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淮的目光,在姐姐和負心漢身上來回打量。
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
就是覺得,姐姐和這個負心漢之間的氛圍,好像不太一樣了。
明明昨天連宵夜烤肉都沒給他吃呢?
卓淮狐疑地瞧著,但又瞧不出個確切的所以然來。
只不過,他的目光也太明顯,太不收斂了。
卓施然見他半天還沒個收斂,就捏著他的臉頰肉,將他拉到一旁去了。
「哎哎哎哎……!」卓淮連聲喊道,「姐姐姐姐,鬆手。」
卓施然這才鬆開了手,問道,「你盯我好一會兒了,到底盯什麼呢?」
卓施然打量著他,問道,「是娘給你安排什麼任務了?」
比如盯著她之類的?
卓淮搓了搓自己的臉頰,這才說道,「沒,就是……我覺得你和那負心漢之間好像不太對勁。」
卓施然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稍稍頓了頓,「哦?哪兒不對勁了?」
「就……」卓淮也說不上來,他這少年不知情滋味的,哪裡能看出那其中的暗流呢,於是支支吾吾也說不上來。
好半天才憋出來個屁,「就覺得你好像沒那麼……討厭他了?」
卓施然側目看了他一眼,「我以前也不討厭他啊。」
卓淮覺得自己說不上來也說不好,皺著眉糾結了片刻,「總之就是不一樣了!」
卓施然嘖了一聲,又捏了捏他的頰肉,少年郎長得跟小樹苗一樣快,說不定要不了多久,臉上現在僅剩的這點孩子肥的小蘋果肉,就會消失了。
「少囉嗦,去請班昀和慶銘過來,我有事情要同他們商量。」卓施然說道。
卓淮對於姐姐的吩咐,從來都是義不容辭。
連一句多問都沒有,「好嘞。」
連蹦帶跳就去了。
封炎看著卓淮連蹦帶跳遠去的身影,這才走向卓施然,問道,「他怎麼了?」
剛盯著自己看了很久。
卓施然撇了撇唇,「覺得我和你不對勁兒呢。」
「哪兒不對勁兒?」封炎挑眉,嘴角噙著一抹不甚明顯,但很柔和的笑意。
……
「哪兒都不對勁兒!」班昀過來和他們碰頭之後沒多久就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眼神在他們兩人之間巡梭著,摸著下巴,狐疑地打量,「你們兩人,不對勁得很啊!昨晚究竟發生什麼了……」
班昀這麼一想,又覺得不合理得很。
畢竟……如果真的是昨晚發生了什麼的話。
其實封炎剛尋來的那晚,他們就已經發生了什麼。
但就那之後,兩人之間的氛圍也沒有這麼不對勁兒啊。
班昀狹長的瞳眸微眯著,在他倆身上來回打量。
卓施然似笑非笑。
封炎倒是無所謂,安安靜靜坐在那兒,手裡拿著個釵子。
那是個樣式看起來很精巧的頭飾,綴著細碎的寶石,還垂著一束細細的流蘇珠鏈。
只不過,那些細細的流蘇珠鏈絞纏在了一起。
因為做工非常精巧細緻的緣故,那束流蘇的每一根珠鏈都非常細。
絞纏在一起之後,也就非常難解開,想要靠蠻力根本不可能,只能靠耐心。
封炎就坐在那兒,垂著眸,目光專注地盯著手裡的細細珠鏈。
能夠取人性命的冷白修長的手指,就一直在重複將那些珠鏈解開的動作。
有時候循著解上去,發現錯了,又得重新開始。
再好脾氣的,都得煩躁起來。
卓施然就是解得煩了,隨手扔到了一邊。
但封炎卻一直拿著那支釵子,認真地解著,絲毫沒有半點不耐。
卓施然對於班昀的發問,但笑不語。
封炎倒是隨意開了別的話頭,「我和小九兒討論了一下之後的方向。」
班昀扯了扯嘴角,聽得出來他是想轉移話題。
但終究還是沒有繼續緊咬不放。
「行吧,之後什麼方向?」班昀隨口問道。
封炎不說話了,繼續認認真真解珠鏈,將發言權完全交給卓施然。
卓施然道,「我們覺得按照元老會行事的德行,下一步應該是要針對慶銘。」
莊慶銘原本一直默不作聲的,聽到這話,才略略抬了抬眼睛。
目光里並沒有什麼驚奇。
班昀也沒有,畢竟,這一點他們都知道,並不新鮮。
班昀眉頭皺了皺,甚至覺得卓施然說了句廢話。
卓施然繼續道,「我們覺得,元老會可能會派唐馳來對付慶銘。」
班昀聽了這話,眼眸睜大了些。
那還真是……不無可能啊。
「那要按照那傢伙動手的凌厲而言,慶銘還真是會有點風險。」班昀說道,「而且唐馳那傢伙和普通人不同,他動手自有自己的一套準則。」
卓施然不太明白這話的意思。
但班昀很快給出了解答,「他心裡有一個名單,這名單里的人,是他不會去動手的。但除此之外,他聽命於人,要他殺誰就殺誰。不會有疑問,不會有猶豫,不會有不忍。」
卓施然聽得明白是個什麼意思,唐馳沒有什麼是非觀,沒有什麼善惡。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是好是壞,只在於使用他的人是好是壞。
武器是沒有好壞的。
也就很明白為何元老會重用唐馳,這種鋒利的刀,而且還完全聽命於自己。
任誰都會覺得用得順手吧。
「可能,也就只有我們幾個師兄弟,是他心中不會去動的名單吧。」班昀說道,「對於其他人,他就算事後會去廟裡點長明燈,但……」
班昀的未盡之言,卓施然當然知道。
殺都殺了,點長明燈有個屁用啊。
無非是為了消解自己的內心罷了。
班昀看向了慶銘,「所以你的確是有些危險,得小心了。」
卓施然說道,「只能你和封炎多盯著些了,畢竟不管怎麼樣,他對你們還是會留手的吧。」
班昀點了點頭,「的確,只能如此了。」
然後班昀思忖片刻之後,眉心擰了擰,「那我們可能不能一直待在谷里了。」
卓施然原本還不明白班昀這話什麼意思,但是轉念一想,就很快明白了班昀的顧慮。
她點了點頭道,「聽你的,打算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