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脆皮大學生這麼說。

  一時之間。

  陳牧臉上的笑容更濃：「慕醫生，醫術可以啊，這麼快就有回頭客了！」

  慕瑤還沒有開口。

  病床上的脆皮大學生，就已經非常自來熟的，把話接了下去，「陳醫生，咱們學校現在的這些實習醫生中，我可是要和你重點表揚一下慕醫生的！」

  陳牧挑眉，「哦？」

  脆皮大學生：「我來的時候，是因為三高，導致最近的睡眠和呼吸都有問題，幾乎每一個實習醫生，都說給我開中藥調理一下。」

  「但說實話，調理吃的藥，我更傾向於西藥。」

  「中成藥的片劑也可以，但中藥液我是真的不想喝。」

  陳牧點了點頭：「不止你一個人，很多的患者都曾經反應過這個情況，不好喝……」

  看到脆皮大學生委屈的點點頭。

  陳牧也跟著嘆了口氣：「這個問題，我還真的沒有辦法找補，畢竟我一個學中醫的，生病的時候給自己開中藥，都要給自己做一會兒思想功課。」

  慕瑤也跟著舉了舉手，「我也是！」

  脆皮大學生：「然後我就給他們看，我最近在網上看到的科普小視頻，中醫可以通過針灸調理三高，然後那些實習醫生們就都不怎麼說話了……」

  「也不是完全不說吧，只能說他們都婉拒了我。」

  「都說是的確可以調理三高，但他們沒有這個信心，怕把我扎壞了！」

  「我還以為我只能上去打擾陳醫生你了，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慕醫生主動的站出來了，說她可以嘗試一下！」

  「我也不是不願意當小白鼠，可至少，要有一個敢於嘗試的實習醫生啊！」

  -

  「說起來，慕醫生雖然是一介女流，但每一次實習醫生們遇到了什麼問題，似乎都是慕醫生第一個站出來的。」

  「主要還是她比其他的實習醫生自信一點，而且也更全面一點。」

  「講真的，能在醫學院做大師姐大師兄這樣的人物，沒有一個會掉鏈子的，我是相信慕瑤本身的專業能力過硬的。」

  「我之前和我們學院的年級第一，一起應聘三甲醫院，考縫合那場的時候，我們主考官親口說的，一些已經開始主刀的醫生，手都沒有他穩。」

  「任何一個行業，都有天賦黨。」

  「手穩對於外科醫生來說，真是天賦了，至少帕金森可以給患者看病，但不能上手術台。」

  「說帕金森上手術台的，過份了！」

  「這有什麼過分的，真人真事，我們那屆有個天賦超級好的外科種子選手，我們導師的心頭肉，結果就在畢業那年，突然得了帕金森，現在轉內科了，可每一次在醫院遇到他，我心裡都會覺得有點遺憾，就好像看到了天才隕落一樣……」

  「我們大概是同一屆的？外科他是天才，可到了內科，就是個普通的內科醫生了，害……造化弄人……」

  「……」

  -

  脆皮大學生一開口。

  嘴巴就幾乎沒有怎麼停過。

  只是聽著對方的說辭，慕瑤還是忍不住幫自己的校友們辯解上那麼一兩句，「其實，每一個中醫的側重點都有些許的不同，可能這群實習醫生里，我在針灸上下的功夫更多一些，如果你選擇其他的治療方式，現在的校醫院裡，一定會有比我更合適的實習醫生。」

  脆皮大學生絲毫不跟著慕瑤的思路走。

  想也不想的，就開口道：「不不不！慕醫生，你可千萬不要妄自菲薄！」

  「至少在我的眼裡，你就是這批實習醫生里，最厲害的！」

  慕瑤張了張嘴，還想要繼續說點什麼。

  最後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反倒是陳牧笑呵呵的開口道：「你這種話，私下裡可以對慕醫生說，可以後如果還有其他人在的時候，我勸你委婉一點。」

  「這要是遇到一個小心眼的，你剛剛說的這些話，不就是在給慕醫生樹敵嗎？」

  脆皮大學生瞬間尷尬：「我覺得，咱們學校來幫忙的這群實習醫生，應該沒有小心眼的吧……」

  「畢竟，義務來咱們學校幫忙的，應該都是好人……」

  脆皮大學生著急找補。

  只是聽著對方這種焦急的語氣。

  陳牧唇角的笑容更大，「行了，別說話了，不要在這裡打擾慕醫生的行針思路。」

  「我在這裡給你們把關。」

  脆皮大學生這邊，才剛剛有些乖順的點了點頭。

  沒幾秒鐘。

  又忍不住抬起頭來，眼巴巴的看著陳牧：「那個……陳醫生……」

  陳牧：「嗯？」

  脆皮大學生：「你來都來了……」

  陳牧：「……」

  -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經典句式，來都來了。」

  「如果趴在那裡的人是我，大概會和他是一個反應，要是陳醫生沒有出現，也不是很想麻煩陳醫生，但來都來了……」

  「雖然說慕醫生看的也很不錯，但如果可以讓更厲害的醫生給自己看病，誰會不願意呢？」

  「比起誰給他看病，我更關心的是他的病因，年紀輕輕的，也不肥胖，為什麼這個年紀會三高啊！」

  「到底怎麼才能避免疾病啊？」

  「有的時候我一個四十歲的人，看這群脆皮大學生真心覺得挺心酸的，這群孩子們年紀輕輕的，卻沒有一副好身體。」

  「為什麼沒有好身體呢，因為擅長作死。」

  「講真的！我真的很好奇這位同學的病因，節目組能不能幫忙詢問一下陳醫生。」

  「對對對！！！還是問一下吧，這對於一個即將去體檢的脆皮大學生來說，非常重要！」

  「……」

  -

  看到陳牧不說話。

  脆皮大學生有些緊張的開口催促道：「陳醫生……考慮下……來都來了……」

  陳牧這邊一抬頭。

  就能看到蘇冰冰和慕瑤揶揄的眼神。

  無奈道：「知道了，我先不走。」

  「等一會兒，慕醫生給你針灸結束以後，我給你診個脈看看？」

  脆皮大學生很是開心的點頭。

  可頭點了幾下。

  臉上開心的神色就僵住了。

  抬起頭來，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陳牧：「陳醫生……」

  陳牧無奈。

  早知道這位患者話這麼多，他就不該來。

  嘆了口氣後，「又怎麼了……」

  脆皮大學生：「是這樣的，我想問問，您給我把脈的時候，可以稍微控制一下嗎？」

  把脈？

  控制一下？

  陳牧聽著脆皮大學生的說法，只覺得自己高低有些孤陋寡聞了。

  畢竟。

  學了這麼多年的中醫，也沒有哪位前輩對陳牧說過，把脈這東西，還可以稍微控制一下。

  陳牧試圖嘗試著去理解一下，這位脆皮大學生的腦迴路。

  還算是認真的看向對方，真心真意的追問道：「那我方便問一問，把脈這個東西，要怎麼控制嗎？」

  天地良心……

  他是真的不知道。脆皮大學生：「就是您，稍微控制一下，讓我有點病，但是不要病的太嚴重。」

  陳牧：「我理解能力不行，要不你展開說說。」

  站在一邊看熱鬧的蘇冰冰。

  卻意識到了，這可能是節目今天的看點。

  悄悄的對跟拍攝像揮了揮手，讓他認真的拍攝眼前這一幕。

  這！

  不就是現成的節目熱度嗎？！

  脆皮大學生還有些尷尬。

  可卻還是很認真的開了口，「就是，學校里的傳聞，還是有點可怕的，我有點怕陳醫生你給我把脈，真的把我送到三甲醫院的icu去……」

  這話。

  陳牧不知道怎麼接。

  反倒是正在為脆皮大學生針灸的慕瑤，有些聽不下去了。

  語氣嚴肅的開口道：「這位同學，建議以後可以少說一下這類的話，這對於陳醫生來說，可能也是一種困擾。」

  「玩笑，還是要當事人覺得好笑，才是玩笑。」

  「你要不要去icu，是你的身體狀況決定的，而不是某位醫生給你看病，就能達成這樣的效果，明白嗎？！」

  聽著慕瑤這麼說。

  脆皮大學生也態度良好的說了聲對不起。

  陳牧靠在門邊上。

  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你說的，控制一下，不要讓你病的太嚴重，我想我大概可以理解了，還有其他需要注意的點嗎？」

  「有的話，我一起注意一下？」

  陳牧想要對脆皮大學生神奇的腦迴路，有進一步的了解。

  男生用蚊子一樣的聲音，小聲地開口道：「但是，最好我也不要病的太輕。」

  陳牧：「？？？」

  和身邊的蘇冰冰，還有跟拍攝像小哥，正在為患者診治的慕瑤都對視了一眼。

  陳牧可以清晰的看到。

  這幾個人眼底，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迷茫。

  就……

  很少可以聽到這麼離譜的要求。

  患者生怕自己沒有病，活得太健康了？

  這又是什麼奇奇怪怪的道理？？？

  眼看著陳牧，好像沒有怎麼理解自己要表達的意思。

  脆皮大學生這一次，明顯有些著急了，「就是，可以生一個，剛好足夠開張病假條的病。」

  陳牧：「……」

  陳牧：「那你覺得，這場病，生幾天合適一點呢？」

  脆皮大學生：「三五天吧，一周最好。」

  陳牧：「……」

  -

  「不是！哥們兒，還直播呢，你有什么小心思稍微掩飾一下不可以嗎？」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陳醫生已經明白你的意圖了，我覺得你的病假條沒戲了。」

  「為什麼他給我的感覺，好像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講真的，我要是他的輔導員，看到這一段視頻，以後只要是這個人請假，我都會下意識的質疑一下請假條的真實性。」

  「也不至於，其實很多脆皮大學生請假的原因，都挺假的，就看輔導員計較不計較而已。」

  「脆皮大學生還好呢，我小學老師，我們班上的孩子裝病的演技更差……」

  「……」

  -

  蘇冰冰別過頭去。

  努力不讓自己臉上的笑意過於明顯。

  慕瑤輕輕的勾勒著唇角，把這輩子不開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這才沒有笑出聲音來。

  陳牧看了這位脆皮大學生一會兒。

  頗為無奈的開口，追問道：「同學……」

  「你買了誰的演唱會票？」

  脆皮大學生想也不想，「過氣歌手！」

  「唔……」

  話才剛剛說出口。

  脆皮大學生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面前不遠處的陳牧：「陳醫生！！！你怎麼還可以釣魚執法呢！！！」

  完蛋了！！！

  這要是被他的輔導員看到了。

  他甚至有些不敢想像，自己將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和脆皮大學生一臉的絕望不一樣。

  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陳牧甚至還能笑得出來。

  欣賞了幾秒鐘脆皮大學生絕望的模樣以後，陳牧笑吟吟的開口道：「你也不需要急著慌張，雖然我不會幫你病假條作假，但萬一，你自己的身體爭氣呢？」

  脆皮大學生被陳牧說服了。

  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爭氣！陳醫生，我相信我的身體絕對爭氣！」

  -

  「雖然知道自己也不是什麼聰明人，不應該隨便在彈幕上評論別人的智商的，但……」

  「但……這哥們兒給人的感覺，真的傻乎乎的啊！！！」

  「我每次看海城大學的直播，都會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心塞感，因為我想不明白，當年高考的時候，我都輸給了一群什麼人。」

  「坐在大專的我，覺得我現在異常聰明！」

  「他們只是有一些時候，看起來不太聰明，但我就不一樣了，我大部分的時候都不太聰明……」

  「？？？」

  「你說你自己，就說你自己啊！為什麼要連帶著攻擊我！！！」

  「我都不認識你是誰，我怎麼就攻擊你了，你自己不要隨便對號入座不就好了？？？」

  「好了！我現在認證過了！彈幕上的某些人，看起來也不怎麼聰明的樣子……」

  「完犢子，只是來看個直播而已，風評就被水友害了！」

  「……」

  -

  「嗯，爭氣……」

  陳牧無語的點了點頭，「我保證我不走，在這裡等到你針灸結束。」

  「不過……」

  陳牧饒有興致的看著還在針灸的脆皮大學生，「演唱會的門票錢，對於大學生來說，也不算很低吧，看來你的生活費還不錯？」

  脆皮大學生來了興致，「陳醫生，我可是真愛粉！！！」

  「小學的時候，我就喜歡過氣歌手了！」

  「所以上大學開始，我就每個月攢一點生活費，假期還出去打零工，就為了有一天去演唱會，可以買得起一張內場票！」

  陳牧：「你的內場票是自己搶的，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