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他在找死

  「殿下,微臣能體諒。雖寧德情況特殊,情有可原,但法不容情!殿下不也曾依循大魏律法,將武庫主事陸統領依法懲處?故此,千人之兵,不得不裁!」竇成林態度堅決。

  「你!」魏陽心中憤慨難平,未曾料到竇成林對兵部尚書陸鼎軒如此忠誠,甫一見面便意圖為主人報仇雪恨。

  假如耗費心血集結的一千兵馬,竟驟減至三百人,那麼對抗倭寇自然無從談起,就連驅逐穹窿山的盜匪亦力有未逮。

  誰曾想,這位外表粗獷、看似愚鈍的竇成林,甫一交鋒便精準地扼住了自己的要害!

  「竇大人,僅保留三百士卒,我又何以與倭寇相抗衡?若本皇子堅決反對裁減呢?」魏陽語氣中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哼,微臣唯有依法行事,將此事上奏朝廷,看諸公是傾向於殿下,還是堅守法紀不動搖。」竇成林寸步不讓,針鋒相對道。

  魏陽深知僵持非長久之計,強壓怒意,冷然道:「好,容我兩日思考,總可以了吧?」

  「自然可以,但兩日後必有定論,否則……」

  「否則,你自去上報朝廷,本皇子心中有數!」魏陽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殿下明白便好。」竇成林語氣中透著一股孤傲。一旁的柴郡生,眼見主子受辱,胸中的憤懣幾乎難以抑制。

  柴郡生重情重義,知恩圖報,竇成林的欺凌他能默默承受,卻見不得主君受此小人輕慢。

  然而,魏陽未待柴郡生發作,已伸手阻攔,輕輕搖頭以示制止。

  這一幕,被竇成林收入眼底,他冷笑道:「對了,殿下,還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若我不想聽,你能否閉上尊口!」魏陽的聲音更添幾分寒意。

  竇成林未曾料到這番反應,略顯愕然,旋即續道:「即便殿下不願聞,然微臣為殿下名聲考量,不得不言。柴郡生雖獲陛下特赦,然依大魏律例,獲釋的罪臣不可再度為官。」

  「你的意思是,要本皇子剝奪柴郡生的官職?」魏陽至此,怒意已難掩!

  此人不僅欲削兵力,更意圖除去主帥?

  大皇魏明與兵部尚書陸鼎軒,莫非真盼著自己倒在倭寇刀下?

  竇成林冷笑搖頭:「非微臣要殿下罷免柴郡生,實乃法理無情。微臣建議即刻撤銷柴郡生的六品千總之職,貶為平民,永不錄用。」

  「什麼?柴某半生疆場,難道連一介兵卒都不配?」柴郡生終是按捺不住,憤然出聲。

  魏陽急於平息爭端,連忙居中調和:「此事也請寬限兩日,如何?竇大人,督軍大人?」

  「自是可以。然微臣重申,兩日後,殿下需做出決斷。不然,微臣只能據實上奏,由陛下與眾臣共議!」竇成林仍舊氣勢逼人。

  魏陽深知許多御史言官皆是大皇親信,若真鬧至朝堂,只怕士兵與柴郡生皆難逃裁撤命運。

  無奈之下,魏陽唯有咬牙答應。

  竇成林施完這連環計,又巡視校場及海防部署,趁機渾水摸魚,不論對錯,凡柴郡生所謀所布,一律攪擾破壞,數日精心籌謀化為烏有。

  巡畢,竇成林稍感疲憊,魏陽便引他至海平村趙安東家中,趙里正精心烹製了魚湯與鍋貼。

  然,面對鮮美的魚湯,竇成林夾起兩片魚肉,鄙夷道:「這是何魚?毫無食慾可言。」

  言畢,竟將魚肉擲於地,一旁的趙安東幾近失控。

  魏陽卻依然強壓怒火,賠笑道:「寧德本就貧瘠,海平村更是偏僻之地。竇大人若不習慣,稍後我們返回寧德,於酒樓設宴,為督軍接風洗塵。」

  「寧德唯有一家鼎豐酒樓,來時已與你們知縣同往,菜餚火候欠佳,微臣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勉強咽了幾口。」竇成林冷哼一聲。

  儘管嘴上嫌棄,竇成林手口卻未停歇,一條魚與一碗湯已盡入腹中。

  以其食速,恐不久便會將趙家所捕魚類一掃而空。

  幾碗滋味鮮濃的魚湯溫暖了脾胃,竇成林滿意地撫了撫肚子,言道:「真是美味至極……呵,這魚湯雖稱不上絕頂,倒也勉強及格。」魏陽心底輕蔑一笑,續言道:「竇大人,我與柴郡生尚有瑣事待理,先行一步,您飽餐之後,請移步至本皇子暫居的府邸尋我。」

  「好說,稍後我還得細看柴千總繪製的海防圖,身為督軍,自當鞠躬盡瘁。」竇成林笑語盈盈。

  「悉聽尊便,我靜候大駕!」魏陽咬牙切齒,旋即偕同柴郡生匆匆返回了臨時的寓所。

  剛入庭院,焦急等待的章若萱忙不迭地上前詢問情況。未等魏陽開口,柴郡生已是一臉憤懣,怨言連連,怒意幾乎要讓他生出除去竇成林之心。

  「勿急,好戲剛開場,且讓這蠢熊得意一時。今日他欲何為,本皇子皆可姑息……但待明朝,竇成林只能乖乖聽我調遣!」魏陽沉聲而言。

  「殿下已有妙計?」柴郡生好奇詢問。

  「非什麼奇策,不過是故伎重演罷了。」魏陽笑而不語。

  「以對付倭寇之策來應對竇成林?他畢竟是督軍,萬一被朝廷知曉……」柴郡生憂慮道。

  「你以為,我會給朝廷知曉的機會?」魏陽輕哼一聲。

  「可竇成林終歸要回京都,此事早晚敗露。」

  「既來之,則安之,想走,哪有那麼容易。」魏陽冷言道。

  章若萱亦心存顧慮:「殿下,柴大人所言不無道理,督軍近乎欽差,即便能除之,怎可隨意栽贓為通倭?屆時如何向朝廷交代?」

  魏陽搖頭笑道:「我何時提過通倭之罪?竇大人是抗倭勇士,面對倭寇侵襲,他一馬當先,英勇殺敵,可惜力竭戰亡於賊人之手。」

  「殿下意圖……」柴郡生與章若萱相視一笑,已明其意。

  「哼,竇成林妄圖借倭寇之手除我,那本皇子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竇成林成為護國烈士,倒在倭寇的刀鋒之下!」

  「此人十多年前一戰,害數千將士命喪倭手,殿下若能除去此獠,也算為無辜士卒報了血海深仇!」柴郡生連連稱許。

  「好,就依此計。我必設法引竇成林至寧德,至於寧德軍的安撫工作,就拜託柴大人和若萱了。」

  「謹遵吩咐,殿下放心,我的部下豈是幾句恫嚇就能動搖軍心之輩。」柴郡生拱手答道。