不過，他也是一個念舊的人。

  聽著熟悉的琴聲，他亦像當初在竹林中一般靜心打坐。

  過了一會兒，琴聲消失。

  穿著一身素衣的老奶奶從不遠處的竹屋中走了出來，衝著他莞爾一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不是在端了閻羅殿以後才各奔東西的嗎？

  算起來也不過短短几天的時間而已。

  可劉虎並非鋼鐵直男。

  而且共同經歷了那累世夫妻的幻境後，無論他願不願意承認，確實有種一日不見便十分想念的感覺。

  所以他不由自主地附和道：「好久不見。你是……蘇家老祖？」

  「隨我來吧。」

  老奶奶帶著他走進竹屋，示意他坐下，然後給他倒了一杯茶道：「先和我說說你是如何盲推機關構造的吧，看看我的猜測對不對。」

  劉虎如逢故友，也不拘謹，慢悠悠地喝了幾口茶道：「那你還是先說說你的猜測吧。」

  老奶奶笑道：「你的六感，特別是第六感，超感官知覺，是不是進一步提升了？而這種提升跟你同時擁有兩塊盤龍有關？」

  她自認對劉虎還是頗為了解的。

  在前幾天分別時，以劉虎的實力，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畫出拱橋的機關設計圖。

  那考驗的可是極為出色的聽覺和超感官知覺。

  劉虎既然做到了，說明他在這幾天裡獲得了新奇遇。

  而據她所知，劉虎不過是在來蘇家的路上，去了一趟天魁山而已。

  天魁山雖然臥虎藏龍，但也很難給他這麼大的奇遇。

  這麼一看，只有一種可能了。

  劉虎笑了笑道：「看來什麼都瞞不過你。不錯，在同時把黑曜盤龍和白曜盤龍戴在身上時，我的六感都會空前提高。」

  「在天魁山跟他們較量的時候，我只是有所發覺，這次在拱橋上推敲機關構造時，這種提高算是完全展現了出來。」

  他對機關陣法和奇門遁甲都有所研究，這是個基礎。

  拱橋的三重模式一環扣著一環，又暗合道家思想，這是有利條件。

  真正起到關鍵作用的，還是兩塊盤龍賦予他的這種常人所無法企及的能力。

  當時他在橋上時，隨著橋腹中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通過釋放萬千道細絲，將它們跟他聯繫了起來。

  哪怕機關最微弱的變化，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這明顯不僅是聽覺了，而是超感官知覺在發揮作用。

  而他精準的推敲正是建立在超感官知覺基礎上的。

  他現在真是越來越篤信兩塊盤龍大有來頭，也值得他刨根究底。

  老奶奶點頭道：「看來我要鄭重恭喜你一下了，你不僅六感提升，還得到了我蘇家先祖的傳承，現在是武道、醫道和詭道，三道皆通，假日時日，必成天驕！」

  劉虎苦笑道：「你突然把我捧這麼高，是不是準備跟我開幹了？咱能不能不打？你知道的，我對打打殺殺向來無感。」

  老奶奶緩緩地站起身道：「我現在代表的是蘇家，並非是我個人。而且蘇家之盛，繫於我身，這一架怕是無法避免，而且我必須要贏！」

  「當然，你要是收回退婚決定的話，這一架也可以不打，只是以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會。」

  「哎！」

  劉虎長嘆了一聲，也是站起身道：「我以我的決心來要求你放棄，確實不妥。不過在打之前，你還是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老奶奶負手走出竹屋，來到瀑布前。

  看著直流而下，但算不得壯觀的瀑布，她伸出手，任由清水從她的指間滑落道：「是也不是。」

  劉虎頭頂著水霧道：「此話怎講？」

  老奶奶縮回手，轉身看向他道：「你覺得我像是一個活了一百多歲的人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劉虎以手扶額，忽然覺得自己畫圖畫得腦袋都不轉了。

  倘若僅是看外表的話，她滿頭銀髮，又頗有仙風道骨之氣，說七八十了或者一百多了，都有說服力。

  問題在於他們倆可是在幻境中當過那麼多世夫妻的人。

  他見過她風華正盛時的樣子。

  前些天他陪著她到山頂看日出的時候，她言語之間其實已經默認了一些事情。

  再結合兩人之前接觸時，她的反應，劉虎基本上可以斷定她的年齡即使比蘇筠大，估計也大不了幾歲。

  由此看來，她又怎麼可能是蘇家老祖呢？

  只是看蘇銘對待她的態度，又確實是把她當作老祖來看待的……

  想到這，劉虎連忙看向老奶奶道：「你莫非是扮作蘇家老祖，而真正的蘇家老祖已經去世了？」

  老奶奶抬起頭，通過洞口望著浩瀚的星空道：「她六年前就已經去世了，生前便安排好這一切，並且把畢生所學都傳授給了我，讓我代她繼續做蘇家的定海神針。」

  「只是可惜我悟性不佳，那麼多年過去了，我的實力依然無法達到她那種境界，所以我這些年都對外宣稱在這裡閉關。」

  劉虎皺眉道：「那你為何會出現在燕京？」

  老奶奶收起眼神，再次看向他道：「不過是宅得久了，出去透透氣罷了。現在這世上知道我身份的人除了蘇銘，便是你了，連小筠也不知道。」

  這顯然是蘇家的核心機密。

  劉虎其實也沒想到她會開誠布公地說出來。

  也許是真拿他當朋友，心中也很苦悶啊！

  可能在外人看來，蘇家老祖地位崇高，可以呼風喚雨。

  殊不知她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

  年紀輕輕便已經過上了扮作老人，閉關苦練的生活。

  而這種生活很有可能還是十年如一日。

  很難有人受得了。

  劉虎輕聲道：「為何安排你當替身？你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老奶奶沉聲道：「盛極而衰，在所難免。你別看蘇家現在勢頭正盛，但實則早已暗潮湧動，各方勢力亦在不斷衝擊。」

  「老祖生前便看出蘇家頹勢的一面，所以儘管知道蘇家即將衰落，也在儘量拖延這一天的到來，用我來代替她只是其中的一環，其他的不便告知。」

  歷史交替。

  家國興衰。

  有些東西確實是難以避免。

  不過也有延續的法子。

  站在客觀的角度來看，這蘇家老祖在幕後掌控了蘇家那麼多年，自有其智慧。

  這種瞞天過海的法子短時間內並沒有什麼問題。

  只是要苦了眼前這位了。

  劉虎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勢問道：「你……應該就是那個很早就失蹤，實則是被蘇家老祖當作接班人培養的蘇夢雅吧？」

  老奶奶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道：「你的未婚妻？」

  「咳咳！」

  劉虎重重地咳嗽了兩聲道：「我手上有婚書。」

  「那婚書早已作廢，只是你師父沒和你說罷了。」

  蘇夢雅搖了搖頭道：「不過說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在我面前提起過這個名字了。你也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劉虎冷汗直冒道：「我也沒啥想法。」

  蘇夢雅淺聲道：「按照輩分，我即使不是老祖，也是老祖之徒，你要喊我一聲奶奶的。」

  「……」

  劉虎瞬間暴汗道：「別人都是喜歡把自己往年輕里喊，你就這麼喜歡我喊你奶奶？」

  「聽習慣罷了。」

  「你今後不會再聽到。」

  「那你和小筠的婚事，我便不會同意退！」

  嘿，這是明目張胆地挑釁……不，調戲嗎？

  看她一臉嚴肅，又很想笑的樣子，劉虎硬著頭皮道：「大概還有十分鐘，我雖然沒有把握打贏你，但為了擺脫奶奶魔咒，還是盡力一試吧！」

  老奶奶很是隨性地蹲下身抱起白貓道：「可我又不想打了，跟你一樣，我也覺得打打殺殺的沒意思。而且馬上就要到點了，我完全可以不戰而勝，為什麼還要跟你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