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焉知非福

  赤龍真人早已聽到過芸逍和小虎兩人的名字，也知道他們曾多次擊敗魔教中響噹噹的人物。可他萬沒想到，芸逍一出手就以冷熱同修絕技重創魔教眾人。

  赤龍道人雖覺以自己的修為還不至於怕了芸逍，可他也不想與其他人一樣栽在這幾個小輩手中。他早已布下五鬼封魂陣，且三人都在陣中，赤龍真人心中得意，搶先出手，啟動了陣法。

  五股幽冥之力按照五行方位排列，猶如旋風一樣從地底下同時湧出，強烈的幽冥之力將四周的鬼氣通通吸引了過來。

  霎時間，鬼哭之聲四起，無數陰靈鬼體圍繞那五股幽冥之力快速旋轉，五鬼封魂陣被激活，芸逍三人被困在其中。

  三人並不慌亂，各自運起道家真氣護住心神。

  芸逍眼角餘光看了看婧遙，婧遙胸有成竹，對芸逍點了點頭。芸逍不動聲色，只是不斷調動真氣，在自身周圍形成了防禦結界。

  小虎和婧遙也是如此，他們以道家真法抵抗這些孤魂野鬼。那些陰靈鬼體很是忌憚三人的防禦結界，可在赤龍道人的控制下，全都飛蛾撲火般地沖向三人。

  沖在最前面的陰靈鬼體撞到結界的一瞬間便爆散在空中，魂飛魄散。

  可這山谷周圍也不知聚集了多少孤魂，它們被五鬼封魂陣吸入其中，不停地攻向陣中的芸逍三人。芸逍只覺撐的片刻也無大礙，可見這無辜的鬼魂相繼魂相繼消散，心中也是不忍，便稍微撤去了一些真氣。婧遙只覺是芸逍的信號，也有意削弱了自己的結界，小虎見兩人都是如此，也如法炮製。

  赤龍真人見三人的結界忽地變弱，自忖道：「到底還是小輩，道法修行不夠，只是仗著一時之勇僥倖勝了幾場而已，只要自己不輕敵，他們便不足為懼。」

  他抓住時機，把手一揮，說道：「芸逍交給我，剩下的兩人交給你們。等我解決了芸逍，便去幫你們。記住，一旦進入陣中，要按照我告訴你的方位行走，否則會引陰靈鬼體上身。」

  五人點頭答應，雖然個個帶傷，但此時也夠憋著一股勁，想要給陣中三人一點教訓，五人先後躍入陣中。

  赤龍真人看了看一旁的高個子黑衣人，微微搖頭，隨後目露凶光，盯著芸逍，厲聲道：「小子，這是你自找的！」他舞動拂塵，也躍入陣中。

  一個黑衣人沖在最前面，寶劍直攻向婧遙。可婧遙身上的斗篷忽地散發淡淡紫氣，將三人周圍的幽冥鬼體全部驅散。那人驚愕之際，婧遙一個掌心雷，正中那黑衣人胸口，黑衣人「啊」的一聲慘叫，口吐鮮血，向後栽到。

  婧遙身形一閃，沖向陣法周圍的幽冥之力源頭。其他黑衣人見狀大驚，想要阻止。小虎大喝了一聲，神寂寶刀橫向辟出，凌厲的刀光直接將兩人攔腰斬斷。

  赤龍真人大吃一驚，他也意識到這三人道法修為高深，陣中鬼氣還不足以將他們困住。他後退數丈，退出了法陣，想要再次操控陣法，以幽冥鬼氣攻擊三人。

  可他連續嘗試了兩次，陣法的鬼氣不但沒有增強，反而逐漸減弱，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赤龍道人大驚之下四下觀察，卻見婧遙已經將五股幽冥之力全部毀掉。

  赤龍道人見婧遙身披淡紫色斗篷，手中握著一把橙紅色神劍，震驚不已，脫口道：「這……這是清虛派的八卦雲霞衣和神劍，傷魂。」

  婧遙微笑道：「赤龍前輩果然好眼力！」

  就在此時，中間那間茅屋中傳來陣陣貓叫聲，那聲音猶如地獄的惡鬼在向人間索命。

  赤龍道人冷哼道：「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我這裡還有數十隻靈貓，且看你們能否應付！」

  婧遙也哼了一聲，說道：「赤龍前輩，以攝魂之法豢養貓鬼，控制它們謀財害命，如此傷天害理之事，豈能容你繼續作惡！」

  她解下身後的斗篷，將它祭在空中，隨後以雲霞真氣催動，斗篷在空中旋轉，一道道紫光射下，瞬間將茅屋籠罩。紫光形成了一個禁制，將靈貓全部困在其中。

  靈貓想要衝出，卻都被紫光逼退。

  赤龍道人一驚，想要運功破掉禁制。芸逍卻沒有給他機會，縱身一躍，以指成劍，電光火石之間出了七招。赤龍道人一一躲過，可也逼到茅屋之前，退無可退。

  他一揮拂塵，見拂塵以被芸逍劍氣擊得七零八落。扭頭看去，小虎一把神寂寶刀將另外兩人黑衣人逼到了山腳下，二人以多敵少，也是遠遠不及。

  赤龍道人將拂塵扔到地上，怒道：「今日，就算是同歸於盡，我也不會讓你們這些小輩逞威風！」

  他大吼了一聲，脫掉了道袍，運轉全身功力。只見他面部和雙手的青筋暴露，一道赤紅色的光芒自丹田之處顯現出來，片刻間就將他全身籠罩。

  紅光之中，赤龍真人身體逐漸模糊，伴隨著他的聲聲慘叫，他的血肉逐漸模糊，慢慢融到那紅光之中。紅光更盛，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接著便是「咯咯」的骨骼破碎之聲，有過片刻，赤龍道人已然完全消散與紅光之中。那紅光蜿蜒而上，衝上天際，再次落下之時，紅光已經化成了一條赤色長龍。

  那赤色長龍龍首忽地閃現，變成赤龍道人的模樣，瞬間又變回惡龍的恐怖面孔。長龍翻騰而至，張開巨口沖向芸逍。芸逍騰身形躲開，那赤龍尾部又狠狠掃向婧遙，婧遙不知對方虛實，也不敢硬接，御空而起，持劍觀瞧。

  兩人一龍在空中纏鬥，芸逍只覺那巨龍通體紅色，周身燃燒著烈焰，可那烈焰並非人間之火，不僅感覺不到絲毫熱力，反而有一股冰冷之感。那烈焰一旦接近，強烈的幽冥之力便侵入心神，芸逍和婧遙也不敢輕易碰觸。

  那赤龍在空中騰轉身形在此沖向芸逍，芸逍想到自己的冷焰刀是這幽冥之力的克星，當下抽出寶刀，以九成功力對著龍首辟出一刀。

  可他這一刀用的是素日真氣，淡紫色的刀光重重地劈下赤龍龍首之上。冷熱相碰，「砰」的一聲，龍首左半邊被芸逍一刀斬下。

  芸逍也被赤龍的烈焰所傷，紅芒入體，只覺渾身上下氣血冰冷，心中隱隱泛起弒殺暴戾之氣。他抬頭看向那赤龍，它的左邊龍首正在慢慢恢復，想來是沒有傷其要害。

  芸逍緊握冷焰刀，雙目泛起幽幽紅芒，就要持刀將它徹底擊殺。就在此時，一股溫和純正的真氣自他後心入體，芸逍頓覺氣血順暢，心中的弒殺之氣也隨之減緩。

  婧遙幫芸逍導氣歸元，緩緩道：「芸逍，你被赤龍的幽冥之力所侵，千萬不要妄動殺意。你看那赤龍，雖然復原，可它的幽冥之力減弱許多。你剛剛的一刀已經重創於它。」

  芸逍心神稍定，見那惡龍又向他們衝來，它身上是幽冥之力確實不如剛剛，可暴戾之氣更勝。婧遙與芸逍並排而立，她腰間的追星葫蘆卻隱隱顫抖，婧遙打開葫蘆，一道白光豁然而出，白澤靈獸低吟兩聲，徑直撞向那赤龍。

  赤龍不敢與白澤靈獸硬碰硬，龍首向上一仰，白澤靈獸撞到了赤龍脖頸處。

  白澤靈獸也被烈焰逼退，可它晃了晃頭，卻毫無損傷。而那赤龍的脖頸處卻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紅色的龍身之上，赫然出現一個泛著白光的坑洞。

  白光久久不散，坑洞也無法恢復。赤龍在空中盤旋，以龍尾擋住了受傷的位置。

  婧遙眼眸微動，喊道：「白兄，你真厲害！居然破壞了赤龍的龍體！」

  白澤靈獸聽到婧遙誇獎，轉身奔回他們身旁，搖了搖頭，守在了芸逍身前。小虎將那兩名黑衣妖人斬殺，也御空來到芸逍二人身旁，手持寶刀，護在婧遙左側。

  婧遙淡淡道：「芸逍，你以冷焰刀破了赤龍的防禦。我以傷魂劍斬下的它的龍首，這傷魂劍能夠擊殺一切生靈的靈魂，諒它也無法在復原。小虎，你與白兄為我們護法，加入赤龍還有妖力殘留，就以神寂寶刀斬殺！」

  芸逍和小虎二人紛紛點頭，白澤靈獸也低鳴了兩聲。芸逍向前飛去，高舉冷焰刀，以一招「天寒地裂」猛劈向赤龍頸部。

  赤龍龍尾橫掃向芸逍，可芸逍這一刀用上了十成功力，玄青色刀光直將赤龍龍尾斬下。失去了龍尾的護持，剛剛被白澤靈獸撞開的傷口也暴露在婧遙身前。

  婧遙運轉流雲靈虛步，電光火石般地飛到赤龍身前，傷魂神劍橙光大盛，一劍刺中了赤龍頸部。婧遙灌注云霞真氣至傷魂劍，劍身之上橙光愈加強烈，直將龍身衝破，赤龍龍首與龍身分離。

  龍身瞬間化作赤紅的氣體，消失在空氣中。

  那龍首雖然紅芒暗淡，卻還想要飛出山谷逃走。白澤靈獸從旁衝出，猛地撞向龍首。龍首忽地變換方位，躲過了白澤靈獸的撞擊，但未躲過小虎的神寂寶刀，被一刀斬碎，也化作赤紅的氣體，消失在了空氣中。

  三人一獸飄然落下，魔教一伙人盡數被斬殺，唯獨留下了那高個子黑衣人。

  詢問之下，那高個人對他們如實說了其中隱情。靈貓確是攝魂堂術法所培育而成，貓和人一樣是有靈魂的，且最有靈性。他們找來很多狸貓，以特殊手段殺掉，又以靈修之法飼養貓的靈魂，然後操縱他們偷盜錢財。如果人被靈貓所傷，四肢刺痛，刺痛到達心臟，血盡而亡。

  不過，一旦靈貓被殺，受傷之人也就能夠痊癒。

  至於這以靈貓謀財害命的想法，便是徐州城中的賈老爺與赤龍道人合謀定下的。狸貓，也都是賈老爺派人找來，目前已有三十多隻。偷盜的錢財，賈老爺與赤龍道人五五分成。

  這次柳如煙的事情，就是賈老爺故意散播的消息，目的就是引誘九州的富人攜帶重金來到徐州城。不過，赤龍道人還秘密煉製靈符以高價賣給富人，這靈符的法力也來自玄陰堂術法，靈貓自然不敢接近。赤龍道人如此做，都是為了能夠為玄陰堂收斂錢財，用來擴大玄陰堂勢力。

  芸逍並沒有殺那高個黑衣人，而是以一把火將靈貓燒死，並且讓那黑衣人將狸貓和玄陰堂弟子屍體埋葬。

  芸逍從另外一間茅屋之中將赤龍道人收斂的錢財裝到無相袋之中。處理妥當之後，芸逍三人返回了客棧。

  三人回到客棧之時已是天光大亮，客棧掌柜笑臉相迎，芸逍也沒有點破他與玄陰堂私底下的勾當。可靈貓已除，客棧掌柜也無法依靠靈符賺取不義之財了。

  三人來到二樓田老爺房間，卻發現眾人都在，田老爺神情落寞，兩名的侍從正在收拾著行李。一問之下，方才得知，那花魁柳如煙自殺而死。不僅如此，凡是到場的富人，十之八九都死於非命，而且死相都非常悽慘。

  其中緣由，眾人不得而知，只知道是徐州城的賈老爺搞的鬼。

  芸逍也將靈貓的事情向眾人說明，田老爺心灰意冷之下卻豁然開悟，嘆道：「前日，我還在為靈貓傷我而憤怒不已，抱怨上天不公，讓我失去了爭搶柳如煙的機會。可如今看來，正是因為自己傷重，才躲過了這一劫，我也算是因禍得福。」

  他向芸逍幾人深施一禮，將一直抱在胸前的包袱遞給了芸逍，說道：「幾位少俠，救命之恩，田某永世不忘。這是田某一半的家產，就交給芸少俠，請芸少俠代為處置吧，就當是田某為天下人做一些事情。從此之後，田某定當吃齋念佛，救濟一方百姓，為天下太平，略盡綿薄之力。」

  芸逍連忙推辭道：「田老爺，這麼多錢財，卻叫芸逍如何處理？實不相瞞，芸逍也將玄陰堂利用靈貓盜取的錢財一併拿來，正想著如何物歸原主，卻沒想到……」

  田老爺擺了擺手，將包袱硬塞到芸逍手中，說道：「芸少俠，這些身外之物還請務必收下。錢財也是欲望之本，這一大筆錢財落到貪心人之手，只會讓他們更加貪婪。如果落到貧苦百姓之手，或許也能讓一個大好的年輕人日益墮落，失去本心。

  世人都追逐財富，殊不知只有內心不被財富所引誘之人才能真正配得上這些財富。芸少俠與其費盡心思去想這些錢財如何物歸原主，倒不如將他們留在身邊，送給真正有需要的人，這也算是物歸原主。」

  芸逍心中暗暗佩服，這些錢財恐怕也是田老爺奔波一生才攢下的，如今他已看破紅塵，也算配得上這些財富。他既然執意要將錢財託付給自己，也是對自己的信任。芸逍當下不再推辭，收下了包袱。

  田老爺和宋氏三俠先後與芸逍四人告別，離開了客棧，離開了徐州。

  芸逍將那包袱也放進了無相袋中，沉默片刻，說道：「墨羽、婧遙、小虎，我覺得這件事必有隱情，那些富商之死也著實奇怪。距離沐家莊之約還有七日，看來，我們也只能去找那賈老爺了。」

  墨羽淡淡道：「那賈老爺住處，我已打探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