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心死

  「喂，宇智波鼬先生。」

  一旁，分明看到佐助情緒，已然是十分不妙的日向寧次。

  此時再也顧不得許多。

  只見他先輕輕拍了拍宇智波佐助的肩膀，低聲安撫說道：

  「佐助，不是今天。」

  隨後，又一次快步向前走去，徑直來到宇智波鼬的面前。

  對於鼬的為人以及相關事跡，日向寧次早已是十分清楚。

  他深知此人難以用常理度之。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裡，佐助終將與對方有一次徹底的了結。

  但是，今天，此時，此刻。

  絕對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對日向寧次來說，他絕不允許，有任何人來阻攔宇智波佐助的火影之路。

  而眼前的這一巨大變數，寧次也將使出渾身解數，將其暫時控制穩住。

  哪怕，是需要說一些違心的謊言。

  只見，日向寧次貿然伸手，將宇智波鼬的胳膊拽向一旁。

  隨後，二人一同背過身去，只聽日向寧次壓低聲音，認真說道：

  「您也看到了，當下，佐助的狀況十分不好。

  「我知道，你們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

  「可是，由於之前的一些事情.」

  一旁，日向寧次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總之，重歸於好並非沒有可能。

  「只是，這件事萬萬急不得的。」

  「你

  「真的是這麼想嗎？」

  宇智波鼬聽到這裡，不由得眼前一亮。

  面對日向寧次這個後輩，無論是從忍術實力，還是其他各個層面，宇智波鼬都全然不將其放在眼中。

  但唯獨在自己的弟弟，在關於「與宇智波佐助相處」的這件事上。

  日向寧次這個小子，的確是比自己做得要稍好一些。

  「當然，你們是親兄弟嘛！」

  看到宇智波鼬願意聆聽，日向寧次立刻趁熱打鐵，繼續低聲勸道：

  「現如今，您與佐助之間的關係，最需要的，其實還是足夠的時間，空間。

  「起碼，你看，像今天這個情況，你倆的正常交流是很難再繼續下去了。

  「不如這樣，您看這樣可不可以？」

  這邊，日向寧次圖窮匕見，熱切說道：

  「如您所見，我跟佐助是很好的朋友。

  「過了今日，找個合適的機會，我便會與他好好聊上一聊。

  「我相信，他一定會理解你的！

  「正如您先前所說的，自來也大人已經死了，你就是他在這世上的唯一親人！」

  「唔」

  日向寧次的這番鬼話，在宇智波鼬的耳朵里，卻顯得是頗為中聽。

  只見他遲疑地站在原地，一時間，心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現在不過是在氣頭上而已！」

  看到宇智波鼬的動搖，日向寧次連忙再加一把勁，急切勸道：

  「您就先回去吧！日子還長。

  「至於佐助的安全，請您放心，這裡我們就可以應付。」

  至此，聽著日向寧次的勸說。

  宇智波鼬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從一開始那淡淡的厭煩。

  到冷漠，到燃起希望，再到充滿感激。

  只見，他再一次回過頭來，看著宇智波佐助那副桀驁難馴的神情，不由得深深嘆了口氣。

  但願，一切都能如寧次所說。

  念及此，宇智波鼬終於不在猶豫，只見他用堅定地目光，看著自己最愛的弟弟，深情說道：

  「佐助，我會永遠等你。」

  「你等你嗎了個.」

  不等佐助開口，日向寧次連忙拉拽著宇智波鼬的胳膊，連聲說道：

  「耐心，多一點耐心！」

  宇智波鼬回過頭來，再一次看了寧次一眼，還想要再張嘴說些什麼。

  這邊，日向寧次卻只是低頭行禮，搶在對方前面大聲說道：

  「鼬先生，一切放心！

  「一路慢走！」

  至此，宇智波鼬再也無話可說。

  只見，他又一次深深嘆息，轉身離開了。

  （「該說不說，日向寧次這個小子。

  （「的確是反應快，識大體。」）

  腦海中，看到宇智波鼬離去，自來也終於是鬆了口氣，讚嘆說道。

  這邊，望著宇智波鼬離去的背影，佐助同樣緩下神來，沒好氣說道：

  （「的確，比起某些糊塗的傢伙，不知道強出了多少去了。」）

  （「呃」）

  聽著此話，自知理虧的自來也實在是沒法回應。

  誰他娘的能想到，宇智波鼬這混蛋，竟能偏執自負到如此地步。

  （「你看！團藏要跑！」）

  面對著尷尬的局面，自來也立刻開始轉移話題。

  抬眼望去，只看到，志村團藏當即施展了瞬身之術。

  將身攔在了宇智波鼬的面前。

  「鼬！

  「難道，你還要重蹈你九年前的那個錯誤嗎？！」

  只見，志村團藏雙臂張開，口中厲聲喝問著。

  「團藏大人。」

  這邊，面對志村團藏的阻攔，宇智波鼬卻沒有任何表情，只聽他冷冷回應說道：

  「請你不要誤會，我對保下你的性命，沒有任何一絲多餘的興致。

  「我想做的，只是希望可以平止，一切本不必要的內部紛爭。」

  「那麼，你實際所做的呢？！」

  志村團藏厲聲喝問道。

  對面，宇智波鼬臉上一黯。

  的確，眼下放任佐助不管。

  他的心中，於心有愧。

  但是，在作出決斷的那一瞬間，宇智波鼬的心中，也已經又有了新的計劃的雛形。

  只不過，他沒有必要對一個死人解釋什麼。

  只見，宇智波鼬扭過臉去，不再去看志村團藏。

  自顧自準備再一次離開。

  「就是因為你的這份軟弱！

  「才讓宇智波一族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

  「留下那個垃圾的性命，是你這一生中最大的敗筆！」

  「嗖——！」

  這一邊，志村團藏的話音未落，宇智波鼬便身形一閃。

  只見，他手持苦無，欺身貼到了志村團藏的面前，將苦無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之上。

  這一刻，二人相距不過厘米。

  宇智波鼬壓抑著心中的怒意，直視著志村團藏的眼睛，一字一頓說道：

  「我做了應做的一切，我給你打下了完美的基礎！

  「我就只有佐助這一個要求，一個例外！

  「宇智波族人的性命，為木葉換來了九年的和平！

  「但是，沒能承接住這一切，搞砸了所有的那個人.

  「是你，不是我！」

  「是嗎？」

  這邊，面對著宇智波鼬那冰冷的威脅，志村團藏卻是毫不退卻。

  只見，他同樣直視著對方。

  紗布下，右眼位置，那顆日漸渾濁的眼珠，驟然幻化為了萬花筒的模樣。

  只聽團藏大聲喝道：

  「但你可知道，真正的宇智波佐助已經死了！！

  「奪取他這具身體的，明明是一個穿越者！

  「你還準備騙自己到什麼時候？！！」

  （「快阻止他！」）

  腦海中，已經親眼目睹過一次別天神發作的自來也。

  此時忽然驚覺不對，立刻大聲對佐助發出了最後的提醒。

  「佐助！」

  一旁，日向寧次與君麻呂也不由得緊張起來，紛紛看向佐助，等待著他的指令。

  然而，宇智波佐助卻只是沉默以對。

  他就那樣靜靜地，遠遠地看著這一幕。

  略帶殘忍地等待著那最後的結局。

  這些天來，他反覆回顧了「關於別天神的案例分析與理論研究」那篇帖子。

  對於別天神的三大原理，也早已經是爛熟於心。

  （*筆者註：第二卷第19章）

  佐助知道，如果，宇智波鼬真的如他口中所說的那樣，是那般地深愛著自己的話，團藏的「別天神」，恐怕就很難生效。

  反過來，倘若對方真的信了團藏的說辭，那麼

  宇智波佐助只感覺胸膛中的心臟，在砰砰跳著。

  腦海中，反覆迴蕩著四個大字——

  不死，不休。

  這是，驗證那個答案的最佳機會。

  這是，做個了斷的最佳時機。

  隨著時間的推移，「別天神」的釋放終於完成。

  宇智波鼬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苦無也逐漸無力地滑落下來。

  幼兒時期，在宇智波富岳的逼迫下，那親眼目睹的，屍山血海的戰場現場。

  此刻，猶如地獄般的夢魘一般，再一次浮現在宇智波鼬的心底。

  一股強烈的恐懼與暴虐氣息，在鼬的心底鼓盪著。

  下一秒，襁褓當中，第一次看到宇智波佐助，那小嬰兒的天使面孔的畫面，驟然出現。

  猶如一道聖光一般，強力驅散了宇智波鼬的內心陰霾。

  //

  「這是生命，嶄新的生命。」

  產房中，五歲的宇智波鼬如是說道。

  自那天起，軟糯可愛的宇智波佐助，便成了鼬那灰暗的人生當中。

  唯一的一抹純潔亮色。

  //

  「你是說」

  這邊，宇智波鼬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只見他狀態極差，大口地喘息問道：

  「佐助，已經死了？」

  「不錯！」

  志村團藏心中，涌動著按捺不住的狂喜，冷然點頭。

  「不，不可能的.」

  此前，在團藏那鋪天蓋地的「宣傳」之下，關於「穿越者」的傳言，宇智波鼬當然也提前有所耳聞。

  當時的他一眼便看穿了，那只是團藏的政治攻勢。

  對於「佐助已死」這種說法，宇智波鼬全然未曾向其投過一瞥。

  他不肯想，更不敢想。

  然而，在別天神的作用之下，宇智波鼬終於開始認真考慮，那「穿越者」的說法，或許，真的就是事實的可能。

  對於這個足以摧毀自己的「真相」，宇智波鼬只感覺完全無法接受。

  只見他緩緩搖了搖頭，失魂落魄地放開團藏，猶如遊魂一般，繼續向著離開的方向走去去。

  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語著：

  「不可能的.

  「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不可能的.」

  遠處，看到宇智波鼬繼續離開。

  宇智波佐助那原本全然冰封的內心，此刻，也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裂痕。

  所以說，宇智波鼬，沒有相信團藏的話。

  別天神，失效了。

  失效了.

  嗎？！

  只見，宇智波鼬猛然站定腳步，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盯著宇智波佐助！

  心中，正翻滾著無盡波濤！

  「團藏，你那裡還有什麼情報？！

  「一定還有著什麼辦法，可以將佐助再換回來！」

  只聽宇智波鼬猛然喝道。

  嘴巴是在對團藏講話，但眼睛，卻沒有離開過佐助半秒。

  好吧

  就是今天了。

  就在這個瞬間。

  宇智波佐助內心，那剛剛燃起的一絲微弱火光，終於是徹底熄滅了。

  可笑啊，太可笑了。

  「哈」

  宇智波佐助低下頭來，嘴角勾出了慘然的笑意。

  宇智波鼬固然荒唐。

  但前一秒鐘，那個依舊心存希望的自己，更是顯得可笑至極。

  「哈哈哈哈哈，是啊，團藏，快告訴他吧！」

  宇智波佐助抬起頭來，終於是抑制不住，爆發出了一陣暴烈的狂笑。

  此時的他，剛剛經歷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甚至連眼淚都笑了出來。

  「告訴他！

  「到底有什麼辦法，能讓他最愛的弟弟還回去！」

  半晌後，佐助終於勉強止住了笑意。

  只見他擦了擦眼淚，眼神冰冷地注視著眼前的兩個小丑。

  面對宇智波鼬，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猶如廢墟一般的荒涼內心。

  此時，終於也回歸到了有史以來，前所未有的安心與平靜。

  是的，平靜。

  再也不抱任何希冀，便就再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我早該想到了.」

  對面，宇智波鼬步步逼近，一步一句。

  口中冷然說道：

  「真正的佐助，絕不可能出口成髒，叛逆至此。」

  腳步近了。

  「真正的佐助，絕不可能接受大蛇丸的玷污。」

  「該死！」

  一旁，日向寧次滿臉焦急，重新拿出了自己的龍鱗之弓。

  「真正的佐助，其實力的提升，也絕不可能快到這個地步。」

  岩石叢後，新第七班，每個人都滿臉愕然，悄悄地注視著這個與佐助老師十分相像的男人。

  狀若瘋魔。

  「真正的佐助，絕不可能.」

  說話間，宇智波鼬終於來到了佐助近前。

  只見他胸中激盪著無盡的憤懣，狀若癲狂地大聲吼道：

  「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推開我！！！」

  「當然。」

  宇智波佐助內心平和，冷眼看著宇智波鼬不斷發瘋。

  甚至還頗有餘力，在對方的痛苦上繼續火上澆油，冷笑說道：

  「你想要的那個宇智波佐助，的確早就已經死了。」

  在這之前，佐助也終於確信，宇智波鼬那口口聲聲所說的「愛自己」。

  實則，是愛著他內心深處自我勾勒的「理想弟弟」。

  因此，自己那句話，倒也不算說錯。

  「閉嘴！！」

  另一邊，宇智波鼬果然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他的雙瞳，猛然幻化為「風魔手裏劍」一般的萬花筒的形狀。

  「把我的弟弟還給我！」

  只見他目眥欲裂，其狀癲狂。

  下一秒，暗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右眼流了下來，口中厲聲喝道：

  「萬花筒瞳術·天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