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在這魏州府早出晚歸的,難不成也是瞧見了哪家富戶,打算劫上一把?
若是一般人,周正倒也懶得多管閒事,但這些傢伙偏偏是狂刀門,不收拾他們一頓,實在對不起自己。
今夜這些人沒再找黑臉大漢的麻煩,次日清晨,這些人再次傾巢而出,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而在這些人走後,黑臉大漢來到了周正房門口。
「有人在嗎?」黑臉大漢問道。
周正打開房門:「有事?」
黑臉大漢上下打量了周正一番,隨後道:「前天晚上那石子是你扔的?」
周正猶豫了一下,點頭道:「是!」
「為什麼幫我?」黑臉大漢一臉疑惑。
那天晚上罵完之後,他便察覺到不對勁,回屋一看,便看到了床上鑲嵌著的一塊石子。
若不是這石子,他還呼呼大睡呢。
之後他又查看了一番屋子,才發現窗戶上的孔洞,並推斷出是有人幫了自己。
但究竟是誰幫的,他又不知道。
於是,昨天一天他便一直在觀察客棧中的人,看了個遍也沒找到,最後還是聽店小二說,這間屋子內有個帶兵器的,黑臉大漢這才上來詢問。
周正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沒有為什麼,隨手而為罷了。」
黑臉大漢眉頭微皺,但也沒再詢問,只是道了一聲多謝,便轉身離去。
關上房門,龐春看向周正道:「這傢伙恐怕也是來參加武舉的吧。」
周正倒了碗茶水:「你怎麼知道?」
龐春托著下巴搖了搖頭:「不為什麼,就是感覺。」
這黑臉大漢功夫倒是不錯,但和周正相比,還差點意思。
周正並未在意黑臉大漢,而是看向龐春道:「過兩天便要考試了,這的客棧應該不會太平,我給你個地方,你去那裡住下吧。」
「啊!」龐春一驚,他下意識的看了看狂刀門的那些房間,然後道:「不管怎麼說,這裡也是魏州府,那些人難道還敢行兇?」
周正搖了搖頭:「不好說。」
此時周正還不知這些人的目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應該不會放過那黑臉大漢。
也就是說,等他們辦完了事,應該會找黑臉大漢的麻煩,周正當然是想插一槓子,只是有龐春在,他卻要有所顧忌,所以才想把他支走。
龐春面露為難之色,他說道:「既然有麻煩,那咱們兩個一起走不行嗎?」
周正為的就是找狂刀門的麻煩,自然不會離去,他說道:「你一個人去吧,我自己去留隨意。」
「徐裴就在那地方,住的或許不如客棧,但能確保安全。」
龐春也知道若是打起來,自己純屬累贅,於是他也只得點頭道:「好,那我先走!」
周正親自將他送進城內,然後又回到了客棧之中。
入夜,狂刀門的眾人又回來了,不過和昨日不同,這次只回來了一部分人。
「娘的,快給爺爺弄好酒好肉,耽誤了燒了你的客棧!」
來人依舊無比囂張。
不管是店小二還是掌柜的,都不敢過分招惹這些江湖人,生怕惹惱了他們,招來報復。
很快,好酒好肉便被端了上來。
這次周正沒在房間之中,而是坐在客棧的一個角落處,一粒一粒的吃著花生米,他穿著深色的衣服,所以也不太顯眼。
而狂刀門的眾人在拿到酒肉之後,便開始了閒聊。
「娘的,你說那狗東西究竟躲哪裡去了!他不會沒在這吧。」
「不可能,咱們的探子親眼看到他進城的。」
「那會不會又走了?不然我們找了兩天,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就不知道了,總之一定要找到他,要麼回門裡,要麼便砍了他。」
「對,我狂刀門豈是那種想來就來,想走便走的雜牌門派?」
幾人一邊吃喝,一邊閒聊,此時周正也聽出了他們的目的,應該是來尋人的。
就在這時,一直不說話的那個堂主突然開口了,他說道:「若是三天之內尋不到他,咱們就去鎮北關。」
「鎮北關!去那幹嘛?」一人問道。
那堂主沉聲道:「我打聽過了,他此行就是要去鎮北關找莫太阿打造兵器的,正好上次還和兩個人結了仇怨,這次一併了結了!」
「是!」狂刀門的幾人面露殘忍應聲答應。
就在幾人想要繼續閒聊之際,外面突然跑進來一人:「鮑堂主,找到那人了!」
此話一出,正在吃喝的幾人,瞬間愣住,隨後他們不約而同的拿起手旁的兵刃,快步跑了出去。
周正也放下了酒杯,快步回到了屋內。
魏州府的一條小巷之中。
七八個人從左右兩側,將一名少年堵在了當中。
少年身穿黑衣,懷抱長劍,頭戴斗笠,身體筆挺的站在那裡。
「我說,你們都追了有三千里了,沒完了不是?」少年開口,語氣中滿是不耐煩。
一名狂刀門的門徒用刀指著他呵斥道:「李沐白,你少廢話,入了我狂刀門,生是我狂刀門的人,死是我狂刀門的死人。」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跟我回門裡,交由門主處置,要麼現在就死在這。」
李沐白聞言輕笑:「呵,殺我?就憑你們幾個?」
「若是再加上我呢?」說話間,鮑堂主已經帶人趕到。
本就狹小的巷子此時已經人滿為患。
轟隆。
一聲驚雷響起,細小的雨點從天上落了下來。
聽到鮑堂主的聲音,李沐白再次發出了輕笑:「呵,鮑駿鮑堂主也來了,怪不得這些人底氣這麼足。」
鮑駿上前一步道:「李沐白,我最後問你一次,跟我們回不回去?若是不回,就休怪我們對你不客氣了。」
「回去?繼續殺人放火嗎?」李沐白的聲音變得冰冷,他說道:「之前以為你們狂刀門是劫富濟貧的俠客我才加入的,誰知你們竟是些喪盡天良的畜生。」
「今天我就明告訴你吧,我李沐白不僅不會再加入你們狂刀門,與之相反,今後狂刀門的人,我李沐白見一個殺一個!」
鮑駿聞言臉色變得鐵青,他怒道:「哼,既然如此,那你就死吧!」
說罷,鮑駿抽出長刀便殺向李沐白。
後者拔出長劍應戰,刀劍交鋒,空氣撕裂的聲音夾雜著刀劍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小巷並不寬,狂刀門的人數優勢也發揮不出來,不過兩面夾擊倒也是可以的。
鮑駿持刀猛攻,李沐白以長劍相對,他招式雖然迅捷,但卻剛猛不足,被對方攻的節節後退。
與此同時,他後方也殺來了幾名狂刀門的門徒。
這些人揮刀便斬,目標直指李沐白的要害。
眼見被逼到死角,李沐白單腳踏空,想要翻到牆頭上面。
然而,鮑駿卻早有準備,他先一步跳起,隨後一個力劈華山便將李沐白壓了下來。
緊接著,身後兩人的刀也砍了過來。
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刀鋒,李沐白眼中一寒,隨即他左手一抖,又一柄長劍便出現在了手中。
嗖嗖嗖!
劍光在雨夜中閃耀。偷襲李沐白背後的兩名狂刀門門徒,直接被削去頭顱。
「你果然藏了一手!」鮑駿似是早有準備,在李沐白出手的瞬間,他的刀也便發動了潮水般的攻擊。
李沐白以雙劍應對,迅猛的劍光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光幕。
鮑駿完全沒想到李沐白的雙劍竟這般兇猛,原本還打算猛攻的他,交手幾招之後,便只剩招架之功,再無還手之力了。
眼見自家堂主要吃虧,他後面那些狂刀門的門徒當即喝道:「堂主,閃開!」
鮑駿橫斬一刀逼退李沐白之後,飛身便落到了牆壁之上。
緊接著,剩下的那些狂刀門門徒,當即便向李沐白甩出了數不清的暗器。
此時已是深夜,光芒晦暗,李沐白根本看不清暗器的形狀,只得用雙劍護住胸前要害。
叮叮噹噹一陣亂響之後,鮑駿又舉起長刀從牆壁上飛躍而下。
「死吧!」
一招力劈華山落下,李沐白舉劍橫架。
然而,就在這時,他背後的幾名狂刀門門徒又射出幾支袖箭,目標直指李沐白的後背。
李沐白暗道不好,他想要閃身躲避,但鮑駿的刀已經來到面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件黑色的衣裳,卻是攔在了李沐白身後。
叮!叮!叮……
連續幾聲鐵器落地的聲音響起,確是那衣裳將袖箭全都卷了進去,又扔到了地上。
「什麼人?」偷襲不成,鮑駿趕忙後退與李沐白拉開距離,生怕被對方長劍所傷。
李沐白也看向背後,只見一名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後方。
「多謝兄台救命之恩。」
周正將黑衣重新穿在了身上,然後道:「順手而為,不必道謝。」
說罷,他揚起長刀便殺向那些狂刀門的門徒。
這些人即打算去鎮北關,那便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
李沐白見狀也手持雙劍向鮑駿殺去。
後者反應倒也迅速,眼見今日不能得手,他趕忙說道:「撤!撤!」
說罷,狂刀門的眾人迅速隱入黑暗之中。
周正本想追擊,但就在這時,李沐白突然道:「兄台,別追了,他們手上有暗器,弄不好把自己傷了!」
想到剛才密密麻麻的袖箭,周正腳步也是一頓,再抬頭的時候,這些人已經徹底沒了蹤影。
回頭再看向李沐白,只見這傢伙正捂著後背的傷口,直勾勾的看自己呢。
猶豫了一下,周正還是上前將其扶住。
「跟我來吧!」
剛才為其阻擋袖箭的時候,周正不小心漏了一支,那支箭矢正好射到了李沐白的後背。
帶著李沐白來到了徐裴的據點。
龐春和徐裴忙迎了出來:「將軍,怎麼了?」
周正指了指臉色蒼白的李沐白道:「給他治治。」
兩名軍卒忙上前攙扶住李沐白,而後者在聽到龐春二人的稱呼之後,也是一驚:「將軍,你是朝廷的人?」
周正並沒有解釋的打算,而是道:「別想了,幫你包紮好之後,便走吧。」
還不等李沐白說話,一名軍卒的手已經落到了袖箭上面。
噗!
「嗷~!」
袖箭被拔出,鮮血頓時飆了出來。
李沐白也發出了一聲慘叫。
那袖箭並未傷及要害,箭矢上面也沒有毒,處理起來倒也方便。
拔出箭矢,敷上藥,再纏上紗布,便算是處理完成了。
然而,弄好這些之後,李沐白卻並未聽話的離去,而是滿臉好奇的看向周正道:「兄台,他們叫你將軍,你是哪裡的將軍?是不是鎮北關的?」
周正只是看狂刀門那些人不順眼罷了,他並不想過多參與江湖之事,所以只是敷衍道:「別問了,讓你離去你便離去吧,我還有其他事,恕不奉陪。」
說罷,周正轉身回到屋內。
李沐白還想說什麼,但被軍卒攔住。
屋內,周正寫了一封信交到了一名軍卒手中,讓他騎馬送去白溝屯,為了防止和狂刀門的人碰上,周正還特意讓他繞路而行。
出客棧之前,周正已經給這些人的馬匹全都餵了瀉藥,所以,就算是繞路,也應該會比狂刀門那些人先到。
剛才聽他們說還要去鎮北關了結什麼仇怨,想來是要找自己麻煩的。
為了萬無一失,還是通知一下姜武等人的好。
安排好這些之後,周正對徐裴問道:「錢莊那邊怎麼樣了?」
徐裴沉聲道:「他們已經將利息漲到三成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們便會故技重施。」
周正點了點頭,隨後道:「盯著便是,只要他們把銀子運出城,咱們便立刻動手!」
「嗯!」徐裴重重的點了點頭,對他來說,如果能把這筆銀子奪回來,那他也算是一雪前恥了。
唯一有些擔心的是,這些人出城的時間,會和周正考武舉的時間撞上,這樣一來他們便沒有萬全的把握了。
但看現在對方的架勢,至少還會在魏州城內待上三五天。
這時,一名軍卒走了進來道:「將軍,那人走了。」
周正怔了一下,他原以為那傢伙應該會糾纏一番呢,想不到竟如此痛快的走了。
「嗯!知道了,沒事你們便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